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娘將放在溫瓶里的酒壺提出,銀色的酒壺越發襯得素手纖纖,她姿勢優美地將酒杯倒滿,并取過一粒漬過的青梅放入酒杯中,又加了一粒粗鹽,輕晃了晃之后才雙手奉上給燕秀峰,嬌聲說,“燕帥?!毖嘈惴逦⑿χ恿诉^來,立刻發現了那個梅子,他看了看巧笑倩兮的風娘,這才抿了半口進去,醇厚的酒液里帶了一點點梅子的微酸,別有一番風味。
燕秀峰出身世家,文武雙全,閑暇之時亦喜附庸風雅,尤其喜歡美酒,喝得不多,卻善品。他點頭笑道,“這種喝法倒有意思,你釀的胭脂醉雖為酒中佳品,但口感略厚了些,加了這梅子還有鹽粒,反倒清爽了些,紅衣,你的花巧就是多。”說完,他又細細品了一口。
風娘笑聲清脆,“燕帥過獎了,妾身可不敢擔這個虛名,原是前日和一個人學的,覺得這種口味最別致,讓您也試試罷了?!憋L娘此言一出,顧邊城和謝之寒都是一怔,方才風娘倒酒的舉動他們自然看見了,并沒有多想,可現在聽風娘這樣一說,忽然感覺不對。
這酒的喝法確實是一個人教給風娘的,顧邊城眼珠一轉,水墨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了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剛才被謝之寒戲弄的水墨正側身依靠在欄桿邊,半仰頭看著月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水波粼粼地在他臉頰上打出點點光影,在這樣熱鬧的環境里,可他反倒好像游離在外一樣。
顧邊城忽然間明白了風娘想干什么,他不動聲色地看向對面不理樓中姑娘,正獨自一人喝酒的羅戰,用眼神指向水墨,又做了個手勢。一直暗中戒備的羅戰坐直了身子,狀似隨意地回頭說了幾句。就看水墨一愣,點了點頭立刻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喜歡品酒的燕秀峰隨口問了一句,“喔?這種口味,難不成還有其他的?”顧邊城瞇了下眼轉頭看向風娘,她正言笑晏晏地瞧著自己,然后撒嬌似的說,“反正水墨當時是這么說的,神將大人可以作證?!毖嘈惴迕济⑽⒁粍樱坎痪褪悄莻€壞了自己不少事兒的賤卒嗎……
“哼,一個賤卒的小把戲,紅衣姑娘倒記得清楚,”謝之寒笑嘻嘻地說了一句,他自然知道顧邊城和羅戰的暗動,雖不甚明白,但立刻配合。風娘笑容不變,“謝大人,人家已是將軍大人身邊近衛,英雄不論出身,您還一口一個賤卒的?!薄班??這么說,倒是我的不對了,來,燕帥,顧將軍,為我□□大勝,國泰民安,我敬二位三杯!”謝之寒瀟灑地舉起酒杯,燕秀峰一怔,看著他被酒色染紅的眼角,立刻笑著舉杯應和,杯杯盡飲。
一旁的風娘笑臉如花,心里咬牙,這么短短一霎那,顧邊城支走了水墨,謝之寒卻吸引了燕秀峰全部的注意力。水墨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按照羅戰的吩咐正要離開筵席,剛到門口就聽到上面唧唧咯咯的笑聲。
水墨抬頭一看,這臨水而建的宴會廳與周圍的回廊相連,樓上幾個去換衣服的姑娘正擠在一起對她指指點點,之前服侍她的那個姑娘也在,看來是去換衣服剛回來。之前水墨還想著這家胭脂樓果然不同凡響,陪客的姑娘們還會不時地換服裝,一晚上她數著這已經是第三套了,比現代某些娛樂場所可敬業多了。
那姑娘見水墨看她,登時滿臉嬌羞,身后的女伴你推我搡地顯然是在拿她取笑。水墨心里苦笑就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剛一轉身,就聽見樓上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玉娥,快跟上啊,傻站著干什么?去……”“??!”跟著就是一聲短促地尖叫,水墨下意識一抬頭,只見一道黑影臨頭砸來……
我X,頭昏眼花的水墨在心里罵了句臟話。方才她條件反射地伸手擋住了女子的去勢,自己卻被她撞翻在地,后腦劇痛,腰部也嘎巴一聲。勉強睜開眼想看看情況,頓覺金星閃爍,一片恍惚。眼看著玉娥從樓上跌下,沖入水墨懷里,重重摔倒,那些姑娘嚇壞了,方才推人的那個女子更是縮到了眾人身后。她原是好意想催促女伴追尋自己的幸福,因為她們都覺得水墨長的好,行為端正,但一看就是個“雛兒”,若是能勾上手,被贖了出去也不是沒有的事兒,沒成想好心卻辦了壞事兒。
一個略年長些的姑娘驚嚇之余忍不住抱怨,“蘭兒,你用這么大力氣做什么!”“沒,我真沒有啊……”蘭兒拼命搖頭解釋,她剛才只是輕輕推了玉娥一下而已。門口突然轟然一響,原本熱鬧的筵席頓時靜了下來,席上大半都是武將,他們一把推開身邊的美女,想去摸刀,落空之后才想起參加元帥大人的酒宴,武器早就被收走了。
燕府的近衛們反應倒快,武器出鞘,立刻向“出事地點”奔去,但顧邊城的近衛反應更快,幾個人已到了水墨身邊,就看見那女子俯臥在水墨身上,而水墨雖然疼的齜牙咧嘴,但雙手還是緊緊抱著她。大家看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之后,有人立刻笑得不懷好意,心想身為神將大人的近衛救一個失足女子那還不是小菜一碟,看樣子是軟玉溫香抱滿懷,魂飛天外不想起來了吧。
水墨雖然穿著厚厚的改良背心,但也能感受到女人豐滿的胸部正激烈地呼吸著,那種擠壓感還有濃濃的香氣讓她很不舒服。“水墨,你抱夠了沒有?”一個年紀最輕的近衛嬉笑著問。被壓倒在地的水墨心說你那眼睛是出氣的,看不見她壓著我起不來嗎!這女子看著高挑苗條,沒想到是個藏肉型的,真沉!
面無表情的羅戰上前一步,想要將那女子拉起,那女子卻已手忙腳亂地站起了身。一頭長發有些凌亂,嬌喘吁吁,襟口半散,周圍不少男人看著那雪白的肌膚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好像才反應過來出了什么事兒似的,雙手握緊領口,受驚的兔子一樣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男人們。
羅戰已伸出去的手一頓,跟著反手將還在地上倒氣兒的水墨揪了起來,未及開口,一個燕府近衛上前說,“這位小哥,請跟我來,”說完轉身就走。水墨不知所措地看了羅戰一眼,羅戰輕輕一揚下巴,無奈的水墨只好往正席的方向走去,一想起風娘也在席上,她就有些不安。
“他就是水墨?那個用計拖住赫蘭人腳步的……兵士?”燕秀峰玩味地看著水墨正一臉不情愿地走過來。“正是,此人有些聰明,又立了功勞,弟自作主張,將他脫籍了,”顧邊城恭敬地解釋,畢竟水墨曾隸屬于燕秀峰的軍隊。“城弟不必多心,我□□向來重視軍功,他既有大功勞,原是該……”燕秀峰話說了一半突然停頓下來。
水墨已來到席前,單膝跪下抱拳行軍禮,“元帥大人,將軍大人!”也許出于本能,她雖是低頭也下意識偏了臉,不想被人注意,燕秀峰卻有些怔忡。謝之寒也終于明白顧邊城為何讓水墨離開以及風娘的打算,以前從沒注意到這小子的臉部線條竟然很像自己,不,應該說像她……謝之寒登時想起燕秀峰的那些隱秘傳聞,心里一冷。
“水墨,美人投懷送抱的滋味不錯吧,我看你都舍不得起來了,”風娘的調笑聲打破了有些凝固的氣氛。燕秀峰順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著動作表情盡掩,再放下酒杯時,已恢復了方才的風流倜儻,他微笑著抬了抬手,“起來吧。”“謝元帥!”水墨慢慢站起身站在席前,就感覺四周的目光像針扎一樣地刺了過來。
“阿墨,我原以為你不喜歡女人呢,怎么樣,我樓里姑娘的身段抱起來不錯吧,哈哈,”風娘言辭大膽潑辣,旁邊的男人登時色迷迷地跟著哄笑起來。水墨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恭敬地說,“姑娘取笑了,抱她是為了救她,起不來實在是因為閃了腰。”
“哈哈,”眾人登時狂笑了起來,謝之寒一扯嘴角,燕秀峰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水墨,嘴里卻笑說,“紅衣,看你這次如何要強,你的紅牌姑娘,人家不屑一顧呢?!币恢鼻那挠^察燕秀峰舉動的風娘這會兒心情大好,只要燕秀峰的心病沒改,他一定會……想想水墨會有的下場,她簡直想大笑出來。
聽燕秀峰調侃,風娘小嘴一撅,“我才不信呢,水墨,我讓玉娥跟了你如何,她可還是清倌人?!蹦怯穸鹪绫伙L娘叫到跟前,羞羞澀澀偏又女人味十足,聽風娘這樣說,她越發頰如胭脂,耳垂紅透,男人們各色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人難掩欣羨。
“不敢,小人已有妻室,”水墨兵來將擋,只略彎身行禮拒絕,心說你給什么我也不敢要。“妻室?哪個男人不喜歡多多益善呢”風娘哼了一聲。本來就腰疼的水墨也有點火了,她抬頭看了咄咄逼人的風娘一眼,淡淡地說,“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痹厩尚毁獾娘L娘表情一滯,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這話對她來說分外刺耳。燕秀峰挑起眉頭,水墨清秀的臉龐,還有那清亮自信的眸子都落入他眼中……
顧邊城一直在揉捏著手中的酒杯,暗自盤算,水墨這句話卻直直地砸到了他心里,酒杯登時被他捏扁了半邊兒。那曾有的,以為早就消失的過往又突兀地浮上了心頭,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臉上正在抽動的疤痕,有點痛。水墨不想看風娘,燕秀峰的目光又讓她不舒服,目光一轉,卻發現顧邊城眉頭微蹙地摸著臉上的傷疤。
水墨的關切立刻被顧邊城所感知,他凝神看去,正對上水墨的眼神,見他看過來,水墨下意識一笑,顧邊城摸在臉上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一旁的謝之寒突然覺得有點氣悶,他懶洋洋地說了一句,“說的好,這話不知可以騙取多少爛漫女子的心,我記住了?!蹦腥藗冾D時笑得別有意味。
“來人,賜座,”燕秀峰對水墨笑得很溫和。水墨一愣,不自覺地轉頭去看顧邊城。顧邊城心思電轉,但還是點點頭,“燕帥榮寵,你且坐過一旁吧。”聽著顧邊城鎮定如常的聲音,水墨多少安心了些,彎腰行禮。
這時風娘扶著小丫頭站了起來,柔聲說,“燕帥,將軍,容妾身暫且告退,再來服侍。”燕秀峰知道她要去更衣,只微笑點點頭。水墨覺得風娘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嘲弄和不屑,心里不爽想走開,卻不小心踢到了一旁幾下備著添燈油的油壺。一時間頑心忽起,知道風娘必從這邊經過,看沒人注意自己,悄悄將油壺踢倒,透明的油脂頓時順著青石地面流淌了出來。
水墨心里得意,就算不能滑你個西瓜皮,也讓你嘗嘗閃了腰的滋味,嘿嘿,她假裝沒事人似的轉身走開,想離開犯罪現場。“啊!”一聲女人尖叫從身后傳來,水墨大樂,這風娘腿腳夠麻利的,這么快就踩上了?不對呀,這聲音不像是……
猛一回頭,水墨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一把腕匕閃著寒光正放在燕秀峰的脖子上,方才還嬌柔不堪一折的美女現在卻冷笑著環顧四周。兩個穿著□□武士服的男子也圍在了她身邊,保護著她。玉娥眼神跟水墨的一碰,竟對她笑了笑,嬌聲說,“多謝你啊,帶我過來……”
=======================================================================================
風云突變,參加酒筵的眾人竟有一小半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兒,醉眼迷離地傻看著,一個身寬體胖的官員甚至還埋頭在女人懷中亂嗅著,他的調笑聲回響在突然靜默下來的宴會廳里,顯得分外突兀。大部分武將雖然也喝得醉醺醺的,但歷經戰火的本能卻讓他們在出事的一霎那都做出了反應。
燕府的侍衛既驚且怒,方才玉娥款款起身向前,眾人都以為她要去服侍風娘更衣,竟無人攔她。按說憑著燕秀峰,顧邊城和謝之寒的本事,哪怕事出突然,玉娥得逞的機會也近乎于零??善@三人各有心事,就恍惚了那么一瞬,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就被玉娥抓住了。
顧邊城和謝之寒在玉娥暴起的一剎那就反應了過來,但玉娥行動快如閃電,他們剛想出手,燕秀峰已被玉娥拿住了要害并當作了擋箭牌。顧,謝二人經歷過的危險多如牛毛,眼見情況不利,并沒有急于動手,而是占據了有利位置,伺機而動。
燕府的一個侍衛反應迅捷,玉娥顯然對顧邊城和謝之寒忌憚萬分,倒是給了這侍衛出手的機會。但他甩出去的飛鏢明明打中了玉娥的肋側,但她毫發無傷,飛鏢只在她衣服上戳了個小洞就掉落在地。侍衛們愕然之后立刻明白,玉娥身上定是穿了鎖子甲之類的護身衣。
“哼,紅衣姑娘你還是別亂動的好,我膽子小,萬一傷到燕帥就不好了,退后!”玉娥眼觀四方,風娘收回袖中的手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風娘無奈后退,美麗的眼睛里噴射著怒火。這胭脂樓里的姑娘都是她親自挑選的,玉娥來這里也已經快三年了,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刺客”!如果她傷了燕秀峰甚至殺了他,那自己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定會被人殺了給燕秀峰陪葬。
“你是誰?想如何?”燕秀峰突然開口,他的聲音無一絲慌亂,好像玉娥不是一個刺客而他的下屬。玉娥嫣然一笑,“燕帥果然不凡,小女子出身貧賤,不堪一提,只求燕帥憐惜,借龍符一用?!彼Z調溫柔惹人憐惜,仿佛她就是普通妓戶一般,可配上她手中森寒的匕首,反而讓人愈發膽寒。
玉娥話音剛落,眾人皆變色,龍符是可號令□□三軍的令牌,交出龍符形同交出兵權,龍符的樣式都是保密的,只有個別大將才能見到。顧邊城飛快地和謝之寒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而燕秀峰也同時問了出來,“你是赫蘭人?”
“我是□□人,”玉娥淡然一笑。水墨覺得她的笑容多少帶了些諷刺,可眼下她哪有心情管玉娥怎么笑,保命要緊。水墨經過這些天的“被逃命”培訓,對于自保的認識和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
因為眾人的關注都放在玉娥和燕秀峰身上,所以從玉娥開始說話,水墨就悄然的,一寸寸的向后移動著,眼見著廊柱就在身后,只要再挪動幾步,然后向左一閃,就萬事OK了……“燕帥,恕我不恭了,過來搜!”玉娥對同伴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男子立刻舉刀戒備著倒退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