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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梁姐哭哭啼啼的令五姨娘十分不耐,“你們這種糟心的鄉下人,還考得上舉人,做夢吧,進了我們楊府至少還給口飯,等你們花光了那幾塊銅板,家徒四壁,指望落了空,才該哭,”
五姨娘的話難聽,卻很有道理,
這個世界官員的選拔制度很薄弱,普通人里考試中舉的永遠是少數中的少數,比鳳毛麟角還要稀少,
衛良的上層社會,除了那高高在上王家,就被其余大大小小的大家族所瓜分,能當官的彼此間總有那么些牽連,不是來自這個世家就是來自那個望族,俗稱走后門,
所以梁樁的哥哥才被村里人口口相傳,因為他創造了奇跡,也給了其他人無比大的希望,
在梁樞之前,家家戶戶不把讀書識字當回事,可出了一個梁樞,就都把孩子往私塾里送了,哪怕要多掏錢糧,這是一筆高風險更高回報的投資,大家都想賭一回,
但是楊九卻剝奪了周全的資格,
五姨娘朝宋嬤嬤示意,宋嬤嬤立刻走到周全跟前伸手要拉他,
“哥,”周靜‘哇’的大哭了起來,小小的身體緊緊的抱住哥哥,
周靜年紀太小,剛才這些人說的話,很多她聽不明白,但是她知道她闖禍了,他們因為她要打媽媽,現在還要‘抓走’哥哥,
“哥,我…我不要你走,”周靜嚎啕大哭,哽咽著連話都說不全,本身她之前就哭過,現在臉更是腫的不像話,看著好不可憐,
在寺廟門口,這樣哭號實在不對勁,尤其是小姑娘的凄慘樣,好像楊九之流在強搶民女,
被妹妹帶著,周全終于也哭了,抬著手背抹眼淚,他不過一個才七歲的小男孩,家里窮,可至少養得起他和妹妹,至少他們衣食無憂,
周全從未離開過母親身邊,他對未來感到迷茫和恐懼,
周梁姐不是石婆娘,一心要把漂亮女兒往府院里送,再說石婆娘要送的姑娘,可不愿意送石小磊去做什么長隨,
家家寶貝兒子,
石婆娘,梁嬸子,周梁姐都是這樣的,
梁嬸子把梁秀交給鄰村做童養媳,就再沒理會過孩子,
姑娘是不值錢的啊,
周梁姐望著哇哇大哭的周靜,她在想要是楊九要周靜去做丫鬟就好了,既為自己謀得一件好差事,又可以給家里貼錢,
可是怎么就選了周全,
先前還保護女兒的周梁姐,此刻竟埋怨起周靜,
不止是她,周家老人,周山周河都是這樣想的,
連梁樁都低聲對梁嬸子說,“用兒子換女兒,賠血本的買賣,”
由此可以預見周全一走,周靜在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對這場哭鬧劇,張青無動于衷的做好旁觀者,她的心理比朱氏和周如更冷漠,或許還感到厭煩,
張青厭煩哭泣,從她遇難降臨這個世界開始,面對的就是眼淚,而且在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她總能看到這些從人類眼睛里分泌出來的液體,有時還會沾到她手上,
溫熱的觸摸,悲涼的感傷,是對她來說全然陌生的感情,
有什么可哭的,
張青很想問這些人類,貨幣兌換勞動,很值得的等價交換,不是么,
難道脫離母體獨自生存對他們來說如此艱難,
只要生命還在延綿,只要還能感受到朝起暮落,就已經是宇宙給予生物最好的禮物,
張青想到自己,她獨自流落到這個荒蠻的星球,也沒有哭過,
應該說,她會哭嗎,
張青的涼薄,歸咎于莫卡沒有親情,沒有友情,
至于愛情?
莫卡們一定會問那是什么,物種間的交配繁衍行為么,
張青身邊的梁葉眼睛也紅紅的,周全是梁葉最好的朋友,他進府院做長隨,以后想見一面就難了,
楊九覺得吵,也為周遭的目光羞惱,她畢竟十二歲了,不是可以拋頭露面的年紀,長時間被如此多的人注視,已經讓她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