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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推門走進了海斯院長的辦公室。跟海斯院長的身份不符的是,辦公室不僅不大,而且陳設十分簡單。左手靠墻有一排柜子,裝著什么沈星河可不敢細看,右邊有幾張沙發。對著門設有一張辦公桌,桌后坐著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海斯院長了。
不像他的傳奇,海斯院長長得還算和藹,深陷的眼窩看上去十分深邃。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如今生物技術很發達,以海斯院長的身份和地位,很容易就能保持青春的容顏。可他卻選擇了自然蒼老。額頭上的皺紋如刀刻般,一頭銀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后。不得不說,雖然沒有年青的面龐那么賞心悅目,不過看上去卻給一種安心,權威的感覺。今天海斯穿著一身筆挺的聯合國軍服,整個人透出一種干練和精神。
看見沈星河進來,海斯院長有一刻怔神,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
“你一定是沈星河吧,請坐。”海斯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院長好。”盡管面對海斯,沈星河有些緊張,不過他還是沒有忘記禮貌,鞠了一躬,然后在椅子里坐下,看著海斯,聽他有什么指示。
“住得還習慣嗎?”沒想到沈星河坐下后,海斯院長第一句話只是這么平淡,類似寒暄。
“還行,住宿條件很不錯……”說到這里,沈星河頓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著海斯院長的眼睛不確定地問道:“院長,難道是您……”
“是的,甲字一號樓302室,我親自安排的。”海斯看著沈星河笑著說:“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父親當年入學的時候也是住的這間寢室。”
困惑沈星河的謎團揭開了,讓一個平民住進顯赫的甲字一號樓,還是當年父親住過的寢室。這一不合常理的現象,原來是院長的親自安排。
“多謝院長的關照,可是您為什么要這樣做?”沈星河很是不解。
“呵呵,這說起來話可就長了。”海斯院長伸手理了理他整齊的白發,頓了頓,然后問道:“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院長,您請說。”
“你恨你父親嗎?”
沒想到海斯院長問了一個如此尖銳的問題,沈星河沉默了。是啊,他恨自己的父親嗎?沈星河十分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的情景。那時候,他的父親是聯合國赫赫有名的戰神,為家族掙得了無數榮譽。母親又是希烈家族的嫡長女。這樣的父母要算是聯合國無數人羨慕的對象。沈星河小時候天資甚高,父母對他寄予厚望。優越的條件,嚴格的要求,加上自己的勤奮,沈星河很小就開始出類拔萃。隨著他長大的不僅有家族長輩的關心,父母的愛,還有很多掌聲、稱贊、羨慕、甚至妒忌。
沈星河一度認為自己是這個宇宙中最幸福的人了,可這一切在六年前突然改變了。前線傳來噩耗,父親犯了嚴重的錯誤,導致了一場重要戰役的失敗。很多人,包括父親自己,喪身其中,于是沈星河的世界顛倒了。開始是他與母親的貴族身份被褫奪,接下來十分痛愛他的家族長輩們開始疏遠他們。母親原本供職于聯合國星域管理局,這是希烈家族的傳統領地,出事后也被解了職。而且,不管是不是希烈家族的勢力范圍,再也沒有機構愿意提供工作機會給他的母親。
后來,沈家為了撇清關系,把他們母子倆趕了出來,不僅如此,還扣留了父母的所有積蓄。沈星河他們的生活一下子窘迫了起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巨變,沈星河一度無法適應,甚至感到很恐懼。他無法理解為什么總是笑容滿面的長輩和族人們一夜之間就變得那么可怕。他也無法接受自己從一個被人呵護,受人羨慕的希望之星瞬間變成了一只過街老鼠。
還好,他有一個無比堅強的母親。是他的母親用她看似柔弱的肩膀再一次撐起了這個小家。沒了收入來源,母親不惜去能量石加工廠。為了多攢些錢供沈星河進好一點的學校,母親不顧自己的身體,把工廠發的原本就少得可憐用于勞動保護的錢也省下來。
生活的重壓讓母親改變了很多。原來是貴族圈中出名的美女,可連年的勞作讓母親憔悴、蒼老了很多。大量的輻射積累,加上治療跟不上,讓母親經常咳嗽。那原本可以唱出曼妙歌聲的嗓音也沙啞、低沉了。
母親的付出并不是毫無回報,除了菲薄的收入之外,最大的收獲就要算是沈星河的改變了。看著母親的變化,讓一度彷徨、無助的沈星河再一次找到了生活的目標,那就是為了母親而變得優秀。以前讓他優秀的主要因素是優越的條件與嚴格的要求,可現在最主要的內驅力變成了對母親的愛。
盡管被貴族學校趕了出來,沈星河卻更加努力了。雖然入讀的平民學校條件遠不及原來的,他可以用加倍的努力來彌補。同學們休息的時候,沈星河在訓練腦力;同學們玩樂的時候,沈星河錘煉實戰技巧;甚至晚上乘母親不備,他還會擠睡覺的時間用于學習。對于自己的實力,沈星河有了一種近乎變態的執著。自小的嚴格要求沒有白費,父親給沈星河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加上后來的勤奮,這就是沈星河能取得如此優秀成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