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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弱風推著懶懶的棉云在湛藍的空中緩緩而行,悠悠綠草之間時不時竄出幾只雪白小兔歡鬧不停。縹緲域位于整個大陸南端,遠沒有忘塵界其他幾域四季更替那般明顯。即使在滄瀾域還有皚皚白雪山舞銀蛇,但在縹緲一域此時卻盡是鳥語花香。除白秋之外其他四人似乎都很少外出,若非此次有門派重任在身,恐怕幾人還會大肆游山玩水一番。
杜子騰提議打算直接回山請出逸如楓出面,平息此次滄瀾風波。但白秋將那日逸如楓所述情形轉述眾人之后,幾人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沒了聲音。心想若是逸如楓本尊在此定然揮揮手指便能力挽狂瀾。如今那只有一縷殘魂的老頭若真有本事,向三清也不會不遠萬里差遣眾人前來來縹緲請人,如此大費周折豈不多此一舉么。
南宮倩倩似乎心中有所疑問,便求解白秋為何逸如楓沒有誅殺那黑袍道人?白秋還是如實告知,逸如楓稱那人修為高深,三招之下那人無論生死,逸如楓一縷殘魂也將消耗殆盡,灰飛煙滅。所以逸如楓才會只用兩招之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卻是去修養元神沉睡去了。到此時間眾人才知那老頭為何每日操練眾人都說‘無論修煉一途或是行走江湖,莫要以為心有倚仗便囂張跋扈,路還要自己走!’的意思。
想起此些境況并綜合實際勢態,幾人之中并無愚鈍之輩,一路之上也再無休息。那種緊迫的危機感如鯁在喉,使得眾人再無欣賞游玩的興致。晉國雍州京都,冬日之中并無北境天地那般蕭索,除沿街而走的巡卒身著重甲之外,平民百姓皆身著單衣便可過冬。此刻驕陽正濃,寬敞的街道之上叫賣陣陣。
“快看!那是什么?”如唱歌謠般熟練叫賣糖葫蘆的小販突然音調一轉,驚呼喊道。只見自城門外緩緩而行五匹形似駿馬的靈獸坐騎,威風八面。為首一位面目俊朗的年輕人背負一劍,超然脫俗。
“是腳馬!雙眸深紅,性情暴戾,你看那體態是普通駿馬的數倍,那馬背之上的肯定是修真者!”有見多識廣的學者在人群之中解釋道來。
白秋再次來到晉京鄴城心中五味雜陳,以前自己雖然身無居所,但是在此處卻的回憶頗多,忘不了那整日賣弄筆墨的老書生,忘不了那一臉虬髯的直率漢子,更忘不了出生入死醉臥沙場的兄弟,同樣忘不了雷厲風行肝膽忠義的老將,還有那最最不能忘闕的,便是那一抹柔柔星眸的明亮,能讓人心底蕩起層層漣漪的聲音暖暖的喊著‘白秋哥哥’!
“小月!”心思漸漸陷入往昔中的白秋不由自主的喃喃叫道。身旁的四人都知道白秋的過往,紛紛不約而同放慢速度,緩緩而行。
“盡快趕路吧!”白秋晃了晃腦袋,嘆息一聲對眾人招呼一句便揚鞭策馬,孤傲的背影激起陣陣煙塵。四人對視一眼,并未言語,揚鞭而上緊隨其后。尋常百姓一年之中也見不得幾次修者真容,看著這一隊五人飛馳而去,紛紛竊竊私語,投來崇拜羨慕的目光。出城之時兵卒格外識趣,并未阻攔,恭敬站于官道兩側,目送眾人。白秋五人縱穿晉京直奔縹緲峰。
翠綠的山峰被安靜的湖泊挽在懷中,似沉睡的嬰孩郁郁青青。平靜的水面映著碧藍的蒼天柔和而美麗,半山腰間一條寬約數百仗的瀑布如一層幽簾傾瀉而下,蒸騰的水汽蕩起煙云久久不散。林木稀少之處恰有數座瓊樓點綴其上,猶如人間仙境讓人不由慨嘆。常有詩人吟誦“翠峰巍巍入云間,水簾蕩蕩垂頭前。玉帶悠悠環其上,縹緲遙遙住神仙。”說的就便是這縹緲峰景。
由于需要渡水,白秋眾人便變將腳馬存放于湖邊渡口。給了擺渡之人些許銀錢,便準備渡河登山。船家也算頗有見識,一見匹高大靈獸便知幾人身份尊貴,以為又是世家公子要租船渡河游玩,便問道是否需還需船腳,當其看到幾人騰空而起,飛渡而去之后,只將口中之話又生生咽回。感嘆江山代有人才出,只當是自己老眼昏花眼力大不如前。
按著莫千殤給予的位置信息,眾人自山間飛瀑直入,便見瀑布之后一條蜿蜒小徑蔓延其后,臨近瀑布之前的石階生者油綠的苔蘚格外自然。一路緩緩斜上的曲徑,兩旁姹紫嫣紅繁多,蜂蝶煽動陣陣清香,宛如隔世仙境讓人流連忘返,不思歸途。
“什么人?為何闖我縹緲仙宮!”五人一邊趕路一邊欣賞著幽美景色,不知不覺間便至縹緲宮門,驀地一聲嬌喝傳來,幾名容貌清秀的少女突然擋住去路,警惕的看著眾人。
縹緲仙宮盡是女子,往日也很少與外界交往,所以很少有人登山拜訪,年年縹緲域的其他門派上繳歲共之時,也都是將珍寶堆放湖岸,由門內弟子搬送進山,所以縹緲弟子見到幾人進山才會新生警惕,擋在幾人路前。
“我們是大衍劍派弟子,此次特來拜會貴門長老夜小婉,勞煩幾位師妹代為通傳!”杜子騰嬉笑拱手說道,顯然這幾個氣海修為得小姑娘的威懾力遠遠不夠。
“笑什么笑?你說是就是么?怎么證明是大衍劍派弟子?再說了,就算你是大衍劍派弟子又會怎樣?再好的門派也會有奸猾下作之流,萬一你們是另有陰謀怎么辦?看你嬉皮笑臉的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特別是那個胖子,一臉的猥瑣!”一個衣著明鮮艷麗,一臉懷疑的少女小手指著金月半說道。
白秋踹了一臉豬哥表情的胖子,南宮倩倩更是伸手在這個好色之徒的后腰掐擰出一陣哀嚎。
“不知此物能否證明!”白秋拿出的是當如夜小婉贈與自己的那塊玉佩,本是已經轉贈逸如楓的東西,可這老家伙不知為何把玩了幾日說什么怕睹物亦思人,便又還給了他。接過白秋遞來的玉佩,小姑娘終于不再言語,自花間抓過一直蜜蜂,撫摸了片刻便放飛出去。半刻之后,幾名少女身后便遠來一人,看似邁步優雅緩慢,但僅幾息之間便已來到眾人身前。
“師傅!”幾名少女恭敬的站在這人身后。來人自年紀看去也就二三十多歲,身著橘黃錦緞繡袍,頭戴玉釵,五官精美韻味自然,但眼眸之間卻多了一些與于外表不符的沉穩與威嚴。
“你們幾人稍等,我去通報夜長老!”美婦看了看遞來的玉佩,示意白秋眾人稍作等候,便轉身離去。沒過多時便再次返回此地,引著眾人朝仙宮深處大殿而去。臨走之時,記仇的胖子還對那執拗少女挑釁的一笑,將對方氣的連連跺腳,而后便又迎來南宮倩倩的“致命一掐”,鬼叫一聲后便本分了不少。美婦將一行五人帶到一個與仙宮建筑毫不協調的木屋之前,而這木屋雖夠寬大,但也險些埋沒在這滿園花早之間,女子敲了敲門。
“進來吧!”白秋識得這屋內之人便是那年那日臨危之時救了自己性命的夜小婉。
五人魚貫而入,一入屋內便聞茶香四溢,夾雜著陣陣花香沁人心脾。夜小婉依舊是那一身雍容華貴的大花袍,頭戴鳳釵,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出一種恬淡自然之美,此時此刻眾人似乎不用去看那絕色容貌便會被眼前之人莫名吸引,那是一種高貴而不拒人千里氣質,美艷而不絲毫做作的內涵。隨意的動作中盡是女兒柔美,專心的烹茶間全然百花嬌妍。
“坐吧!”夜小婉聲音不大但眾人也聽得真切,眾人紛紛盤坐在茶案之前。
“花,氣氛味芳,但若用做烹煮非但氣味全無,更會苦澀不休,只能成一瞬之美艷,一時之馨香,無法長久。茶,雖香氣不大,但卻耐得住沸水煎熬,熬的時間越久,茶味也就越濃,何時飲茶嗅花香,何時情深意才長。你懂么?”夜小婉提起冒著熱氣的茶壺,倒在白秋面前的茶杯之中,顯然話中有話。
“不懂,也懂!”白秋端起茶杯輕呡一口隨即說道。
“哦?說來聽聽!”夜小婉一邊為其他幾人斟茶,一邊差異問向白秋。
“不懂,是以為白秋與前輩并非一人,怎會有相同之經歷而有相同世事之欲想。懂,是因為今日喝茶之人若是前輩心中之人,前輩定不會有此些言語慨嘆。如所遇所求都真真圓滿,又怎么會有前輩幽然意境,得知世態苦辣艱辛。是花是茶攥在手中即可得知,如何品味全憑自心。”
“哐當!”夜小婉正給金月半斟茶之間,聽聞白秋的話,手中一滑,茶壺脫落,濺了金月半一頭霧水。
“哎,你跟我來!”夜小婉嘆息一聲后便起身走入邊旁靜室。白秋緊隨其后,其余四人依舊自顧自的品著美茶。
“你是來見月兒的吧?”夜小婉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幅字畫,沒有轉身底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