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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國皇宮
人人都說,做皇帝好,人人都擠破頭皮,想做皇帝。
可一旦做了皇帝,才明白,做皇帝其實很累,很苦。心靈毫無寄托,生活更是沒有規律。
比起以前的肆意瀟灑,獨孤傲寒真是厭倦了現在這種生活。
每日忙忙碌碌,似乎有很多事情怎么都忙不完,再加上后宮那些女人,一個個不安于室,天天鬧著要他臨幸。
看著那些庸脂俗粉,倒盡胃口,看一次幾天都吃不下東西。
偏偏她們還不自知,有事沒事老喜歡往他面前湊,卻不知徒惹他厭煩罷了。
“皇上,娘娘們問,皇上今日要去那個宮殿,她們好準備!”貼身太監元寶說著,頭垂的老低。
要說,皇上后宮美人無數,個個國色天香,知書達理,可皇上就是對她們不上心。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卻是清清楚楚,皇上啊,是厭煩她們呢,偏偏那些娘娘一個個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希望皇上瞧上她們,來個一夜恩寵,從此懷有龍種,直接上升到皇后寶座。
娘娘們一個個野心勃勃,卻不知道皇上到底需要什么,喜歡什么。
獨孤傲寒聞言,沉思了好一會才說道,“元寶,你去告訴她們,朕今晚會在御書房批改奏章,讓娘娘們都早些歇息!”
這些個女人,一個個不省心。
看來,這皇位的確是個燙手芋頭,當初要不是為了,不讓越國和浩瀚王朝聯手攻打天朝,他也不會出了個餿主意,讓皇帝老頭把這位置傳給他。
毀了那些兄弟的皇帝夢,卻把自己拖累的。
自由從此對他來說,仿佛的一個夢,只有在那夢中,才能肆意瀟灑。
可很多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這,獨孤傲寒不免有些感傷。
當初不錯得到過,不會期盼,不會期待,可一旦得到了,在失去,那種痛苦,比他想象中更痛苦,更難過。
深深的嘆了口氣,扭頭見貼身太監元寶一直不曾離去,獨孤傲寒眉頭皺起,“為什么還不去,難道還要朕親自去和那些女人說?”
當初見他鬼靈精怪,原本想著,會是一個好助手,卻不想,也只是一個酒囊飯袋罷了。
“皇上,奴才想著,皇上還是去哪個娘娘那歇息吧,免得……”元寶說著,想到那些嬪妃們對他說,要是不把皇上請過去,就把他生吞活剝了。
他只是一個奴才,死不足惜,可是,這種死法很冤枉,太冤枉了。
所以今晚如論如何,他都必須把皇上請過去,那怕是去陪那些娘娘們坐坐,喝喝茶,賞賞花也好。
獨孤傲寒聞言,眉頭微微勾起,厲聲問道,“怎么,朕要怎么做,還需要你一個太監指指點點?”
看來,做了皇帝,他不那么喜歡殺人了,身邊的奴才也得寸進尺,肆意妄為起來了。
元寶一聽,頓時明白,自己犯了大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去看獨孤傲寒渾身散發出的寒栗,身子也止不住顫抖起來,結結巴巴的說道,“皇上,饒命,奴才,奴才知錯,求皇上開恩!”
獨孤傲寒看了一眼元寶,“還不下去,難道要朕親自扶你起來?”
“奴才不敢,奴才這就退下!”元寶說著,急急忙忙退了下去。
走到大殿外,元寶才深深的松了口氣,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感覺到那跳動的脈息時,才大口大口的吸氣。
雖然皇上這關過了,可各位娘娘那,可咋辦?
要知道,那些娘娘比起皇上來,更心狠手辣,更難纏。
應該怎么辦呢?
幾個小太監路過,見元寶焦急的直嘆氣,忍不住上前問道,“元寶公公,您這是咋了?”
元寶一聽,拉著幾個小太監走到角落,把各宮娘娘的話和皇上的話說了一遍,才憋屈的說道,“你們說說,這事兒可如何是好???”
“元寶公公,不如你去求求音姑姑,只要音姑姑出面,皇上一定會聽的!”
元寶一聽,也覺得有理。
這音姑姑在皇宮雖然沒有身份級別,可是皇上對她的好,那可是有目共睹。
元寶想著,或許可行……
獨孤傲寒獨自一個人走在皇宮內,看著富麗堂皇的宮殿,勾唇冷笑。
這地方雖好,卻只是一個華麗的牢籠罷了。
“嗚嗚,嗚嗚……”
忽聞哭泣聲,獨孤傲寒疑惑的往前走去。
夜這么深沉,是誰在哭泣,為什么哭?
一抹嬌小的身子卷縮角落,抽抽噎噎的哭的傷心,想獨孤傲寒想起,曾經的自己,害怕姑姑擔心,受了委屈,也是這樣子躲在角落里哭泣。
或許是同病相憐,獨孤傲寒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把從來舍不得用的手帕遞給她,“擦擦眼淚吧!”
莫離抬起頭看著獨孤傲寒,也不去接他的手帕,低下頭用袖子胡亂的抹去臉上的淚水,不解的問道,“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什么也不會為你做的!”
獨孤傲寒聞言,淡笑,“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拿著吧!”
“你是誰?”莫離問,卻不伸手去接獨孤傲寒手中的帕子。
“我是誰?”獨孤傲寒自問
在這皇宮中,他是誰,他算什么。
最后卻只是苦苦一笑,“一只被囚禁在這華麗皇宮的金絲鳥,你呢,為什么進宮?”
“我?”莫離伸手指了指自己,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才慢慢的說道,“我爹想做國丈,我哥哥想做國舅,我不想進宮的,可是他們用娘親的性命威脅我,逼著我進宮,你說,我……”
從小到大,爹爹對她,就悉心栽培。
她原本以為那是疼愛,卻不想,爹爹只是為了自己,為了大哥,把她們這些女兒都當成鋪路石罷了。
所有的疼愛,到頭來,都是利用。
“沒被皇上選中,失落了?”獨孤傲寒問完,走到莫離身邊坐下,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圓,不知道飛煙那邊的月亮,今晚是不是也這么的圓。
她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牽掛的親人,甚至可以為了她,豁出命去。
如果,早一些遇見她,許多東西都該是不同的吧。
偏偏,他遲了一步。
“其實,我很慶幸沒有被選中,可是……”就算是沒有被皇上選中,爹爹也沒打算就此罷休。
他還是用娘親的性命來逼迫她。
沒有一個人愿意顧及她的感受,沒有。
就連她心心念念掛記的娘親,為了她的榮華富貴,也狠心的拋棄了她。
這時間對她而言,活著早已經沒有了希望,還不如就此離去。
卻不想,臨了,臨了,居然還有一個人陪著她,聽她訴苦。
“難道你不想成為皇上的妃子,享盡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也要有那個命,如果可以,我寧愿找一個男子,和他簡簡單單過著男耕女織的幸福日子,而不是……”和那么多女人共侍一夫。
不,比共侍一夫更苦,更艱難。
每一個日日夜夜里,陪伴著她的不是皇帝,而是那空空的身份,和流不盡的淚水。
“男耕女織?”
獨孤傲寒在腦海里織繪這樣一出畫面,畫面里,一個女子用藍色布巾包著頭發,見他回來,朝他甜甜一笑,轉身進了小屋,一會一手提茶,一手拿著茶杯,走到他身邊,倒了給他喝,空出的手也沒有閑著,拿出隨身攜帶的手絹,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畫面很溫馨,也很幸福。
莫離也不解釋,曾經她在邊疆看見過一幅畫面,那女子生的極美,男子也極俊,女子身穿紫色衣裳,發絲用布巾包的嚴嚴實實,拿著鋤頭在田間。
那男子一手牽著一個孩子,不知道那女孩對他說了什么,逗得他哈哈大笑,把那女孩子舉到頭上,然后讓他騎在脖子上,飛跑在田間。
站起身,看了獨孤傲寒一眼,卻只是看見他好看的側臉,本想把手絹還給他,最后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收著,轉身離開。
“你……”
獨孤傲寒回頭想說些什么,才發現早已經不見了那女子的身影,暗暗的嘆息一聲,起身回了大殿。
一進大殿,他就看見端坐在大殿中的音姑。
雖然榮華富貴,吃穿不愁,可獨孤傲寒還是看出來了,姑姑她不開心。
或許和他一樣,也想著遠方的親人。
只是一直沒有開口罷了。
“姑姑,這么晚了,你怎么還過來了?”獨孤傲寒說著,人已經來到了音姑身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半年前,音姑的眼鏡就能模模糊糊看得清一些東西,再加上他的調理,已經能看得見東西,只是瞎了二十多年,忽然看見東西,不太習慣,看的多了,眼睛疼不說,還不停的流淚。
所以,只要不是太重要的人或事,她都帶著眼罩,遮擋租亮。
只是今晚,她卻摘了眼罩,看著獨孤傲寒滿足的笑著。
“傲寒,來,陪姑姑聊會!”音姑說著,拍拍身邊的位置。
獨孤傲寒點點頭,坐到音姑身邊,抬手示意伺候的人下去,大殿里就剩下他和音姑。
“姑姑,你……”
“傲寒,姑姑問你,做皇帝,你幸福嗎,開心嗎,心甘情愿,甘之如飴嗎?”
對音姑的話,獨孤傲寒曾經想過無數次了。
可……
“姑姑,我……”
“傲寒,要是不快樂,就放手吧,我們去天朝找飛煙,她那屋子大,人多,住著比這皇宮舒坦!”
這些話,她忍了好久了。
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都在想,在天朝的日子。
痛苦過,最后卻也快樂過。
想念寶兒,也想念,那從來沒有見過的孫秀和孫少爺。
在這富麗堂皇的皇宮,她不開心,傲寒也不開心。
當初回來,就是為了不讓飛煙她們腹背受敵,如今,她們早已經強大,她老了,不想再過這種兩地分離的日子。
尤其是最近,老是夢見公主。
心中也明白,她的日子不多了。
“姑姑,你?”獨孤傲寒驚訝不已。
要說,音姑最大的心愿,不是他能坐上皇帝之位,昭告天下人,他獨孤傲寒才是真真正正的真龍天子。
就算是宮女所出,他依然可以高高在上,成為九五之尊。
可姑姑今日的話,卻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傲寒,姑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可以開開心心,快快樂樂,找一個女子,相親相愛,而不是,坐在皇位上,卻孤苦伶仃,一個人面對一切,傲寒,聽姑姑的話,分手吧,好不好?”
“姑姑,你的話,傲寒會聽,可是姑姑,你覺得這越國,誰最適合做皇帝?”
“代王!”音姑不假思索便道。
“他?”這代王,獨孤傲寒見過,文質彬彬,喜歡看書,更喜歡養花賞鳥,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帝王氣息。
音姑點點頭,閉上眼睛。
“姑姑,先回去休息吧,這事傲寒會處理的,傲寒答應你,今年過年,我們絕對不會再孤單!”
第二日
獨孤傲寒換上一身錦裳,獨自一人走出皇宮,坐上皇位幾年,他還沒有獨自一人出宮過。
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看那些商販忙忙碌碌卻帶著笑臉。
獨孤傲寒在心里想,他們的日子應該是好過的吧。
代王府
“王爺,宮里剛剛傳來消息,說皇上,獨自一人出宮了!”
代王獨孤絕天一聽,眉頭微微蹙起,吩咐道。“派人暗中跟著!”
“王爺,這是一個大好時機,難道我們不出手嗎?”
“出手,不,本王如今對這皇位已經不在乎了,要說在乎,倒是更在乎他一些,可惜,他從來不待見本王,不,是不待見任何人,任何一個和他有血脈關系的人!”
他甚至忘記了,曾經他還救了他一命。
雖然他忘記了,可沒關系,只要自己還記得,就夠了。
當初努力想坐上皇位,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如今他已經高高在上,他也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