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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娘臉色極差地瞪著謝之寒,“謝大人,我希望你說話算話!”謝之寒唇角一勾,“放心,我又不是土匪。”也許今晚失敗的次數(shù)太多,風娘早沒了平日里的沉著冷酷,謝之寒一句諷刺也讓她兩只手氣得直哆嗦。
王老板急行兩步靠近風娘,低聲說,“姑娘冷靜,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小的們!”風娘好像很煩躁,胡亂地點了下頭,一把推開擋在自己跟前的王老板,走到謝之寒跟前伸出手,帶了點嘲諷地說,“謝大人,你還等什么?”謝之寒咧嘴一笑,潔白整齊的牙齒反射著微光,“哈!”他一聲呼喝,烏云邁著輕快地步伐轉(zhuǎn)身跑了回去。
風娘的手就伸在半空中,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袖,她臉色極白。一個體形高大的驃騎戰(zhàn)士策馬上前,二話不說,將風娘一把扯上了馬,動作算不上粗魯?shù)矝Q不溫柔。看著花容慘淡僵坐在馬上的風娘,土匪們有些騷動。
包圍著他們的驃騎軍絲毫也不掩飾殺意,王老板相信這些冷酷的戰(zhàn)士甚至希望土匪們能騷亂下去,好給他們一個格殺勿論的理由。王老板立刻回頭冷冷的,一一看過去,土匪們這才又安靜了下來,只能眼看著風娘被人帶走。
王老板狀似無意摸了一下胸口,剛才風娘推他的時候塞了一樣東西在他懷里,王老板低頭掩蓋了自己的表情,顯然風娘并不如她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憤怒暴躁。風娘冷冷地看著顧邊城還有坐在他懷中的水墨,水墨調(diào)轉(zhuǎn)了目光,風娘的眼神讓她有些不舒服,除了憤怒,還有些別的......顧邊城看了一下四周,朗聲說,“我們回家!”
“嘭,嘭,嘭!”軍鼓悶響,旌旗飄揚,低沉的鼓音一下下的敲擊著人們心頭,水墨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jīng)跟鼓聲融為了一體,沉重而有力的跳著,仿佛下一秒就會跳出胸膛。暫充顧邊城親兵的水墨近乎瞠目地看著四周那些拼命激動呼喊的人,就算是現(xiàn)代的追星族也不過如此,而且遠比不上這些百姓的真誠熱烈而且守規(guī)矩。
周圍的驃騎軍卻是一付習以為常的樣子,人人背脊挺直,盔明甲亮,一臉肅容地坐在馬上,目不斜視。那些訓練有素的戰(zhàn)馬們也絲毫不受周圍嘈雜環(huán)境的影響,踩著自己的節(jié)奏前行。
太平關,曾是□□防御赫蘭最重要的一道關口,前前后后被襲擾三年,三個月前更是差點被赫蘭人攻破入城。太平關里的百姓們都知道,一旦赫蘭人入城,除了屠戮,他們不會享有別的待遇,但足足輩輩生活在這里的他們無處可逃。現(xiàn)在得知赫蘭人已被趕走,并與□□簽訂停戰(zhàn)協(xié)議,這些百姓對驃騎軍的崇敬已接近了狂熱。
自從來到□□,一直生活在最底層的水墨從沒有過這般待遇,受驃騎戰(zhàn)士們的軍人氣質(zhì)所影響,她下意識地挺胸抬頭,讓自己坐的更挺拔一些。“快看,這就是驃騎軍!”“這才是我□□的大好男兒!”“總有一天我也會像他們那樣!”一個響亮卻帶著些稚嫩的聲音吸引了水墨的注意。
她循聲扭頭看去,路邊擁擠的人群中,數(shù)個不過十三四的少年正滿臉崇敬和羨慕地看著驃騎軍從他眼前經(jīng)過。其中一個個子最瘦小的,卻偏偏站在前頭。
這個對驃騎軍全神關注觀察的小男孩兒立刻發(fā)現(xiàn)了水墨的目光,他有些羞澀且激動,但仍努力地挺起自己并不寬闊的胸膛迎接水墨的“檢閱”。水墨心里一怔,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魯維,他也曾經(jīng)這樣艷羨地看著驃騎軍經(jīng)過,水墨下意識地對那男孩兒笑了笑。
小男孩兒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他身旁的小伙伴們也發(fā)出了羨慕的聲音,雖然水墨已經(jīng)漸行漸遠,但他依舊盯著這個對他表示善意的驃騎戰(zhàn)士。感受到他視線的水墨卻有些后悔,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無意之舉可能會鼓勵一個男孩子從軍,上戰(zhàn)場,然后……水墨覺得身上一寒。
“怎么樣,受人崇敬的滋味如何啊?”策馬騎在她身旁的謝之寒笑問。水墨回過神來,扭頭看去,他俊美的面容都覆蓋在盔甲之下,普通兵士的戰(zhàn)甲掩蓋了他的光芒。水墨雖然不清楚他為什么不跟前面的顧邊城同行反而跟自己混在一起,卻也沒有多問。戰(zhàn)場以及政治博弈她不懂,但多管閑事多吃屁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還好,”水墨淡淡地說,聲音幾乎被人群的歡呼所掩蓋。但謝之寒的耳音很靈敏,他一挑眉頭,“只是還好?你一個賤卒所能得到的無上榮光不過如此了。”看來實話都刺耳,水墨深呼吸了一下,又緩緩地吐氣,“如果這種榮光要讓我用這段日子的遭遇去換,我寧愿不要。”“喔?難道你想一輩子做個賤卒?”謝之寒語調(diào)帶笑,但水墨能聽得出他話語中的不屑。
水墨惟有苦笑,像他們這樣生來驕傲的男人,是不能理解自己這樣普通“男人”的想法的。本來不想回答,但謝之寒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水墨有些無奈地說,“不想,但我也不想當英雄。”“英雄有什么不好?”謝之寒步步緊逼。
水墨有些惱怒,聯(lián)想到自己這幾天的遭遇,心說要不是你們這些所謂的英雄,我會那么倒霉的被抓來擄去,被箭射,被拉著跳崖,被反悔,被追殺還有被迫殺人嗎?!一想到這兒,一雙異色雙眸登時出現(xiàn)在眼前,那雙絕望的,憎恨的眼睛……
“啊!”水墨低促地叫了一聲,戰(zhàn)馬突然停住,她差點摔下馬,幸好謝之寒不為人知地扶了她一下。“多謝!”水墨低聲道謝,謝之寒沒說話,而是像其他戰(zhàn)士一樣,端坐馬上。水墨抬眼望去,原來他們已經(jīng)到了城中類似廣場的位置。獵獵軍旗之下,黑虎軍主帥燕秀峰正等在前方,一看見顧邊城翻身下馬,他立刻笑容滿面地走下點將臺迎了過去。
“燕帥!”顧邊城雙手握拳,恭敬行禮,雖然他在軍中的職位比燕秀峰要低些,但因戰(zhàn)功卓著,皇帝欽許,他可以不跪任何比他官職高的將領。
“哈哈哈,”燕秀峰大笑幾聲,伸手扶起個顧邊城,“邊城老弟實在不愧神將之名,此番出手,殺得赫蘭蠻族直退數(shù)百里,為兄自愧不如啊!”他親熱地拍了拍顧邊城的肩膀,回頭跟留守在太平關的文武官員笑說,“我跟城弟都曾師從家父,但家父一向都說,他的天賦遠勝于我啊。”
顧邊城略彎身,微笑著說,“燕帥過譽了,想當初在燕府學藝,還是您手把手的教我用槍呢,邊城無一日或忘。”燕秀峰聽他這么說顯然很高興,周圍一眾官員也趕忙阿諛奉承,一時間賓主盡歡,氣氛好的能擠出蜜來。
很帥,雖然笑得有些太過熱情,但水墨也承認,燕秀峰的確是個美男子,雖然比不過謝之寒,水墨在心里嘖嘖有聲,也比不過顧邊城!顧邊城按照規(guī)矩,開始一一介紹著自己手下的將領。
想起赫蘭巴雅的水墨有些情緒低落,她低頭想著心事……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周圍好像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她茫然抬頭環(huán)顧,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的驃騎戰(zhàn)士都已經(jīng)下馬,安靜地站在一旁,惟有自己高坐馬上,水墨立刻僵硬了起來,一動不能動。
顧邊城眉頭微皺蹙,看了一眼謝之寒,謝之寒正盯著水墨,這小子在想些什么,自己叫他竟然都沒聽到,就算是賤卒也應該懂軍規(guī)吧......他腦子開始飛速地轉(zhuǎn)著主意,一個男人的聲音卻立刻讓水墨退無可退,“一個賤卒竟然敢端坐馬上,置我□□法令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