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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片最鋒利的碎片，將肩頭的傷口再割開些，尖利的痛，叫我的頭暈腦脹清醒了些。我拿了碗，來接著血，卻發現血流的沒有我想象之中快。必定是我失了那么多修為，力氣不夠了。我這樣想著，閉了眼，將傷口割得再深些，再大些。可是……好疼啊，血肉被利器硬生生的分割開來，我已經看到了白生生的骨頭，碎片刮過我的骨頭，渾身猶如抽筋般酸脹的讓我發抖。

我顫抖著，將一碗血端至顏淵唇邊。我的左手已是使不出一點的力氣，就算廢了一只手，只要顏淵能醒過來，便是很值得的。

一點一點，浪費了小半碗，終是將這些血喂進了他口中。可是……他怎么還是不醒呢？我的心在一點一點的涼掉。我無暇去止肩上的傷口，我抱著他，輕輕貼住他的臉頰。

顏淵若是死了，我怎么辦？我繼續做昆侖虛的弟子，飛身后為師尊光大門楣嗎？或者，我回到爹娘身邊。又或者，我會同杜蘅在一道，畢竟，顏淵是這樣希望的……

不，不。他若是死了，我便是永不能再見他。永不能再見他？

我低頭細細地看他的臉，腦海中仿佛浮現了那日臆想之中的畫面。如同那時一樣，他仙姿卓越，縱然是沾了鮮血，眉目還是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我伸手，一點一點拂拭，將血跡抹去，直到淡漠的遠山眉，玉峰般的鼻，蒼白的唇，完整的展現在我面前。

顏淵，你說，我不能愛你，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是錯。那么現在，你這樣乖的躺在我懷中，不言，不語，不疾言厲色，不對著我說大道理。我是不是可以愛你？就讓我愛你這么一會，直到你醒來，或者你死去，好不好？

不管你是生是死，我決不會離開你一步。北海的龍宮有冰蓮，可保尸身千萬年不腐。我必定為你去取了來，我必然不會讓你就這樣消失在六界之中，消失在這四海八荒之中。你是顏淵，是人人都想要瞻仰了仙姿的上仙。

而懷中顏淵的身體竟緩緩的便溫暖了，他是要醒了嗎，他，他是活過來了嗎？我不敢相信，卻是忍不住喜極而泣。我捂住自己的嘴，怕有半絲聲響，顏淵便不會醒來了。眼淚無法抑制的滾滾而下，從未哭的這樣傷心。

心頭狂跳，每一下跳動，便是一陣劇痛。我捧了他的臉，連呼吸都不敢。他緊緊闔住的眼皮終于微微動了，他睜開眼望著我，他如墨玉般的瞳仁，終于，我又一次看到了。

胸口由于太久沒有新鮮的空氣涌入而牽扯出尖銳的痛意。

師傅，你，你醒了？

我開口說話，發現自己的聲音已是嘶啞。忽然涌入喉腔的空氣，引得我劇烈咳嗽，我伏在地上，咳得凄慘，而更凄慘的是這咳嗽讓肩頭的傷口撕裂了。一陣撕裂的痛，一股熱流緩緩順著手臂流下，我想抬一下手臂，一陣酸脹，動也動不了。我死死咬住了唇，怕顏淵看出些什么端倪。

顏淵想要伸手為我順氣，卻也是無力。他看了看我，便緊緊盯了我的肩頭看。

璃兒，你，你受傷了？

我輕松笑了笑，攏了衣衫。

并沒有，這滿地的血，和我身上這些血，都是師傅的。師傅，我不小心闖了進來，卻是出不去了，你醒了正好，趕緊破了這結界。

顏淵脫力的搖頭。

我走火入魔，眼下這點修為破不了這結界，只有等時候一道，結界自己破了，便能出去。

我低頭算了算，還有十天，只要能熬過這十天，出去了便有活路。十天而已，一定能撐得住的！我抬頭，換了副輕松的笑臉。

師傅你是得道的高人，怎么也會走火入魔呢？

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顏淵竟有些躲了我的眼神。他端坐在地面，緩緩運氣，又是那般面無表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