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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逍身邊圍了約有十人,臉色均是大變。當先兩人當機立斷,架起唯逍凌空而起,躍到亭邊。剩余幾人極有默契,手上一拂,遠處石塊竟被看不見的大力拉過,砸在方才唯逍所站位置。
眾人一齊看過去,地上并無半分動靜。遲遲笑得前仰后合,黃擇冷汗流了一額頭,忙著跪下去道:“啟稟圣上,這個地方老奴命人檢查過千百遍的。”
唯逍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卻更加興致盎然的盯著遲遲:“你果然是個精靈古怪的丫頭。”
遲遲哧了笑了:“哎,你比我大么?”那神情倒象看一個不懂事的弟弟。一面又好整以暇的道,“要是我告訴你,你身后亭子里那雕像也有機關,你信么?”
唯逍沉吟半晌,道:“不信。”
遲遲一怔,有些失望的看著他:“為什么?”
唯逍笑道:“你剛才使了壞,想我以為你虛張聲勢,可是你也知道上了一次當我會更謹慎一點,所以你希望我說信吧?”
遲遲微惱:“原來你也不是那么笨,我繞來繞去的心思你也能猜到。”手卻微微一揚,似乎去攏頭發,唯逍就聽到身后嗖嗖的風聲。他身后兩人不及拔劍,一個雙掌一推,以掌風逼開飛刀,一個伸指一彈。數十把飛刀紛紛落地,然而終有一人挨了兩刀,硬是咬牙站在那里,擋住了唯逍。
唯逍臉色變了變,嘴角又掛起一抹笑容:“朕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既然來了,就知道今日你走不了。”
遲遲拊掌大笑:“你瞧,你的人也不是那么能干。我爹爹都布置好了,若有人敢對我娘的雕像不敬,要死得很難看。幸好你手下的人還乖覺。”又眨了眨眼,“我如果告訴你,這里地下全埋了炸藥,你又信不信?”
唯逍笑道:“你娘的尸骨也被炸個粉碎,你爹的滋味可不好受。”
遲遲被他抓住痛腳,頓時苦下一張臉,看著他道:“你要是我你會怎么做?”
唯逍道:“當然是要起出你娘的棺木,再以朕為人質離開。不過,”他頓了頓,笑的十分開心,“這實在太難了。你膽子真的很大,明明沒有什么希望了還要做困獸之斗。”
遲遲笑嘻嘻的道:“我也想賭一賭天命啊。至不濟我和你玉石俱焚,我也不算虧了。有皇帝陪葬的玉也前無來者,是不是?”
唯逍眼神驟冷,唇邊仍帶著笑意:“現在就說玉石俱焚是不是太早了點?你不是想看看那個出賣你的人么?”
遲遲燦然一笑:“想不到你還真的這么守信用。”她的笑容如春風,如明月,唯逍卻沒有忽略最深處那點黯然神傷。
唯逍拍了拍手,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女子被從后面帶了上來。遲遲負手微笑站在那里,并沒有吃驚的樣子。那女子抬頭與她對視,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遲遲朗然道:“奶娘。”
奶娘垂下眼瞼,好半天才道:“姑娘,你已經猜到是我了吧?你打小就聰明的緊。”
遲遲默然片刻,道:“奶娘你當日自己吃了芳蝶引,對么?我被你所哺育,自然血里也有芳蝶引。只有這個法子可以對我長期下毒,又不為我爹察覺。”
奶娘怔了怔:“你竟然知道芳蝶引?”遲遲搖頭嘆息:“我還知道你原本姓祝,對不對?你是祝隨風的女兒,你想找我爹報仇,也想得到我家的寶藏。難以在我爹身上下手,就在我身上下手,反正你愿意慢慢等。”
奶娘看著她半晌,突然笑起來:“你真不愧姓駱。難怪那么多次都被你逃脫了。”
遲遲望著她,恍惚間還記得那年的秋天,自己缺了兩顆大門牙,被奶娘抱在膝蓋上喂吃桂花糕。
在洶涌的回憶之中,遲遲終于卸去一直保持的笑容和鎮靜,凄然道:“我早想到了,可是我不想告訴爹爹。不過估計也瞞不過爹爹,但是他沒法對你狠心,對祝家,他雖然沒有愧對之處,終究也不忍心。”
奶娘的眼光霍然凌厲:“沒有愧對之處?當初若不是他隨隨便便為了一個女子去爭盜王之位,我爹何至于潦倒至死。他并沒有把盜王之位當作一回事,卻毀了我們祝家。”
遲遲輕輕一笑:“奶娘,既然是爭秋,就總有人來爭。愿賭服輸,就象我爹爹,失手了也可以一樣開開心心的活著。”
奶娘的目光暗了下去,別過臉幽幽道:“無論如何,我們祝家和你們駱家,不能兩立。”
遲遲望著她,深吸了兩口氣,好像要把眼眶的淚逼回去:“真的是這樣么?奶娘,你從前那么疼愛我,都是假的么?”
奶娘自嘲的冷笑:“當然是假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們駱家的寶藏在哪里而已。哪想到你們居然逃走,我沒有幫手,只好走漏風聲給皇帝,讓他去捉你。”
遲遲點頭:“可是很快你就反悔了對不對?你想到了更有效的法子,就是在江湖上放出我的消息,讓他們抓到我,傷了我和我爹爹,又彼此拼個你死我活,你再坐收漁翁之利。”
奶娘嘿嘿的笑出了聲:“沒錯。皇帝對你很快失去了興趣,懶得再找你。只有這一招讓駱何和你焦頭爛額吧?”
遲遲重重的低下頭,在唯逍以為她已經哭了的時候,她又猛地抬起頭,臉上并沒有淚水,反而是一種溫柔感傷甚至是痛惜的神色:“奶娘,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對我用過芳蝶引么?你應該不敢吧,我爹爹那么精細的一個人。”
奶娘沉默片刻,轉過臉看著她,笑容凄傷:“只用了一次。那一次我實在忍不住。我知道你從你爹那里偷了一樣寶物,我很想知道你把它放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