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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進去的那姑娘是誰啊?”其中一個好奇問道。
資歷較長的另一位說:“你還沒見過吧?那是大老板的千金!”
問者大為興奮,“就是那個離了婚的前任生的女兒?”
“沒錯。”
“難怪老田一臉巴結(jié)相。”
“她能不巴結(jié)嗎?”嗓門被刻意壓低,八卦開始往縱深方向發(fā)展,“國慶假期最后那天發(fā)生的事你不知道啊?”
“那幾天我剛好請病假,怎么了?”
“我聽說呀,這個樓盤大老板自己要了兩套復式,其中一套就是給這位大小姐,另一套本來留給現(xiàn)任老板娘那邊的什么親戚,好像是給她父母還是兄弟,反正就是往娘家塞唄,那天大概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吧,她娘家人浩浩蕩蕩地辦手續(xù)來了,哎喲,你可沒瞧見老田那噓寒問暖、打躬作揖的勁兒。”
聽的人咭笑出聲,“你小心別給她聽到,他們把手續(xù)辦好了?”
“辦好了才怪!老田剛把合同拿出來,老板娘大哥的手機就突然響了,也不知對方說了什么,我就看著他的臉色整個變了,本來還興高采烈的,一下子變得象蒙上了黑不拉幾的鍋灰,接完電話他就陰著臉把自家人從椅子上轟起來,氣沖沖全領(lǐng)了回去。”
“怎么會變成這樣,那打電話的是誰?”
“那國舅爺?shù)氖謾C漏音,老田那會兒站得離他很近,她私下曾經(jīng)提過,電話里那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老板娘的,再后來公司里就傳開了,說大小姐有了一套房子還不滿足,跟她爸發(fā)橫,把屬于后娘的那套也給占了。”
“看不出來哪,小姑娘年紀輕輕的還挺有心眼。”
“可不是,你說她那房子早不要晚不要,偏偏人家來辦手續(xù)時才說要,真夠狠的。”
“一會她出來我可得認著點兒,別以后外頭遇上不小心把人得罪了自己還不曉得。”
兩人嘻嘻哈哈,又低聲說了會笑才起身散去。
不為人注意的窗邊,一動不動維持原來站姿的寇中繹回過頭來,看了眼已去招呼客人的兩名售樓員,目光繼而停在二樓辦公室惟一關(guān)著的那扇深褐色門上,國慶長假的最后一天,不正是他約汪錦程吃飯,在鼎廬遇上汪錦媚和她的那日?
如此說來……原本屬于顧天成妻家的房子,就是他今天要買的這套?
正思忖間,那扇門忽然被人拉開,一抹娉婷身影映入眼簾。
不期然撞上他避之不及的眼眸,雙晴再度呆了呆,在他眼底深處遙遠的黑暗盡頭,仿佛淺淺波動著某種不明意緒,不再似先前的冷譏和排斥,反而象蘊涵著一絲說不清的感激還是歉然,以及一些別的她無法解讀的更深意味。
她著實發(fā)怔,無法理解這陌生男子前后態(tài)度的微妙變化,而為示同樣友好,她直覺就想回應(yīng),卻在那朵禮節(jié)性的微笑躍然唇邊之前醒過神來。
到底哪來的熟稔?!她與他根本就不認識。
對自己的心神不寧頗覺得丟人,她懊惱地把書包甩到肩后,方欲舉步,卻見那人大踏步向這邊走來,心里未免奇怪,難道他也在這會兒要走?眼睛卻接收到他不曾或移的凝視,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他好像、好像是沖她而來?
眼睜睜看著寇中繹的身影在面前逐步放大,雙晴駭然,腦袋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被驚嚇一點點清空,當他真的停下在自己身前的咫尺之處,她的腦子已經(jīng)是一片徹底的空白,失魂渙散的眸光從他大方伸到面前的手掌慢慢一寸寸往上,最后爬達他深不見底的濃黑瞳心。
“是顧雙晴吧?你好,我是寇中繹,汪錦程的朋友。”她受驚過度的神色令他莞爾,接上她不受大腦控制而是條件反射下呆滯地伸過來的柔荑,以令人感覺舒適的力度,他溫潤手掌合著她冰涼無骨的掌心,輕輕一握,“關(guān)于那個房子,非常謝謝。”
原以為只是討個人情,沒想到會令她陷入流言蜚語,對這點他頗為抱歉。
過了好幾秒,雙晴才慢一拍地反應(yīng)過來對方已經(jīng)松手,她忙不迭收臂,然而手心手背仿佛被沸水煮過,蔓延到前臂之上的每一寸皮膚表面都被燙得發(fā)麻,微微失去知覺,而靈魂偏偏在此前就已出離軌道,讓她無法正常思考,完全不曉該如何安置這支接近廢掉的手。
“那、那個,不、不客氣。”她艱難地試圖覓回自己的語言能力。
未及看清對方的反應(yīng),已聞一陣熟悉歌聲:“如果連自尊都已經(jīng)不再需要,這個世界什么愛你買不到……”
雙晴微微一震,出竅的靈魂在這瞬間被歌聲拽了回來,臉上種種變化交集的神色迅速消失,她頭一低,終于避開那雙仿似充滿某種黑暗蠱惑的深瞳,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找出手機,邊看來電顯示邊指指隔壁辦公室,飛快地道:“田阿姨已經(jīng)知道了,她會幫你辦好所有手續(xù),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再沒多看寇中繹一眼,只象逃命一般飛奔下樓。
隱隱聽見她在疾走時朝電話里叫了聲“李正仙”,只不過是極短暫的幾分鐘接觸,而她的表情變化似乎太過豐富,讓寇中繹微為驚訝,既不解,又還覺得有些好笑。
才準備轉(zhuǎn)身,眸心光亮忽然一凝,李正仙……難道是……李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