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玨兒說道:“小嬸嬸,咱們再撈最后一個,第一次小嬸嬸贏了,第二次算玨兒贏了。”只是他說后半句的時候顯然有些許的臉紅,我用手刮了一下他的臉,細細滑滑的,手感十分不錯。
正在我為揩到的油欣喜時,聽他接著說道:“那第三次誰若贏了,便是真的贏了,如何。”
我只瞧著眼前這個如玉的人兒,滿心的歡喜,他說什么我都應下了。
玨兒拿起方才那支長桿,撈了一個他所能及的最遠的一盞蓮燈。這蓮燈在河里時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處,但玨兒一撈上來,我便知這就是我方才寫的另一個。因為我在這盞燈的一片花瓣上畫了一只桃花,一只桃子。自然,代指的便是我自己了。
只是這河里這么多蓮花,他怎么就端端的挑了這一盞。
但見他此時已將蓮燈拿在了手里,本仙姑覺得有些無能為力了。但轉念一想,方才那一盞燈他知道是我寫的,只因方才他見我拿著時瞧見了上面寫的些許字,再加上其上寫著他的名字,要猜是我寫的并不難。
但此時他手上這盞,即便寫著誰的名字,他也不認識,且上面又沒有標識我的名字,想來,他必然認不出這個也是我寫的。
果然,他眨著眼睛,瞧著蓮燈上的文字,問我:“溱與洧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蕳兮。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蓮燈。(《詩經.鄭風.溱洧》)小嬸嬸,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這首詩是我在話本子上看來的,當時被凡間男女相伴溱洧河邊的歡喜之情深深感染,是以,我這個平日里都不怎么讀書,不怎么習字的半吊子神仙也將這個記得清清楚楚。這首詩沒什么不能讓玨兒懂的,說不定玨兒還覺得我學識淵博,更愿意親近與我。
本仙姑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真準備大談特談一番的時候,玨兒又抬起頭看著我,問道:“小嬸嬸,你認識這個叫千玦的人?”
“啊?”我被他問的一怔。
“小嬸嬸你寫在蓮燈上的啊,你看。”他將蓮燈舉起來,湊到我眼前。
沒想到我藏在那樣深的地方的一句話他都能找出來,上面寫著的,正是我心里想對千玦說的話。
“只愿平安渡劫,與我攜手共歸。---至千玦。”
我將這句話藏在了蓮燈的兩層花瓣中間,他能找出來,也是實在不容易。
“你為何如此問我?小嬸嬸我并不知千玦是誰。”我企圖蒙混過關。
“難不成,這盞蓮燈不是小嬸嬸寫的?”玨兒繼續眨著眼睛問我。
“自然不是。”我繼續不承認。
玨兒面露疑惑之色,說道:“看字跡,明明就是小嬸嬸的字跡啊?”
“世上之人何其多,遇上一兩個字跡相仿之人也不是什么難事。”我繼續與自己撇清關系。
但玨兒似乎并沒有受我的蠱惑,說道:“我知道了,小嬸嬸你喜歡這個叫千玦的人,不喜歡我小叔叔對不對。”
少年,你是從哪里得出的這個結論?莫非,本仙姑我那首隱晦的詩,他竟讀懂了?
但此時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雖然他小叔叔也知道我的身份,但除他小叔叔之外別人仍是不知。我在那府里能日日悠悠閑閑的過日子,也多虧了擔著華度帝君這十二姨太太的名分。此時若被玨兒將這件事說出去,雖在華度帝君那里并沒有什么,但在他那三個迂腐的哥哥那里,恐怕是沒有那么容易糊弄過去的。
是以,本仙姑我,還得堵住玨兒這張小嘴。
“玨兒啊,你不知道你小叔叔的奶名,喚作千玦嗎?”本仙姑糊弄人,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隨便一張嘴,就是一句胡話。
玨兒瞪著大大的眼睛,思忖了片刻,但原先眼中那興奮的神采卻一點點的消失,甚至顯出了一些悲寂來。
“原來如此,玨兒并不知道。你是我小叔叔的女人,喜歡他自是應該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又恢復了平日里的冷清,使人不覺便生出了一絲距離之感。
我原以為是我聽錯了,但仔細觀察了他的臉色片刻,方才還興高采烈的,此時卻有些陰云密布了。
我剛想詢問他幾句,便聽他張口說道:“玨兒玩累了,想回去了,小嬸嬸,回去吧!”
說完不待我反應,便徑直走了。
本仙姑是哪里做的不對?他怎么就突然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