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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星現在非常的愜意,雖然比起裁決神殿的浴池,吳錦華家的浴缸確實寒磣了一點兒。但能舒舒服服的泡在熱水里,是她回到地球來的這兩天來夢寐以求的事情。
偶爾捧起一捧清水,然后向那捧水輕輕吹氣。清水便凝結成透明的水球旋轉著緩緩上升,碰到天花板便立刻被打碎,反射著浴室里橘黃色的燈光,灑下一片晶瑩。仿佛在空中跳舞的精靈,叫人那么神往、那么心醉。夢星還記得她是什么時候喜歡這么玩水——因為那個孩子,那個孩子說他喜歡看閃光的水滴散落的樣子,所以她就經常凝結出水球,再和著陽光或是月光將它們一起打碎,好讓空中飄灑出點點破碎的水晶。
“不知道那邊的他過得好不好呢?”夢星的眉頭開始皺攏,剛剛還很是有神的星眸也漸漸失去了焦聚。她的神思再次游離,再一次陷入了對過往的思念——那個小家伙本來就有些自閉又有些自卑,再加上血統的關系使他在裁決神殿……甚至在整個天界幾乎沒有什么朋友。會主動和他說話的除了自己外,也就只有被喻為天界最快樂小天使的希維了。現在,他沒了自己的保護、沒了希維的關懷,會不會被排擠、被欺負呢?不過,對于回到地球的自己,再擔心這些也沒有用了,只有希望之后他能夠被送到生命或是真愛神殿——艾尼雅和克蕾雅兩位姐姐一定會代替自己照顧他、愛護她、保護他、關心他。對于這個自己一手造成其凄苦身世的孩子,夢星現在能為他做的也只有祝福和思念了……
老實說,緬懷往事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尤其是像夢星這種特別容易沉浸在往事里的人,而且還是在她最怡然自得的時候緬懷。
“姑娘,你的衣服我已經洗好也烤干了,給你放進來了。”這時,吳媽媽把一個裝著夢星所有衣物的籃子放了進來,并迅速關上了門——她知道這姑娘害羞,而且,自己放衣服的時候家里那賊小子還不規矩地往衛生間這邊瞧。
……
衣服都被烤得暖烘烘的,穿在身上特別舒服——本來,夢星完全可以憑借她無所不能的神力把衣服弄干,但這么做不是會嚇到錦華母子么?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她也不敢用女神的方法弄干她那頭齊臀的秀麗紫發,只好把它們擰上幾把再用毛巾裹在頭上,免得打濕了衣服。
出來以后,吳媽媽又把夢星拉到她房里的梳妝臺前坐下,熱心地用電吹風替她吹干了頭發并幫她梳頭。其間,還和夢星拉起了家常:“我啊…年輕的時候就盼著有個閨女。可肚子不爭氣,生下來的確是個小子。小華這孩子倒是挺孝順,可兒子哪有閨女貼心啊?……”
本來,如果只是這些話題的話,夢星輕聲附和,淡淡一笑也就過去了。可吳媽媽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嚇了一跳:“小華他爹走得早,沒能看到這小子成家立業。我啊…現在也盼著他什么時候能給我找個兒媳婦——這樣也可以向他爹交代了。”說完,還在夢星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其中的暗示,就是傻子也聽出來了。但是,這怎么可能嘛?自己雖然對小華有好感,但也只是因為他像某人而已。不過,也不可能告訴吳媽媽自己對吳錦華的真實感受。
“阿……阿姨,”夢星連忙解釋道:“我跟小華只是朋友而已……”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
“好了。”這時,吳媽媽對夢星頭發的工作也完成了。照照鏡子,她一頭的紫色長發被綁成了又大又長的麻花辮——手工相當的精巧,看來吳媽媽對此非常熟練,一定是她年輕的時候自己經常綁這種辮子。
雖然麻花辮在當今社會早就不流行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成了土氣、沒見過世面的鄉村女孩的象征,但綁在夢星的頭上卻使她有了一種返璞歸真的獨特氣質。如果她現在這個樣子去大街上走一圈,恐怕還會掀起一股“鄉間詩韻”的流行熱潮。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夢星看了看墻上的那口掛鐘——竟然都中午十一點了,天哪!夢林、玉流和希維她們也該回家了,自己也必須得回去了。
“姑娘,留下來吃了午飯再走吧!”可正當夢星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吳媽媽卻熱情的留她下來吃午飯。
因為吳錦華長期值夜班,下班后的早飯也是隨便啃兩個饅頭,吳媽媽為了照顧他,所以他們家通常中午十一點左右就吃午飯了。
“對啊!吃……吃了飯再走吧!”這時,吳錦華也從廚房里出來,往剛剛擦干凈的飯桌上放上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接著,又從廚房里端了幾盤小菜出來,然后又在桌子上放了三副碗筷。
照吳媽媽剛才的說法,他們家只有吳錦華和她相依為命,那第三只碗……吳錦華似乎是看出了夢星的疑惑,拿起一副碗筷走到夢星跟前,鼓起了他這輩子所有的勇氣:“留……留下吧!……”說完,一張白臉“唰”得一下變得通紅,慌慌張張的側過臉去,不敢正眼瞧夢星一眼。
看著吳錦華羞澀的樣子,濃濃的思念浮現于夢星的心頭,她竟鬼使神差地接過了碗筷。
吳媽媽見此也高興地笑了笑:“來來來,都站著干啥呀?坐下坐下、吃飯吃飯。”說著還使勁向吳錦華使了幾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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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在飯桌旁,看到吳錦華用他那發顫的右手握著湯勺往自己的碗里盛雞湯,夢星才從神游中蘇醒。看著吳錦華因為緊張而笨拙地把湯灑到碗外面,夢星無奈的笑了笑——既然人家盛情難卻,自己也是卻之不恭。家里那邊,希維知道自己的情況,會替自己圓謊的,只要回去之后注意點就不會被夢林她們發現破綻。
從吳錦華手里接過湯勺:“還是我來吧!”……
“來,阿姨……”夢星先是替吳媽媽盛了一碗。
“好、好、好……”
“這是你的。”接著又盛了碗給吳錦華。
“嗯嗯嗯……”看著吳錦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夢星溺愛地摸了摸他的頭。
這可是看得吳媽媽心花怒放,可吳錦華卻不樂意了,又想起夢星剛才還跟老媽一樣叫自己“小華”——好像把他當小孩子似的。
“兒子,多喝點雞湯。這兩個多星期你都沒啥精神,要多補補身子啊!”
“兩個星期都沒啥精神?”夢星似乎對此頗感興趣。
“是啊!就這倆星期,小華不知咋的就一直萎靡不振,到昨天都還病怏怏的,街坊鄰居都快以為他天天去醫院不是去上班,而失去做化療的。整個一人就像快不行了——臉色忒差……”
“呵呵,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剛見面的時候他不就是一臉慘白地跟僵尸一樣,還精神恍惚掉河里去了。要不是輸了點神力給他……”夢星腹誹道。
說著,吳媽媽自然地看了吳錦華一眼:“咦,他今天怎么精神好了這么多啊?臉上也有血色了……”
“這個就是吉人天相嘛!”夢星在一旁打圓場。
“誒!這還真不說,”吳錦華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的。”
“怎么說呢?”這回就輪到夢星和吳媽媽都莫名其妙了。
“哎——”吳錦華嘆了口氣,用極其詭異的態度說道:“你們——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