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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陰陽怪氣的腔調除了祭司大人還會有誰?
若在往日,以皮皮憨厚隨和的性格,賀蘭觿挖苦幾句也不打緊。但人都是會成長的。特別是這幾年皮皮走南闖北,三教九流都見過,黑社會也得罪過,打過流氓,雇過保鏢,她學會了管理自己的情緒:不是變得更寬容更溫順更識眼色,而是變得不再忍氣吞聲,有憤怒就展現出來。
救命要緊,皮皮克制住了想罵人的沖動,不回話,頭也不抬,繼續俯身用力按壓五鹿原的胸口。沒按兩下就被賀蘭觿揪住衣領扯到一邊。
“你干嘛?讓我救他!”皮皮猛地一甩他的手,“他救過我的命!”
“拜托,”賀蘭觿冷笑,依然拽著衣領不放,“看清楚了再傷心欲絕。——他還沒死。”
狐族的心臟一分鐘只跳三下,狼族的心臟一分鐘會跳幾下皮皮就不知道了。總之五鹿原一動不動的倒在那里,看上去就是斷氣了。不過賀蘭觿也犯不著騙她,關于狼族他知道得肯定比自己多。皮皮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地上的五鹿原仰面朝天,大半個身子被左翅掩蓋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給皮皮一種視覺的震撼。每一根羽毛都那么真實,飛翔的樣子又那么自如,這種天然的狀態是生物合成或機械組裝不可能做到的,除非到了未來世界。皮皮在心中不停地問自己:這是真的嗎?這種生物可能存在嗎?大灰狼還可以飛的嗎?沙瀾,多么神奇的國度。
“皮皮!”小菊叫了一聲,跑過來拉住了她的手,“你沒事吧?”
“沒事。”
她這才看見賀蘭觿的身后站著一群人。方氏一家和鐘沂,金鸐、家麟和千蕊,還有兩個臉涂迷彩、手拿獵斧、背著沉重行囊的陌生男子,清一色的英俊面容,大約也是狐族,是地面部隊來接應他們的。皮皮的目光在小菊和家麟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們看上去衣冠不整,臉上有劃傷的痕跡。家麟的獵刀上沾著血,好像經歷過一場戰爭。
她向眾人點頭致意,心中掛念五鹿,也顧不得團聚的喜悅,再回頭時,五鹿原的雙眼已經睜開了,企圖坐起身來,翅膀撲騰了一下,被賀蘭觿一腳踩住,又翻倒在地。
“哎,輕點。”皮皮喝道,“他受傷了!”
賀蘭觿沒有理她,“嗖”地一聲將翅膀上插著的獵刀拔了下來,沒有半分憐惜之意地在羽毛上擦了擦血跡,放回別在后腰的刀鞘中。
皮皮的火騰地一下上來了,眼瞪圓了:“是你——扔的刀?”
“他劫持了我的女人。”
“他救了你的女人。祭司殿下,你的女人被狼襲擊的時候,你在哪里?”
賀蘭觿沒有回話,臉已經不能崩得更硬了。一旁的金鸐微微挑眉,嘴角間不自覺地露出了笑意。怒火中的皮皮忘記了祭司大人不喜歡被人當眾挑戰權威,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及時地閉住了嘴,將接下來的幾句更刻薄的埋怨吞了回去。畢竟說好了這是一場合作,必須要給合作方一點面子。
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賀蘭觿將她拉到一邊,避開眾人,低聲道:“我有沒有叮囑你留在樹上不要下來?”
“……東西掉了。”
“就算需要下來,可不可以第一時間爬回去?”
“……迷路了。”
“也就是說你非旦下了樹,還在林子里逛了一圈?早鍛煉?”
“……遇到了一些事。”
“只要聽話都能避免。”
“你只要早點回來更能避免。”皮皮冷冷地道,“救我的人,本應當是你。”
“關皮皮,請不要轉移話題。”
“沒有轉移話題。”皮皮看著他,一字一字地道,“你把我扔到樹上,一去不復返,我不是一只考拉,不可能永遠待在樹上。”
“……”
“要說錯,都是你的錯。賀蘭觿,我對你很失望!”
“……”
“就今天的表現來說,你不配做我的夫君。”皮皮雙手叉腰,兩眼看天,“合作伙伴也不合格。總而言之,糟糕透頂!”
祭司大人不知道邏輯是怎么一下子逆轉的,張著嘴怔了半天,方道:“好吧,是我的錯。現在就挽救錯誤。”說罷回到人群中,看了一眼五鹿原,對方尊嵋道:“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