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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橫生枝節，最終的結果卻正合了她的意，但那整晚，張青始終沒有合上眼，她人類的心沒有緣由的無法平靜，酸的，痛的？她不知道，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要把它從她的身體扯出來，有一些東西從此被剝離出去，再也回不來了，

第二天，梁嬸子為她梳頭，也是最后一次為她梳頭，

“不要怪我們，我們家養不起你了，”梁嬸子粗糙的手指撫順張青的頭發，她的聲音似乎有點抖，她終究對張青起了恐懼，或許還有內疚，“這也是為你好，到了楊府，日子比這兒好得多，吃得好，睡得好，”她喃喃道，“你大概并不需要，”

其實梁嬸子心里清楚她這次有多么狠心，張青話不會說，腦子也不清楚，到了楊府只能做最下賤的活，

“要是有人欺負你，千萬要忍著啊，不能像對秀秀那樣，對其他人動手，否則你會死的，”事到臨頭梁嬸子還是心軟了，被生活壓迫的矛盾讓懦弱的婦人無所適從，她不能想這一年來張青與他們的朝夕相處，她只想梁秀是如何被張青打得口吐鮮血，只有這樣才能減輕這個本性善良的女人心中的負罪感，

梁嬸子為張青穿上了洗得干凈的衣服和布鞋，離開家門前，她原本想牽起張青的手，就在遲疑的片刻，卻被張青躲開了，

“娘，你要帶青姐去哪里，”梁葉追出來問，

梁嬸子不善于撒謊，特別又是在被兒子看著，她掩飾性的笑了笑說，“田上有點活要她幫忙，”

梁葉年歲太小信以為真，已經走到院子外的張青此刻回頭看了梁葉一眼，可惜梁葉錯過了，

“快進去溫書吧，”

梁嬸子把梁葉往屋子里推，然后快步追上張青，

梁葉進屋，梁秀早醒了，正在把玩那兩雙繡花鞋，嘴里還自語道，“這么漂亮的鞋子，準是張青在哪兒偷的，”

梁葉涌起一股要把鞋子從姐姐手里奪過來的沖動，但他忍住了，他走回堂屋端起書冊，在心中下了決心，將來他要送給張青更多更漂亮繡花鞋，

走到村頭，就看見等候多時的梁樁和石婆娘，

買賣女婢也得有關系，石婆娘和楊府的嬤嬤是熟人，正好給他們引薦，

一路上，就聽見石婆娘嘰喳的叮囑，“不會說話更好，會干活就行，心眼放精明點，別樹靶子被人盯上，更別去招惹不該惹的人，......”

石婆娘狀似關心張青的說了一大通，足夠讓梁嬸子把石婆娘當成了大好人，梁樁默默的走在兩個女人后面，張青跟在他身側，

直到楊府的青石磚建筑出現在他們視野里，梁樁才低聲對張青說，“是我們對不起你，”

梁樁在巷子口便停下，沒有進去，

這條巷子張青還有印象，她去年來過，被驅趕，

面前深褐色的小門開了一個小縫，石婆娘輕輕搖了搖鐵環把，多了一會兒，門就大敞開，

走出來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婦人，張青聽到石婆娘叫她，“朱嬤嬤，”

“您看看她，她叫張青，也是咱們村的閨女，”

石婆娘把張青推倒朱嬤嬤跟前，讓老婦人好上下打量她，挑剔的眼神，還有偶然一下的嗯哼，就好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她的價值是人類有資格指手畫腳的么，張青低下了頭，她不害羞更不害怕，她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掐斷朱嬤嬤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