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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沒完全結(jié)束，稻場上還響有手扶拖拉機(jī)打谷的聲音。來魁和秀兒的哥哥去沙市買了一輛紅色嘉陵50摩托車。這也是古井大隊第一輛摩托車。來魁在大隊有兩個第一：第一個買錄音機(jī)，第一買摩托車。這以后他用哥的拖拉機(jī)，哥就可以用他摩托車。他買摩托車有一重要作用就是去王德明家顯擺，讓老同學(xué)把妹妹嫁給他！如果與德秀不成，他就想騎摩托車去羅梅的家鄉(xiāng)看看。

這一天來魁戴一新草帽騎上新摩托車來到王德明的家，好多村民用新奇的目光看他。好久不見王德秀，他以同學(xué)的身份給她的媽買了一些水果。進(jìn)家門時，王德秀正準(zhǔn)備出門割谷。她看見胡來魁是又驚又喜。

來魁一進(jìn)門就對德秀說：“你媽呢？你哥嫂呢？”

德秀說：“媽在廚房和哥的小兒子吃早飯，哥嫂剛到田里割谷去了。”

來魁把手中水果遞給德秀說：“這時給你媽買的，你媽現(xiàn)在還好嗎？我今天是來給你們幫忙的，我們秋收基本結(jié)束。我也是來要你哥把他妹妹嫁給我的。”來魁說后面的話時聲音壓得很小了。

德秀的臉?biāo)⒌丶t起來，臉里色彩還是高興的。

來魁來到小廚房，輪椅上的老母親正在喂小孫子吃飯。來魁說道：“大媽，我是德明的好同學(xué)，這反正沒什么事，今天來幫他割谷的。”

德秀高興得不知所措，也跟來廚房。她只覺得自己的家里很寒酸，怕來魁哥看不順眼。

德秀的媽見過來魁，她說：“小伙子，說都不該。”

來魁說：“沒事，我就是古井二隊的。我們以前讀書時還經(jīng)常結(jié)伴來您家吃飯共餐呢。您和孫子慢點(diǎn)吃，我到田里去的。”

德秀的媽在廚房里說：“把同學(xué)吃虧，不該呀。”

德秀找來兩把鐮刀，很不好意思地坐上了來魁的新家伙。

他們來到田間，王德明得知來魁是來幫他割谷的，很是感激。來魁什么都別說，下田割谷。

來魁會做兩件農(nóng)活，一是鋤草二是割谷。他割起谷來就是快，不一會就超過了德秀的哥嫂。他們偶爾講講話。王德明知道了這新摩托車是來魁自己剛買的。她嫂子佩服來魁會割谷，來魁說：“沒得兩下子敢到蘆花大隊來幫忙呀。”

這塊田快割完時德秀才有機(jī)會和來魁小聲說話。她對來魁說：“我們的事以后我來對哥嫂慢慢說，你今天切莫不要過早的說出來。”

來魁說：“我知道的。我先是嚇唬你的。”

不看德秀柔心弱骨，割谷時也輕快如風(fēng)。她今天容光煥發(fā)，時不時與來魁目光相碰，雙方同時露出賞心悅目地笑臉。

來魁是過來人，對于戀愛與婚姻他有了經(jīng)驗。一般的人走過年輕時都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可一般的人都沒機(jī)會再用上，除非像來魁把愛人死了。來魁對追到同學(xué)的妹妹是很抱希望的，因為他積累了不少戀愛與婚姻的經(jīng)驗。

這是德秀家最后的一塊沒割倒的谷田。快割完時嫂子回去做飯。

來魁對嫂子說：“這是大忙的季節(jié)，弄兩碗菜就夠了。以后不忙了，我再來喝酒的。”

來魁換了她嫂子的鐮刀。嫂子一看刀就說，來魁割的鐮刀是沒磨的刀。德秀聽見了，心想要是給一把快刀，他肯定會更快的。

他們?nèi)烁钔炅瞬呕丶页燥垺砜鲁燥堊烂嬗行┚兄?jǐn)，他說幾句笑話使氣氛輕松活潑。

下午，來魁和同學(xué)用板車收另一塊田谷捆。谷捆運(yùn)到稻場一陣亂卸，反正馬上就開場打的。拉來四車后，德秀和嫂子回稻場開場。來魁和同學(xué)又拉回兩車，將谷捆解散均勻地鋪在稻場上。嫂子回家做晚飯，德秀幫別人家收場。嫂子先吃飯就去稻場看護(hù)拖拉機(jī)碾磙。

來魁那天夜里幫德秀家收完場才回去，黑夜里燈紅燈綠的摩托車很是威風(fēng)。那天他對德秀說過，她家秋收結(jié)束以后，他帶她去沙市去玩。

德秀家秋收基本結(jié)束后，她去了一趟土豆家。她主要是想看來魁一眼，去的時候沒看見來魁。她又去秀兒的家，秀兒告訴她來魁哥今天在耕田。

秀兒現(xiàn)在也漸漸走出與來魁這段感情陰影，她完全能理解姐夫哥的內(nèi)心深處。準(zhǔn)確地說秀兒還是怕她的大姐！秀兒不反對來魁和德秀戀愛結(jié)婚，只是希望他們把時間拉長一些，最好是等她戀愛后，他們再結(jié)婚她就一點(diǎn)兒不傷心了。她喜歡來魁哥這么長時間，要想移出，還是需要時間過程的。

中午兩秀如風(fēng)來到來魁的家，來魁把錄音機(jī)給德秀帶回家聽。準(zhǔn)備她再來時，他們一同去沙市玩，把秀兒也帶去。

德秀一直不好對她哥開口說這話，但她對來魁的愛也逐漸加強(qiáng)。黃河以北的風(fēng)來，天氣是一天天變冷，她對來魁卻是一天天升溫。當(dāng)那種溫度超過體溫時，愛情的種子就要發(fā)芽了。這時候冬播正急，季節(jié)是不等戀愛的人，農(nóng)村的戀愛也是個季節(jié)活。過了幾天，德秀來還錄音機(jī)時指望與來魁好好說說話的，那天連人影都沒見到。

遠(yuǎn)方的天珍想帶著二胎女兒忽然襲擊來到來魁的家，她覺得來年正月初八太遙遠(yuǎn)，她已亟不可待。從來魁失去了開瓊，她的心一直沒消停過，也沒對老羅友好過。她每次給來魁的信中都有想與來魁生活的暗示。她只想與來魁早拉近距離，慢慢疏遠(yuǎn)老羅。她多次在老羅面前提起離婚，是老羅答應(yīng)離婚，她就不會生這二胎。現(xiàn)在有機(jī)會想出門時，小女兒感冒，加上她牙齒痛，她只好放棄了突然襲擊去荊州。她已經(jīng)擔(dān)心過年時來魁一旦找了新的愛人，他們見面又困難了。她想來魁，更想來魁家鄉(xiāng)那條長滿野蓮的小河。如果她不是怕來魁嫌棄她已是兩個孩子的過婚女人，她早去了來魁的家。她經(jīng)常幻想與老羅離婚后，與來魁在一起生活。

冬播還沒結(jié)束，水利任務(wù)已經(jīng)下來。今年是在本地方開挖魚池。來魁本人三年的免除水利標(biāo)工已結(jié)束。公社為古井二隊還是免除400個標(biāo)工。別的隊15畝田需要兩人挑魚池，古井二隊15畝田只需要一個半人挑魚池。開挖魚池的地方就在蘆花大隊與外縣交界的荒湖里。早晚在家吃飯，中午隊里安排飯，菜是自備的。魚池的土方分到戶，來魁和秀兒家聯(lián)合。有很多家里相互聯(lián)合，這樣有利施工。

來魁每天把箢子扁擔(dān)在摩托車上綁好，秀兒扛著鍬抱著裝筷子碗的蛇皮袋坐在來魁的后座上幾分鐘就到了工地。有時他們來了，隊里還沒來一人。天天來來往往時間長了來魁和秀兒也敢說些開玩笑的話，黃昏的秀兒在來魁的面前什么話都敢說。

有一天他們先到工地，秀兒從摩托車上下來，來魁說：“我要真有你這個小老婆就好。天天把你馱著玩。”

秀兒說：“看我跟你是你不要么。”

來魁說：“我怕你大姐回來刮我的皮。”來魁從車上解下箢子扁擔(dān)。

秀兒說：“你還小心小姐的魂魄回來掐死你。”

來魁說：“你假設(shè)不是開瓊的妹妹那該多好。”

秀兒說，“我不是小姐的妹妹敢坐你的車嗎？你經(jīng)常哭小姐，是不是真?zhèn)目薜模俊?

來魁說：“假哭是沒有眼淚的。我要不是刻苦銘心地愛她，我就不會在乎你大姐的存在，沒這種情愫在我心中橫亙，我早就把你搶到手了。你媽和伯伯巴不得我明天就跟你結(jié)婚的。”

秀兒用手指擦鼻孔說：“你怎么曉得他們這種想法的。”

來魁說：“這還看不出來嗎。我以后如果和王德秀結(jié)婚，他們心里還是蠻不舒服的。反正我在他們面前發(fā)過誓，我不管今后和誰結(jié)婚，他們都是我必須孝敬的父母。因為你的小姐是我永遠(yuǎn)的妻子！”

秀兒總覺得來魁哥這種邏輯是存在問題的。秀兒不知道她大姐第二胎是來魁的孩子，她永遠(yuǎn)就弄不明白。

秀兒挖土上在箢子里，來魁挑起來就走了。他們再想講話，已經(jīng)有隊里的人到了土方場地。來魁和秀兒在隊里人面前和以前還是一樣很少說話。

伯伯和哥來了，他們一個人挖三人挑。上午他們要休息兩次，這比以前自由多了。送中飯來吃過后，來魁要伯伯干脆回去，反正他們土方進(jìn)度最快。伯伯說今天還是挑完，以后就不來了。下午別人不休息，他們也要休息的。以后伯伯再沒來挑擔(dān)子，就他們仨也仍然保持最快的進(jìn)展。

挑泥土是重體力活，一家快一家慢就容易為交界鬧矛盾，來魁他們干脆遲去早回。來魁要秀兒看德秀他們挑魚池是與別人聯(lián)合還是單干，秀兒不去，來魁說：“你去看了，我以后跟你買花衣裳。”

秀兒一笑：“我又不是三歲大的小伢子。”

德秀與來魁相隔三口魚池，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時還能看見德秀的影子。有一天來魁實(shí)在想看德秀一眼，中午吃飯后，他真來到同學(xué)的土場看了看。德秀看到他還是羞答答樣子，來魁沒和她說話。他聽同學(xué)說德秀他們是四家聯(lián)合的，這樣來魁就沒必要跟他們幫忙了。

見到了德秀的第二天，來魁和秀兒最先來到土方場地。秀兒譏諷來魁說：“你昨天看了小情人是什么感覺？”

來魁說：“好比跟姨妹子騎摩托車騎到坑洼的感覺。”

秀兒用白眼看來魁，她不敢笑。過了一會秀兒說：“不管你們的，你們談好了，你得跟我買套好衣服。我是你們的介紹人，也是第一媒人。”

來魁笑著說：“我們不成我都跟你買套好衣服。不過你自己都沒男朋友，跟別人介紹男朋友你丑不丑。媒人也叫月下老人，你姑娘家合適做老人嗎？”

秀兒說：“只要你跟我買合適的衣服穿，我不怕丑。我丑，睡著了不愁有人鬧我瞌睡。”秀兒想把那次來魁在稻場上試探她事還說明顯一點(diǎn)，她怕來魁難堪。那天來魁在稻場上動手，那時她根本就沒睡著。她當(dāng)時怕來魁哥尷尬，只有裝睡著，她想看看來魁哥究竟有多大的膽子。這事她永遠(yuǎn)都不想在來魁面前說明確的。

來魁看左開順與鄉(xiāng)親們都來了，他和秀兒自然又恢復(fù)到三年前。

這個冬季要挑挖三口魚池，一口需要十多天。包括中間返工和重新分段，三口魚池要接近兩個月才能完工。來魁在第三口魚池最后一天和秀兒回家時，來魁快把箢子扁擔(dān)綁上摩托車，秀兒還沒來。在這么多天來魁總要最先和秀兒來，因為大部分人都收工回家時，路上全是身后帶箢子扁擔(dān)還有扛鍬的行人和自行車；如果摩托車落后面，就是把喇叭的聲音按得嘶啞，也難得讓出道來。所以來魁每天帶著秀兒要提前收工回家。

來魁看秀兒扛著一把鍬，手里提著有筷子碗的蛇皮袋不著急地走來，來魁說：“我的小姨妹子呀，你快一點(diǎn)。還過會別人都來，我們就走不動了。”來魁把這話說了兩遍。秀兒聽到來魁的話粲然笑之，她并不著急，用扛鍬的手指來回擦了一下鼻孔。她紅起兩塊臉抿起兩片嘴唇笑著坐上摩托車。來魁這樣稱呼她，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摩托車冒起煙走動，秀兒習(xí)慣地用兩腿的膝蓋夾住來魁的臀部。磚渣路面坑坑洼洼，加上摩托車的減震性好，遇坑坎就容易把秀兒震拋起來。秀兒沒手抓住來魁，只能用腿夾緊來魁和身體貼緊來魁，這樣才能使摩托車行駛起來平穩(wěn)一些。

來魁的車在去往德秀家的那條岔路口停下來，秀兒問他什么意思。來魁說在這里等王德秀，他有話想對德秀說。秀兒不高興地說：“你在這里等，我走回去。”

來魁說：“你的心眼怎么這樣小！你們這么好的同學(xué)關(guān)系，就因為我對她比對你好些，你就對她有意見。我告訴你，你還要感謝德秀，不是她，我早就在你的身上犯了錯誤。”

秀兒聽這話站著說：“我和你在這里等人，馬上隊里的人回來要經(jīng)過這里，他們看見我和你站這里多不好。你要去她家，過兩天我專門陪你去。”

來魁聽秀兒的話也有道理，他便和秀兒回去了。

元旦跨過新年，可來魁與王德秀的關(guān)系沒能跨過來。來魁與秀兒來到蘆花八隊，來魁沒進(jìn)同學(xué)的家門，秀兒把德秀喊出來。他們?nèi)嗽诶蠘蛏险f話。德秀對來魁說：“我們的希望可能不大了，我跟哥講這話，哥不同意。”

秀兒在一邊偷著樂。

來魁說：“我去找你哥哥談?wù)勑袉幔俊?

德秀說：“你找他，他更不會同意的。”

來魁說：“我找你媽說這事行嗎？”

德秀說：“不行的。他們都說你沒結(jié)過婚還是可以的。”

來魁說：“我一直抱很大的希望，沒想到是這樣的結(jié)果。”

德秀用好事多磨安慰來魁。

來魁和哥哥去魚池返工，他要哥在前面駕駛摩托車，他坐后面。這天不用挑土，只需用鍬甩土。這天沒有秀兒，來魁總覺得挖鍬象沒有勁。這時來魁才大吃一驚地發(fā)現(xiàn)，這么長時間天天與秀兒比翼雙飛似的，他現(xiàn)在覺得眼前離不開秀兒了。就是這天他有了一個罪惡的想法，他要和秀兒做那種事！他要把秀兒穩(wěn)住，不讓秀兒也清醒了，一個女孩在糊涂時什么事都不顧的。那種事，他要在秀兒面前響口一點(diǎn)也不難，秀兒應(yīng)該不會拒絕的。這天他想了好多方法和地方，最后決定還是在自己的家里比較安全。這天收工很早，他回家好像就是為了看到秀兒。

秀兒的家本來有電視機(jī)，在哥嫂的房里，她去看總覺得不方便，她只有經(jīng)常出門看。她在來魁家看的次數(shù)最多，只是很少單獨(dú)和來魁看電視。這天夜里秀兒到來魁的房里看電視機(jī)，因為有別人來魁始終沒機(jī)會找她說話。在外面他與秀兒什么都可以亂說，在隊里人面前是一點(diǎn)也不能亂來的。這一夜，他想的全是秀兒。

過了一天來魁在屋后溝邊挖坑，準(zhǔn)備保存石灰。他門口藕池馬上要填成稻場，以前做屋時還剩有沒用完的石灰。現(xiàn)在他家的耕牛系在老廚房里，他準(zhǔn)備明年把老廚房拆掉，在大屋后面的廁所邊修豬牛屋。秀兒知道來魁與德秀的婚姻無希望，她無事又到來魁家玩。她是來這里聽錄音機(jī)，到后面上廁所時看見來魁在溝邊挖什么就走近看。來魁剛才看見秀兒進(jìn)了廁所，不一會兒又看見秀兒向他走來。來魁觀看了周圍，近處沒人，他心跳起來，因為他想把纏她做那種事對秀兒打開窗戶敲響鼓。

秀兒先開口：“你在挖什么？”

來魁說：“挖坑。”

秀兒走近問：“你挖這么個坑來干什么的？”

來魁一笑說：“我來跟你也專門修一個廁所的。”

秀兒露牙一笑。來魁給他解釋挖坑是來轉(zhuǎn)移石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