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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蕊的樣子委屈得快哭了：“我姐可不是這么跟我說的，她有你送給她的魅珠，姐夫——”

“別叫我姐夫了，讓人誤會不好。”

“可是——”

“吃飯吧。”

祭司大人想息事寧人，可千蕊根本不配合，將筷子一放，厲聲問道：“那我姐去哪兒了？怎么不見了？難不成你是為了她把我姐殺了吧！”

賀蘭觿的臉硬了硬，他沒有回答，繼續(xù)吃飯。

“放肆。”金鸐喝道，“你姐沒教你規(guī)矩？怎么跟祭司大人說話的？”

“沙瀾賤族，有什么資格教訓(xùn)我？”千蕊氣得臉都白了，一跺腳站了起來，“我是昆凌族護(hù)法，把我惹煩了不怕我滅了你！”

“啪！”鐘沂將菜盤子放了下來，將千蕊面前的筷子、碟子、碗全部收到一邊。惡狠狠地看著她：“祭司大人正在用膳，請不要敗壞他的胃口。”

千蕊冷笑：“這是你們沙瀾族的地盤嗎？還不讓我吃飯了？”

“請停止侮辱我們的首領(lǐng)。”鐘沂絲毫不讓，豈料話音未落，臉上已經(jīng)挨了千蕊一巴掌。

“冰奴什么時候有資格跟我說話？”

鐘沂毫不客氣地推了千蕊一下，千蕊猛地把她往墻邊一推，鐘沂一下沒站穩(wěn)差點摔倒，被皮皮一把扶住。

“千蕊，”皮皮站了起來，“先吃飯，有什么事吃完飯再說，好嗎？”

“怎么，”千蕊走到皮皮面前，挑釁地盯著她，“祭司大人一句話，你就以為自己扶正了？想擠走我姐，沒那么容易！”說罷氣乎乎地砸門而去。

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下來，好象什么事也沒發(fā)生。賀蘭觿安靜地吃著，皮皮時不時地看他一眼，發(fā)現(xiàn)除了食物變化之外，祭司大人吃飯的姿勢沒有半分變化，還是那么細(xì)嚼慢咽、從容不迫，就算天塌了也不能影響他進(jìn)食的心情。在座的每位，面前菜品各不相同，但他們也全都規(guī)規(guī)矩矩、有板有眼地吃著，好像面前放了一臺攝像機，正在現(xiàn)場直播。賀蘭觿沒說話，誰也不說話，皮皮覺得憋悶，想開個玩笑活躍氣氛，見一旁的賀蘭觿面無表情，自己覺得沒趣，只好做罷。

吃了大約十分鐘，見鐘沂仍然站著不停地替桌上的幾個男生布菜，皮皮將一張空椅拉到身邊，輕輕喚道：“鐘沂，過來坐，你也吃嘛。”

“你們先吃，吃完了我再吃。”鐘沂連連擺手。

“那怎么行，這頓飯是你做的，你這么辛苦，怎么可以最后吃呢？”皮皮心想，這群男人雖然吃飯慢吞吞，但狐族愛惜食物，絕對不會剩下什么。如果鐘沂再不吃就連一片菜葉子都沒了。

“嗯……沒關(guān)系的。我不餓。”

明明是一大早四點鐘就爬起來做飯，中間火災(zāi)搶救古董、扛家具也是“巾幗不讓須眉”，皮皮相信鐘沂一定比自己更餓。

“祭司大人，”皮皮碰了碰賀蘭觿的胳膊，“現(xiàn)在的世界男女平等。咱們狐族與時俱進(jìn)，規(guī)矩可以改一改了。沒有說讓一個女生伺候一群男人吃飯的道理。從今天開始，大家輪流做飯，一人輪一天，明天我做，后天金鸐，大后天尊嵋……”

賀蘭觿根本不理她：“是什么規(guī)矩就是什么規(guī)矩，不要多管閑事。”

皮皮被嗆了一下，按發(fā)往的脾氣是要據(jù)理力爭的，但這次聲音低了：“只是一個建議。”

好不易奪得正妻“名份”，蹬鼻子上臉不太好。這頓飯就在無比局促的氛圍下結(jié)束了。皮皮覺得，這輩子都不想走進(jìn)這種飯廳了。

飯后自然要散食，賀蘭觿突然提出去后院的山頂，讓皮皮陪他。兩人進(jìn)了院門拾級而上，賀蘭觿道：“皮皮，這頓飯吃得好嗎？”

“挺好的。”

“我是不是按照你的心愿解決了你的煩惱？”

“謝謝你。”

“為此我得罪了千蕊。我倒不怕得罪她，但這丫頭脾氣烈，真要添亂，麻煩不少。”

“這事兒怪不到我頭上吧？”

走著走著就到了井邊。皮皮轉(zhuǎn)身看見屋頂上用黃漆刷的六個大字，如今被山雨沖刷著只剩下了模模糊糊的輪廓，與之俱來的記憶卻越發(fā)清晰越發(fā)沉重了。一時間千頭萬緒涌到胸前。

“還記得這個井嗎？”她輕輕地問道。

賀蘭觿?chuàng)u搖頭。

“你以前經(jīng)常在下面月光浴。”

“是嗎？”

“我第一次到你家，你就把我推了下去，當(dāng)時嚇我一跳。”

“真的？”

“后來你受傷了，也是躺在這里，我照顧過你。”

“哦。”

“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他搖搖頭，將話題繞了回去：“皮皮，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那個密碼了吧？”

密碼。又是密碼。難道你回來就是為了密碼嗎

皮皮果斷搖頭：“不能。”

“關(guān)鹖已經(jīng)知道密碼，就差一把鑰匙，一定還會再來，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了。如果你現(xiàn)在不告訴我，讓我快些把東西取出來，后果不堪設(shè)想。”

“沒法告訴你，我必須要按原則辦事。——我沒有辦法證明你就是賀蘭觿本人。”

“說來說去你還是不肯相信我？”

“是的。”

“要我怎樣證明我才是我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皮皮看著他，“你有很多地方還是以前的賀蘭觿，但也有很多地方變了，直覺告訴我——”

“嗤，直覺？”他冷哼了一聲。

“直覺告訴我你不是賀蘭觿。”皮皮坦蕩地說，“我寧愿把密碼交給關(guān)鹖，也不能交給你。”

“你要再不肯告訴我，我就把你推到井里去。”

“那豈不是更加證明了你不是賀蘭觿？”

皮皮以為他在開玩笑，豈知賀蘭觿?wù)娴膶⑺煌疲てひ徊經(jīng)]站穩(wěn)，伸手一抓，抓了個空，整個人掉入井中，正好掉在躺椅上。

“賀蘭觿！你卑鄙！”她在井下大叫，“放我上去！”

空中飄飄蕩蕩地掉下來一張便箋紙，緊接著又掉下一只原子筆。賀蘭觿的頭探了出來：“把密碼寫好了扔出來，不然你就呆在那兒吧。”

“無恥！！！賀蘭觿，你究竟是誰？”

“記住，井下可沒有水喔。快點寫，不然的話，就算餓不死也會渴死的。”他淡淡地說，“這世界可以沒有愛，但不能沒有水。——你懂的。”

說完這話他的人影就不見了，皮皮聽得見他遠(yuǎn)去的腳步聲，心一下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