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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是藍色的,但燒起來的感覺與尋常的大火沒有任何不同。皮皮只覺頭皮發(fā)燙,頭發(fā)像充電一般滋滋作響,藍色的火舌瘋狂地舔著她的背,如深度燒傷般鉆心地疼痛,她不禁尖叫起來。
“想讓我?guī)湍悖俊彼麊枴?
這還用問嗎!皮皮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看著他,拼命地點頭。
“求我。”
什么?!!!皮皮差點要罵人了。她咬緊牙關(guān),憤怒地看著他。想到祭司大人未必看得見自己的表情,皮皮吼道:“求你?門都沒有!”
祭司大人將手□□了口袋,轉(zhuǎn)身向外走去。皮皮一下子氣呆了,不能吧!祭司大人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燒死在大樹上?她的聲音哆嗦了,語氣軟了,她不想死,尤其不想這么輕易地死在賀蘭觹的面前:“賀蘭——”
“賀蘭觹,求求你放了我吧!”皮皮眼淚汪汪地道。
面前的身影終于停住,賀蘭觹轉(zhuǎn)身走到她面前,淡淡道:“關(guān)皮皮,我是不是你至尊無上的夫君?”
“是……”
“果斷點,大聲點。”
“是!”
“今后要不要聽夫君的話?”
“聽!”
他的嘴貼近她的耳邊:“我可相信你的承諾?”
皮皮只覺整個頭顱就像方梨方手上的棉花糖那樣被烤成了軟軟的一團,除了痛,已經(jīng)不能思索了,潛意識也被燒光了,她一面哭一面用力地點頭。
繩索松開了,她軟綿綿地滑了下去,賀蘭觹順勢一拉,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他的胸膛如清水般冰涼,在碰到他肌膚的一剎那,炙痛的感覺消失了。皮皮不顧一切地抱住了他的脖子,雙腿緊緊地環(huán)在他的腰上,像個溺水的孩子那樣死死地摟住了他。
祭司大人非常不爽卻又無可奈何地抱住了她。
皮皮將自己的臉挨在他冰涼的肩頭上。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絕望,歸來的賀蘭可能不認識她、可能性情大變,但絕不可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顧。假如真是這樣,他們之間最本能的紐帶都不存在了。
她遇到了一個純粹的陌生人,陌生到說他來自另一個星球也不為過。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guān)系,她是生是死,他也完全不在意。
想到這里,皮皮從賀蘭的身上跳下來,掙扎著自己站了起來。賴在一個不喜歡自己的男人身上會顯得很不識趣,而且祭司大人抱她的動作很生硬。果然,她的腳剛一落地,他就迅速放開了手,連扶都沒有扶她一下。皮皮一個踉蹌,很快站穩(wěn)了。
“你真的能走?”他問了一聲。
皮皮默默地點點頭,頹喪地跟在他的身后。她注意到賀蘭的手中仍然拿著那只短箭,前面方氏一家,仍在奮力地驅(qū)趕著空中的黑鳥。林間藍光閃爍,黑影穿梭,仿佛一個童話的世界。
賀蘭觹忽然將手中的短箭向空中一擲,一個黑衣人從對面的高樹上掉下來,“砰!”地一聲,直直摔到地上,揚起一團塵埃。緊接著所有的黑鳥都不見了,好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尊嵋收起手中的銀棍,走到賀蘭觹面前,微微垂首:“祭司大人。”
他是個有尊嚴的男人,不習慣服從任何權(quán)威,臉上桀驁不馴的樣子。
賀蘭觹并不介意:“南方禁獵,你們應(yīng)當知道。”
方尊嵋雙眼望天:“沙瀾族自遭青桑的遺棄,南岳北關(guān)無人收容。我們早已習慣了自生自滅。不曾沾得大人的恩澤,大人也不要太指望我們守規(guī)矩。”
“你們何止是不守規(guī)矩。”賀蘭觹冷笑,“膽大包天,連我的女人都敢吃?”
四個人的臉都白了,八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皮皮。
過了片刻,方尊嵋道:“初來乍到認錯了人,夫人還算安好,請大人不要責怪。”
“剛才是誰的手碰過她?交出這只手,我就暫且放過你們。”賀蘭觹淡淡地道,“沙瀾方氏,只此一家。你們總不想讓這個姓氏消失吧?”。
沒有人回答。
方尊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橫線,鐘沂警惕地看著賀蘭觹。看得出三人正在思考對策,看情形是準備拼了。眼看著方尊嵋手指微動,正要攻擊,忽然間方辛崍大喝一聲,手起刀落,一物飛了出去,掉到皮皮的腳邊。定睛一看,是他的左手!
血把皮皮的鞋子濺濕了。她嚇得倒退一步,胃中好像被點了鞭炮一般翻騰起來,連忙捂住口,將嘔吐之意強行壓住。鐘沂迅速將自己衣服脫下來,包住辛崍的斷臂。
“大人,您滿意嗎?”方辛崍臉色蒼白地看著他。
賀蘭觹斟酌不語。一旁的方梨花忽然走過來,拾起地上的斷手,將其中的一只手指放到口中咀嚼著,一邊吃一邊笑,味道很香的樣子。皮皮驚恐地看著她,忍不住道:“別吃,這是你哥哥的手!”
所有的人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梨花笑嘻嘻地指著方尊嵋:“這是我大哥。”又指了指方辛崍,“這是我四哥。”她很認真地說:“我一共有六個哥哥,現(xiàn)在只剩下最后兩個了。”
不會都是被你吃了吧!——皮皮想到。
賀蘭觹漠然地看了方梨花一眼,將豢靈師的尸體踢到方尊嵋的面前:“你們可以開飯了。”說罷轉(zhuǎn)過身去,拉著皮皮離開了。
皮皮一面走一面回頭看,只見四個人影向尸體走去,片刻間傳來可怕的撕咬聲。仿佛某種獸類在分享捕來的食物。她看了賀蘭觹一眼,他只是筆直地向前走。
“對不起,等我一下。”皮皮走到一棵大樹后面,終于忍不住狂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