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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白駒過隙,匆匆十載,彈指一間。大衍劍派自開派之后封山十年,宗門緊閉弟子不出。紫竹林間一男子身著白袍,滿頭白發的盤膝坐于潭邊瀑布之下,整個身體似是融入山巒,如一塊頑石不動,任由落水拍打軀身。突然間男子大喝一聲“如山!”,一道銀光自頭頂盤旋而上,整條瀑布驟然而斷,落水逆流而上將至崖峰之頂,卻又‘嘩啦’一聲傾瀉而下再次拍擊深潭之中。‘哎!’男子嘆息一聲,抓起酒壺猛灌了幾口滿眼是無盡的幽然。
白秋十年前一戰成名,以元嬰初期實力轟殺相差一個大境界的趙天雷,早被門內弟子視作心中偶像,暗地標榜。同樣也被各派修者稱為大衍奇才,劍修一脈可能將會因為此子再至輝煌。若不是大衍劍派封山閉派,欲習劍道而入派的弟子恐怕早就踩爛了登山石臺,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與大衍交好的門派城郡,托著關系找著門路將一干精英弟子偷偷塞了進來轉修劍道。
而外人并不知曉,在他們心中視作神話并崇拜的對象,如今修為已經十年未進一步,白秋整整十年一直都在療傷之中度過。當年絕境之中白秋用出尚未掌握的‘御劍之道’三式,不但燃燒了生命之力一劍發華,就連周身筋脈也大多斷裂,最后為了保護身邊眾人,情急無奈之下所用‘納天’一式更是破了心脈,損了根基。若不是向三清不計一切損耗,傾全派之力加以施救,恐怕此時白秋不命喪黃泉也修為盡失淪為廢人。
生命力耗損之下只能用天材地寶填補,門派庫房險些被其盡數掏空,不過好在逸如楓的納戒尚在,但在白秋瘋狂的揮霍之下也差點兒消損殆盡。足足五年時間白秋身體才算徹底康復,只是那一頭如墨黑發一去再無。經脈盡斷之后內氣散盡,又用五年時間調理續接經脈,運用《悲天》一法慢慢重修之后,幾欲枯竭的內府才算有了靈力充盈其中再次活絡。
十年之后其他四人盡數修至通神初期之境,向破軍更是在封山的第四年便破劫而去,并與白秋約定浩瀚劍宗再見。向三清與寧天涯由于救治白秋耗損了心力與修為,是封山之后第六個年頭才一并飛升而去。兩人飛升之時還有個壯舉,便是以至仙之名為杜子飛與丁尋梅二人主持了大婚,讓杜家與大衍兩派風光數年。時間十年白秋也并非毫無所得,‘御劍之道’此時已在其反復參悟推演之中盡數掌握,只是傷勢耽擱使然,目前實力境界仍有不足,威力無法完全發揮罷了。
自向三清飛升之后便將門派掌門之位傳給了莫千殤,長老會由余天暝接管。莫千殤掌管大衍之后更是徹底改革規制,各堂分權管轄治理,自己做了甩手掌柜每日苦修此時也將要破劫。登仙堂交由丁尋梅之手負責派內雜務;外事堂由還是白秋的紫竹軒掌管,由于劍派正處封山階段所以并無外事叨擾,堂內新弟子眾多,一心修煉之下實力頗強為一派中堅力量。再有一系便是余天暝為首的長老執事堂,一般都是門派原班人馬,負責典籍收授發放與宗門賞罰律法。
白秋搖晃了一下漸空的酒壺,仰頭喝盡最后一口,尋一處暖陽正媚的青石躺在其上,曬起了陽光。十年時光唯有這又悠悠酒味,在煩悶抑郁之時一直默默陪伴,久而久之便難以割舍,每當星夜對望天空皎月之時,也唯有這一壺濁酒入腹心中牽掛與思念才能有些許釋懷。
“白叔叔,白叔叔!不好啦!”一個三歲左右的男童梳著沖天小辮兒,奔跑在滿是碎石的小路,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不停呼喊焦急而來。
白秋嘴角泛起一絲笑意,仍舊瞇著眼睛裝作睡去。這虎頭虎腦跑來的便是大衍劍派最杰出的惹禍精,也是常駐紫竹軒的搗蛋王,杜子飛與丁尋梅二人之子杜齊。杜子飛取‘自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意’,然人卻被杜子騰悲慘的喚作‘肚臍兒’的小男孩。之所以小孩兒常常出現在紫竹軒內便是因為身份特殊使然,小姨是紫竹軒內務長老丁小小,親叔叔是授業長老杜子騰,母親更是登仙堂堂主丁尋梅,如此背景之下普通弟子一般避而遠之,便任由其胡鬧搗蛋罷了。
小杜齊每每出現在紫竹軒內,大多都是與院中小獸玩耍一番,之后便來到山后潭水之邊捉幾只小魚小蝦,帶回家中魚缸之內喂養心愛的小龜。小鬼頭一次偶然之間碰到修煉的白秋,看到其猶如天神的劍勢便死纏爛打欲認師傅。聲稱白秋若是不答應便日日來此,每次到來都大呼小叫一驚一乍戲弄白秋,讓這個紫竹軒真正的主人有種離家出走的沖動。記得一次小家伙火急火燎的飛奔而來,白秋一問才知是他的小龜沒有吃飯,再有幾次不是軒內的野兔失蹤就是哪只山雞吞掉了草叢中的蛤蟆,對于小鬼頭毫無新意的整蠱白秋顯然已經麻木,但與這小家伙相處之下心中格外輕松,白秋對小杜齊可以說格外喜歡寵愛。
“白叔叔,真的不好了,這次是真的!”小胖墩兒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兒,擦了擦小腦袋流出的汗水,焦急說道。小杜齊也知道白秋此時怕是裝睡,這一大一小相互戲弄不下百次,自然彼此了解。
白秋已然不做言語,躺在石上此時竟然特意的打起了呼嚕。小杜齊頓時氣惱,一把揪住白秋的耳朵,扯了起來,嘴巴對準白秋的耳朵大吼喊道。
“一幫老頭把端木叔叔抓了起來帶走了!”
“什么?你再說一遍!”白秋瞬間起身,抱起小杜齊面色一寒。
“是。。真的!我剛剛看到,剛才小叔跟小姨都跑去了呢,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好像金叔叔也在找你,不過你告訴過我不要告訴別人你在這里練功,我就沒說,偷偷跑來告訴你啦!你快去救端木叔叔,他還欠我一只小花狗,說開山之后出去買給我,他要是被抓走了誰去給我買啊!”小家伙與白秋擔心的明顯不是一個點,但也格外焦急,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完此些文字。
“你真的沒有騙我?我可是很認真的,這次你若是騙我,以后就不要你來紫竹軒內了哦!”白秋出言威脅再度確認。
“沒,你是小孩子么,這種事怎么會拿出來玩笑呢!快走吧!”小杜齊似乎對白秋的話極為不滿,立刻出口教育白秋起來。
“。。。。。。。。”白秋一陣無語,對于這屁大的孩子如此教育自己還真有些無奈,紫竹軒內唯一一個可以跟他如此口氣說話的也就只有眼前這個‘小孩子’了。隨即抱著小杜齊直接御氣而起,直奔紫竹軒院落。
如今的紫竹軒已非當年逸如楓在此之時那番雜亂破敗,在杜子騰的規整建設之下如今瓊樓林立,規模擴大數十倍,軒內弟子千余一片繁榮。白秋直奔新修的寬敞正廳,叫來執事弟子便問清了其中緣由。事情起因是因長老堂弟子余昊引起,聽軒內執事弟子說二人因登仙堂一女弟子而發起沖突,而出手之間端木子之卻失手將那余昊斬殺劍下,而這個叫余昊的弟子恰恰是大長老余天暝的嫡孫,事已至此大長老氣急之下便直接來到紫竹軒將端木子之帶去執法殿,以屠戮同門之罪欲將其誅殺以正門規,杜子騰幾人現在已經趕去執法殿要人,但迄今未歸。白秋聽個大概之后,便匆忙飛離紫竹軒直奔劍山正中執法殿而去。
大衍劍派偏殿執法殿正廳之內,杜子騰正滿眼怒火的與余天暝對望,而后者則是面色冰冷無絲毫回應。端木子之此時面色蒼白,衣袍之上還滿是劍痕血跡,格外狼狽。
“大長老部分青紅皂白直接去我紫竹軒內抓人,不知是奉了掌門之命還是已經知會我外事堂堂主了?”杜子騰如今已至通神修為,比之十年以前氣度更顯沉穩,不卑不亢對余天暝說道。余天暝冷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捆綁在地的端木子之,面露不善恨恨的說:
“掌門師弟已經閉關多時,派內大小事務皆由我長老殿管理,在者你外事堂本就歸屬劍派管轄,執法殿行事管束派內弟子以效宗規何須要你外事堂干涉,白堂主今日是不在軒內,若是在場怕是也無權干涉吧?何為不分青紅皂白,余昊尸身未寒,觀戰弟子皆可為證,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如論是誰若是無視門規誅殺同門,我余天暝定然絲毫不講情面不會輕易放過!”
“分明是是你這老頭兒公報私仇,你那孫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你為絲毫不提其中緣由細節?”金月半此時也氣得不行開口說道。
“好,那我就問問!”余天暝直接開口,走到端木子之身前一手將其提起喝道:
“可是你與余昊切磋交手?”
“是!”端木子之點頭稱是。
“那可是你失手將其擊殺?”余天暝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