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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了還這么不懂事兒,也不知道叫人?!壁w國濤嘆了一聲。
“叔叔你眼睛看不見嗎?”看著賀蘭觽手中的盲杖,玲玲大大咧咧地問道。
“是的。”賀蘭觽微彎下腰,單膝跪在她面前。
女孩子咯咯地笑起來:“叔叔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小丫頭胡說?!壁w國濤無可奈何地低喝。
賀蘭觽不介意地笑了笑:“玲玲,你喜歡魔術嗎?”
“喜歡喜歡!”
“我給你變個魔術怎么樣?”
“好哇好哇!”
“你在心中默默地想一個的名字。請注意,這名字我絕對不知道,我身邊的這位關阿姨也不可能知道,你也絕對不要說出來。”
小女孩閉上眼想了幾秒,說:“想好了!”
“把名字寫在一張紙片上,折好,交給你爸爸?!?
女孩子順手從書桌上抽出一張紙,寫了一個名字,交給了趙國濤。
“你肯定這名字我們絕對不知道嗎?”
“絕對不知道,連我爸都不知道。”
“那好,我讓阿姨也寫一個名字,交給你父親。”
說罷遞給皮皮一張紙。
皮皮瞪上他一眼:“寫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現在你腦子里想的是什么,你就寫什么。”
她愣了一下,隨手寫了三個字,折起來交給了趙國濤。
兩張紙片打開,字跡不同,答案完全一樣。
“大黃蜂?!?
皮皮將信將疑地看了賀蘭觽一眼,他的唇邊掛著一抹自得的微笑。據她所知,祭司大人法力無邊,自然有諸多神奇之處,可從沒有聽說他會通靈術啊。
“玲玲,大黃蜂是一個人的名字嗎?”
“是啊。他是《變形金鋼》里的人物,我特別喜歡他。阿姨你是怎么猜到的?”
皮皮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鬼使神差?”
女孩子一下子拉著賀蘭觽的手,興奮地說:“叔叔,你真厲害,再變一個吧!”
“好啊。”賀蘭觽的笑更加神秘,“你的胸前是不是掛著一顆藍色的珠子?”
“是啊,我爸送給我的?!?
“你看我的手上有什么東西?”他攤開手掌,掌心中忽然多了一顆鮮紅的珊瑚珠。
“噓——”他向手心吹了一口氣,握住,再打開,珊瑚珠消失了。
“這個容易!我都看出來了,珠子滾進你的袖子里了。”玲玲跺跺腳,“叔叔你站起來,把手放下,珠子肯定會滾出來?!?
賀蘭觽站了起來,放下雙臂,甚至當著她的面,甩了甩袖子,什么也沒有掉出來。
皮皮被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唬住了,不禁在心中偷笑。她不記得祭司大人有變魔術的愛好,至少沒主動在她的面前表演過。唯一一次變出狐貍的尾巴還是她央求的。
“咦——那會在哪里去?難不成你的袖子上還有個荷包?”玲玲瞪大眼睛,抓住他的一只袖子,仔細地搜了搜。
賀蘭觽索性把外套脫下來交給她檢查。
玲玲翻了半天,搖搖頭。
“看看你的脖子上,那顆藍色的珠子還在嗎?”賀蘭觽說。
玲玲趕緊伸手往懷里一掏,掏出一根碧綠的繩子,上面的藍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卻是剛才還在他手心的珊瑚珠。
一屋子人的眼睛都直了。皮皮看了趙國濤一眼,覺得難以置信。就算他手法再快,當著六只眼睛,也不可能解開玲玲胸前的繩子,換掉珠子再系回去。何況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見。
實際上,他的手指根本沒有碰過玲玲。
“哇塞!叔叔,您真是神人!”
“這顆紅珠是我的寶貝,就送給你了。”
接著,他在空中打了一個響指,攤開手掌,上面有一顆碧藍的珠子:“一物換一物,你的這一顆送給我,好嗎?”
“當然可以!”
“你爸爸不會不舍得吧?”賀蘭觽笑問。
“哪里。這珠子不值錢,是一位搞古玩的朋友二十年前送給我的。其實他送給我的是一把扇子,珠子是扇墜。這扇子呢被玲玲撕破了,她喜歡這珠子,一直戴在身上?!壁w國濤拍了拍女兒的臉,見她如此高興,不禁大為欣慰,“玲玲,東邊的展區里有一批青銅器,剛剛送到的,你讓李阿姨帶你去看一圈我們就回醫院吧?!?
“……好吧。”玲玲不情愿地離開了。
趙國濤掩上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對不起剛才我有點失態。她得的是白血病……晚期。”
“哦?!?
“早就確診了,一直沒敢告訴她。她媽媽終日以淚洗面,只有我……還能面對著她假裝淡定地笑幾聲。”
皮皮不由得捏了捏賀蘭觽的手心。
“我妻子有不孕癥,治了很久。我們直到四十歲才有這么一個孩子?!壁w國濤用力地抿了抿嘴,將悲痛壓到心底,“我們一直期待奇跡?!?
“相信嗎?”賀蘭觽拍了拍他的肩,“這世界真的有奇跡。”
皮皮覺得,在這種時候不應當向病人的家長提供不切實際的希望。她看了賀蘭觽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神色古怪地對趙國濤說:“……也許館長您今天遇到了祥瑞?!?
不知為何,這句話就觸犯了祭司大人。出了博物館,賀蘭觽在大門口就開始發難:“剛才你說我是祥瑞?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替那個女孩子治了???”
“算是吧?!?
“那我說得沒錯啊,對她來說,你就是祥瑞嘛?!?
“祥瑞是一種表達天意的自然現象,天現彩云、地涌甘泉、禾生雙穗、珍禽異獸——這些是祥瑞?!?
“你就是珍禽異獸,鳳凰麒麟白狼赤兔之屬?!?
賀蘭觽閉嘴。
“既然你功力不減,不如順便把我的手也治好吧?!逼てぷプ∷氖郑屗嗣约菏軅挠沂?,“我這手比白血病肯定好治多啦。”
“嗯——這個——”賀蘭觽低頭沉吟,片刻間,幽幽地笑了,“請恕區區不能效勞?!?
“為什么?”
“原因很多,長話短說,我不給騙子治病?!?
皮皮又好氣又好笑:“我怎么成了騙子?”
“你不是我的妻子?!彼荒樖茯_的表情。
皮皮惱得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兒,“晚上給你看我們的結婚證?!?
“不用看,假的?!辟R蘭觽道,“聽說這個國家什么證件都可以造假?!?
“別上綱上線,結婚證上有我們共同的合影?!?
“PS的。”
“有你的親筆簽名?!?
“模仿的?!?
“模仿?”皮皮笑了,“我太有能耐了,膽敢擅闖狐族總部偷走機密文件?!?
“不錯,”賀蘭觽看著她,雙手閑閑地插入荷包,“順便問一下,除了文件你還偷了別的嗎?”
皮皮生氣了:“開什么玩笑?”
“小丫頭,想騙我,修行還差得遠呢。”
“你——”見賀蘭觽的臉色越來越冷,皮皮緩和了語氣:“如果……我們真是夫妻你給我治嗎?”
“那就更不能治了?!?
“這又是為什么?”
“我們是一對相互扶持的殘疾人。你的手不好,我的眼睛不好,多般配啊。這種微妙的平衡不能打破了,一旦打破,一方就會趁機欺負另一方,和平就會消失,戰爭就會開始。”
皮皮看著他,忽然間覺得無話可說,只得嘆了一口氣。
任務遠比她想象得要艱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