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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與莫翎軒有關的人,想來也與云起有關,我自然不肯走的,但云起指明讓我不要走,這是何用意呢?
這頓餃子算是我們的中飯,吃完后,小梅希望我能晚上住在這里,她的意思是,我們四人剛好湊成一桌麻將。好不容易等到我放個小假,她和離殤都希望我在這里住一個晚上,好陪他們解解乏。
好在我的父母親開明,我打電話給爸媽說今晚住在同學家,讓小梅冒充了一下我的同學,好歹將爸媽說服了。今夜,我可以睡在云起書店的后院子里。
莫翎軒的姥姥有著一頭及地的白發,像綢緞一般富有光澤,竟然沒有一絲分叉。我想著她是怎樣保養,才能將這么多這么長的頭發保養的這般好,可既然能保養的這么好,為何不將白發染成黑發呢?!難道不是黑發更好看嗎?
念真上仙,莫翎軒的姥姥,穿著一身古裝白衣,衣擺上鑲著金色絲線,繡成了白云的形狀。她雖然頭發花白,面容卻仍然年輕,她的美不是能用語言形容的,總之,給人一種極為睿智的感覺。
云起將我拉到念真上仙面前,我見她的目光看向我,心不由一陣慌張,好像被窺探了心中所想一樣。
她對我微微一笑,又令我放下了戒備,想來她是個親切的人。
她走到我面前,竟突然在我的額上吻了一下,我被這樣親昵的舉動嚇了一跳,想推開她,身子卻被云起抓住了。
念真上仙移開自己的紅唇,用手上的紫色絹扇掩住了笑容。她道:“孩子,我這是在給你賜予祝福啊!你知不知道,白狐向來都有變身的能力,我現在就將這變身的能力賜予你,以后你可以變成任何你想變成的人,只要你想便可以。”
我心想,若我真有這個能力,我想變成莫翎軒,這樣可以嗎?我其實并不太想變成任何人,若說有的話,只想成為云起心中的那個她,但不管我如何想變成莫翎軒,我還是我,沒有任何變化,想來真是我太過一廂情愿了。
也許云起的她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可以替代和模仿,我變不成她。
接著,念真上仙讓我和小梅等人退出房間,只留下了云起。
小梅問我:“你不想聽他們在說什么嗎?”
說不想聽,那肯定是騙人的。既然我們都想聽……然后我們三人都蹲在了房門口,偷聽了起來。
念真上仙的聲音首先傳來:“我本來與人許下誓言,永不踏足人間,但此次為了你們的事,不得不下山。我聽說,不久前,地藏王菩薩來找過你。”
我心說,地藏王菩薩怎么會來找云起呢?他不是守著地府,說什么“地獄不空,永不成佛”的么,怎么會有空來這里?他來這里是為了什么?這又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為何這一切,我都不知曉,想來云起身上,肯定還有很多秘密,還有很多事,是我所不知的。
這時,云起平淡冷靜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你的消息很靈通!”
“他對你說了什么?”
“主要概況為八個字,步入惡道,永墮地獄。”
“他這么說你?”
我想此處云起應該是點了下頭,他回道:“他說要與我論佛。”
“論了什么?”
“真心和妄心。”
“你怎么回答?”
“我為神身,心不死,即為不生不滅,妄心便為真心。我說他若真要與我論佛,就找西天佛祖來,我不怕他。”
“姜黎,你……”
云起的第一世名為姜黎。
念真上仙顫抖著聲音道:“姜黎,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此謂劫,天下的劫難。”
“我只是想和我愛的人在一起,有錯嗎?你可以為長生,犧牲他,但我不是你。你今日來此,若是來勸我,便請回去。”
青丘白狐一向只有三千年的壽命,若要得到長生,便需要一個深愛他的凡人為他而死,此為白狐活在世上證明自己能力的體現。那么白念真獲得長生,可見那個凡人已經死了。她再不踏足人間,沒去找尋那個凡人的轉世,也許是她沒將那段情看的這么重。云起這么說,并不是沒有道理。
云起和她太過不同,云起在人間,一直找尋著前世之人。
念真上仙嘆道:“你真要跟她在一起,什么也不顧?”
云起斬釘截鐵道:“沒錯。”
“你沒看出來么,她現在還根本沒有醒來。”
“我會等她醒來。”
“如果那一天是她的死期呢!”
此時靜了許久,他才道:“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若天要阻攔我們,我就毀了這天,地要埋葬我情,我就伐了這地。”
“姜黎,你如此,怎不墮惡道?地藏王菩薩可跟你說過一段話?”
“你說的是《地藏菩薩本愿經》里,告誡人們如何不墮惡道的話吧!”
“是的。”白念真嘆了口氣,“里面說‘若未來世,有善男子善女子,聞是菩薩名字,或贊嘆或瞻禮,或稱名或供養,乃至彩畫刻鏤,塑漆形象,是人當得百返于三十三天,永不墮惡道’。”
“你應該知道我超脫于六界之外,不可能信佛,佛界還管不到我。”
“曾經,齊天大圣以為自己可以逃出如來的手掌心,最后還不是被壓在了五指山下。姜黎,你雖為神,卻切莫低估佛祖的能力。我今日來此的目的,全在于此。你要做的事,我管不了,但請你一定要三思而行,否則身邊人說不定會被你所害。”
念真上仙說完,我悄聲問小梅:“何謂劫?”
她想了想,回答道:“按照《地藏菩薩本愿經》里記載,它是這么說的,‘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叢林,稻麻竹葦,山石微塵,一物一數,作一恒河,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內,一塵一劫,一劫之內,所積塵數,盡充為劫’。”
我一聽,更加糊涂,但我清楚,云起若真要與天地抗衡,那么他是天地內對所有人最大的劫。
白念真留了一封信給云起,便離開了。我想她應該知道我們當時在偷聽,因為她離開前,手持絹扇瞇眼若有興味地看了我一眼,還說我“不老實”。
我覺得不老實才好,老實豈不是常被人欺負。人生在世,如果你對他人太好,他人則以為你對他們的好是理所應當的,他們會變本加厲地使喚你,麻煩你,但當你對他們頤指氣使起來,他們則又會對你百依百順,客客氣氣。
也有的人受了他人的一點幫助,便對那人感激不盡,但對身邊的親朋好友視而不見。哪知,這些親朋好友幫助你不止一點,你們可曾感激過?
我對那些無條件幫助我的人,永遠心存感激。人可以為了自己的目標和夢想使些手段,卻絕不能利用這樣一群人,更不能將這些手段用在愛你的人身上,否則誰還會來愛你呢!
云起,若有天你為心愛的她,墮入無邊地獄,那么,我會陪你。地獄里,我們又可相見,多好!不知,你是否肯讓我陪在你的身邊呢?想必,你為了她,什么都可以拋棄,什么都可以不顧,連蒼天都可以蔑視。
六界內的人怕你成為他們的劫,并非沒有道理。只是我想不明白,這已是第三世,為何你們還無法在一起?這看起來,好像是上天正在懲罰你們。但到底是怎樣的罪,上天要這樣對你們?
就因為你的第一世隱瞞了她的真實身份,就因為她的真實身份是魔,而你是神?前世,你被貶為凡人,或許只是上天想讓你在凡世歷劫,它的目的便是想讓你看破紅塵,好讓你了無牽掛地再次為神。熟料,第二世,你仍與她愛得深刻。
上天為了讓你醒悟,所以奪去了她的生命。
我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也許已經很接近真相,也或許只是我的臆斷。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看見迷霧散去的那天,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活到撥開云霧見月明的那刻。
夜里,離殤拿出了圍棋,說要大家一起玩。但四人怎能玩圍棋呢?
我因不會玩,所以興致不大。離殤說可以玩五子棋,我眼睛一亮,心說,小樣,跟我玩五子棋,還不把你弄死。好歹我跟計算機玩也很少有輸的時候。她這樣一個小孩子,怎會是我的對手。
我堅決拒絕比我弱小的人玩游戲。但離殤拉著我的手,說:“玩嘛,玩嘛,你就當陪我嘛……”
我拗不過她,勾了勾她的鼻子,道:“輸了,可不準哭。”
她連連點頭,嘴里忙說:“嗯嗯,快來,快來,快來玩,我都要無聊死了。”
我們放好棋盤,選好棋子,便開始玩了起來。在五子棋領域,我也算是位老江湖了,想要搓搓這小丫頭的威風,總是沒問題的。
小梅看我們殺得正歡,便彈起了古琴。那是把叫做“厭離”的古琴,在市場上賣的并不貴,大概3000元左右,我曾經就有過一把,這琴最適合初學者,音色不錯,起床入睡彈一彈,覺得甚是風雅。
我和離殤一路玩著,哪里想到,我竟會輸給她。我尋死覓活地想找到出路并阻斷她的路,卻總被她捷足先登。她看我輸得極慘,高興地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就差沒跳到月球上去。
我這張老臉算是全丟盡了,隨手拿了身邊的東西來抹眼淚,等我意識到不對勁,我立馬松了手中的東西,裝出十分正經的樣子,然后慢慢地轉過頭,對站在我身邊的云起,客客氣氣地道:“云起,下一局就你來吧!”
我讓出位子,眼角余光卻始終盯著他身上那件被我揉皺的衣服,或許上面還留著我的眼淚鼻涕。
他很自然地落座,一眼也沒瞧衣服上的污跡。不知為何,他總能讓人將全部注意吸引到他的身上,他的氣質。這點污跡全不足以影響他的風采。
他對離殤道:“跟了我這么多年,總該會圍棋了,我們來玩圍棋。”
離殤聽了這話,笑臉立即變成了哭臉。我這才知道,原來她也不會圍棋,就算會,也是極爛的那種。她是料準我不會玩圍棋,才說要和我玩圍棋的。
我因剛才輸了太多盤,自覺水平太差,立即走到一旁打開電腦,和電腦玩起了五子棋,我就不信我下次還會輸得這樣慘。
過了不久,離殤丫頭竟又跑來找我,我說:“你和云起玩得好好的,為什么又來找我?”
她哭喪著臉,對我道:“云起哥哥欺負我。”
我同情地說:“怎么欺負的?”雖然我露出同情的神色,心里卻是大為歡喜的,心說,小樣,你也有今天那!
她回答:“云起哥哥叫我以后不要欺負你。安琪姐姐,你要跟他說明白,我沒有欺負你啊!是你自己玩不過我,水平太差,對吧!”
本來我還對離殤抱有極大的同情,但她說我玩不過她,我這老臉還往哪擱!我心說,對,沒錯,云起說的沒錯,就是你欺負我。
心里雖這么想著,我人卻已經走到云起面前,對他道:“云起,小丫頭她好勝心強,你作為長輩該讓著她些。”
這話,我自認為也是說明我之前輸,完全是因為我讓著離殤,跟能力無關。
云起淡淡道:“我已讓她先出三子,更讓她毀棋無數,你說還要如何讓?”
我:“……”
我們后來又拿了撲克,四人玩起了斗地主,玩得差不多了便都收手不再玩。
那時,大家也都玩累了,便各自回了房。我留了下來,則是睡在了小梅和離殤的房間里。在那里,我們說著女生才說的悄悄話,比如明天穿什么衣服好看,哪部劇比較吸引人……
小梅告訴我,其實云起曾經并非是如今這樣淡然的性子。
她說:“曾經他好玩著呢,前主人最喜歡欺負他,常常將他欺負得沒話說。”說著,她轉頭看我,嘆了口氣:“但這世上能欺負到他的,也就只有主人一個,主人不在了,他慢慢地便沉默了。”
她說完,我靜了下來,心想時間和閱歷真得可以改變一個人。一個羞怯不愛說話的人,若常在人前講話,也會變得能說會道。一個頑皮愛闖禍性子的人,懂事了后,漸漸不再頑皮反而變得安分守己。這事太常見了!
這時,“大屁”走了進來,小梅看見,大喊一聲:“給我滾出去。”
大屁是只雄狗,也是個妖,頗有靈性,看它在房里,我們總覺得變扭,若是尋常狗,我們則不會這樣想,歡迎它還來不及。
我看大屁用毛茸茸的爪子抓著腦袋,顯得格外無辜的模樣,便撲哧地笑出了聲。
小梅和離殤見我笑了,也笑了起來,笑得都有些莫名其妙。
這間房,本是離殤和小梅睡的,擺了兩張大床。原來我們好好地躺在床上,離殤卻扔了一個枕頭過來,然后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們竟在床上打鬧了起來。
像三歲小孩一般,拿著被子和枕頭相互砸起來,只見睡枕、抱枕,好多個枕頭在半空中交戰,離殤甚至將紙巾也拿了進來,作為戰斗武器,一邊打,一邊咯咯地大笑。
因為玩瘋了,說話也不經過大腦了。小梅突然說道:“安琪,你知道么,其實大屁,它不是金毛犬呀!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只是因為云起給它施了法。”
“那是什么?”說著,我又將枕頭丟到她臉上去。
“是靈犀,心有靈犀聽說過么,云起將它抓來的,其實它根本不是從書里走出來的。”
“它不是傳說中的動物嗎?”我有些不信。
“是,但現實中也存在,有它在,云起便可以探析對方的感情呢!”
我這時才聽懂她的意思,停下動作,問:“他想探析誰的感情?”
小梅沒有回答,只盯著我看,道:“靈犀最大的能力便是能與對方感情共鳴。”
我加強語氣,再問:“我問的是誰?”
小梅竟然突然避開我的眼神,開始蹲下身子整被子被褥,過了半晌,才道:“沒有誰,云起就是想養一只靈犀罷,你該知道我們這么長久地活著,沒有什么樂趣,沒有多余的人做伴,心里沒有念想,則是無比寂寞的。安琪,不瞞你說,云起忘不了前主人,也不全是因為愛,而是希望有人相伴。但這個人必須是個知心人。安琪,你想你爸媽活到現在,真是因為愛在一起的么,就算是,活到這個歲數,年輕時的激情恐怕也早已褪去了,他們還在一起,一是因為了解,二是有人相伴,不至于太寂寞。”
我聽完,震驚在了原地。想來我以為云起對莫翎軒愛得深刻,這種感情或許未必如我所想的那樣。除了愛,兩人還有其他情愫,譬如相知。
只道是:同心結相知,三生為相伴,骨中刻相思,相愛兩相隨。
待我們都熄燈睡覺,我卻怎么也睡不著。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久到了小梅和離殤都睡熟了,我卻突然下床,赤腳走到了門前的地板上。打開門,才發現門外放了一盞古樸的油燈,不知道是誰放的,看見它,心便格外安定。
這盞燈,模樣奇怪不說,沒有燈油,竟還能一直燃燒。
它的身上還刻著百鬼夜行的圖案。
我關好門,蹲著身子,看著那盞燈,看著那團昏黃的火焰。
它好像一個人的心,心不死,燈便不滅。
我知道它是什么,這是結魄燈。曾經,我在忘川河上看見云起手持這盞燈。云起在筆記里說,結魄燈只能由心上血點燃,心上記掛著誰,喚回的便是誰的魂。
我不知道這盞燈被放在此處的原因,但想來與我無關。靈犀獸,結魄燈,云起,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吧!
心突然絞痛起來,伴隨著一陣胃痛,我明明記得自己并沒有心臟病,雖有幾次食物中毒的經歷,但也不致像今日這般疼痛。這時,疼得越發厲害,一陣痛過一陣,想站也站立不住。我緊緊咬住嘴唇,不想令自己疼得叫出聲音,但咬得緊了,嘴上竟泛起一絲腥味。
此時,我痛得連心煩的心思也沒有。
我蹲在門口的臺階上,雙手抱膝,一陣無助,竟突然有個念頭,也許我會死的,會死的。我好怕死,所以我咬唇,在臺階前,一遍遍地用手指寫著:“我要堅強地活下去。”
臺階邊從石縫里鉆出來的小草好像懂得我的心思,連連沖我點頭。
原來是起風了。
明明是如此和煦的風,我卻覺得很冷,身上只穿著一件吊帶的睡衣,根本不夠御寒,我瑟縮著身子,將自己蜷成一團,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如果上天要我這刻死去,我必然做一件自認為有意義的事,要死得其所才好啊!”
可怎樣才算死得其所?
我沒有什么雄心壯志,只想著,死前,能看一眼云起便好。但我又覺得自己太過自私,我怎能讓云起看著自己身邊的人死去,這對他,不是太殘忍了嗎?
要死的話,我也該默默地死,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們也就不會擔心了。
瓊花在這樣的夜里又開始飄零,風一吹,花瓣飄了滿地,落在我的發上,肩上,身上,腳邊。這刻,我才明白花落,不僅只有美,其中還有淡淡的哀傷。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一件大衣突然蓋在了我的身上,我抬頭,便見到他溫潤無暇的臉,還有他關切的眼神。
云起半蹲著身子,問我:“呆在這里做什么?”
我忍著痛,道:“睡不著,出來坐坐。”
“為什么睡不著?”
“因為做噩夢。”我說謊了。
“噩夢,什么噩夢?”
我低頭不語。
他揉著我的頭,安慰我:“傻瓜,噩夢都是反的。”
我抬頭,剛想反駁,一張臉便完全落入他的眼中。我知道這下我肯定騙不了他了,他知道了。云起露出擔心的神色,將我抱于懷中,著急道:“你說謊,臉色怎么這么白?哪里難受?”
他的聲音好像有些啞了。
我心想,果然我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可是如果什么都讓他知道了,那么我還是我嗎?我還需要說話,需要行動嗎?我一個勁地搖頭,不肯說哪里難受,我不要身邊的人為我擔心。
可他太過溫柔,又太過霸道,逼得我不得不說。他道,若我再不肯說,他只得向我施咒,逼我說出來。
我險些落淚,說道:“云起,到底是我前世造了什么孽,老天爺要這么對我?我……這里痛。”我指了指心的位置還有胃的位置,我心里還抱著僥幸,也許一切只是我想錯了。云起他,神通廣大,沒什么辦不到的。但他的眼神為何如此緊張,這都不像他,我明白也許生命已經在向我發起警告,我的時間應該不多了。
人真得不能和天抗爭嗎?
那夜,云起將我抱得緊緊的,我身上的痛也漸漸散去,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最后記得的只有那盞結魄燈好像熄滅了。
一直以為它永遠不滅,可它仍是熄了,猶如人的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