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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杜小去甲板上透氣,船夫們正在撈魚,無數(shù)的魚在網(wǎng)中掙扎跳躍,網(wǎng)落到甲板上,魚越發(fā)撲騰個不停。船夫向杜小曼道:“夫人請后退些,免得被腥水濺到?!?
杜小曼提著裙子后退了幾步,大的小的銀白的黑脊背的扁扁的圓滾滾的,甚至還有金紅色的魚被船夫們一條條扔進大木桶里,船夫們偶爾手一滑,魚就立刻飛落到地上撲騰騰地掙扎。
碧璃小聲驚呼了一聲:“哎呀!”指著前方某處。
只見一只螃蟹迅速地從漁網(wǎng)中爬到了甲板上。這只螃蟹長得和甲板的顏色差不多,真方便成為落跑之蟹。
杜小曼玩心頓起,卷起袖子,慢慢靠近那只螃蟹,利落地擒住蟹背,將落跑螃蟹拎了起來。
螃蟹在杜小曼手里不甘心地舞動細腿,兩對大鉗子高高舉起,突出在外的小眼睛似乎冒著惡狠狠的光。
“夫人年長端莊,不想偶爾也如此童趣?!?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后冒出來,將杜小曼嚇了一跳。螃蟹趁機更拼命地扭動起來。
喂,這個謝少主,無聲無息地站在別人背后,裝鬼嚇人嗎?
謝況弈今天穿了一件墨藍色的袍衫,外衫微短,袖子略窄,頭發(fā)束得很隨便,一副典型的江湖俠少的打扮,皮笑肉不笑地說:“在下記得,五六歲的時候經(jīng)常抓螃蟹玩。夫人年事雖長,卻還有這份稚子之心,實在難得?!?
這個表情,這個話語,明顯表現(xiàn)出少主他還在記仇。
杜小曼道:“老夫偶發(fā)少年狂是懷舊的表現(xiàn)。唉,謝少主,你還年輕,當(dāng)然理解不了我們滄桑人士的心理。青春很值得懷念,你要珍惜啊!”
綠琉和碧璃偷偷地看謝少主再偷偷地看杜小曼,不敢插嘴。謝少主露牙一笑:“受教了。但看夫人面貌,青春少艾,似乎比在下還略年幼。能否唐突請教尊齒幾何?”
呃……
杜小曼反問道:“謝少主,你貴庚?”
謝況弈道:“年底方可及冠?!?
古代男子行及冠禮,好像是二十歲吧。
杜小曼干笑道:“啊,才十九,謝少主風(fēng)華正茂,佩服佩服。”
謝況弈道:“哪里哪里,我聽聞夫人你芳齡十七,不知是否有誤?!?
杜小曼在心中默默擦汗……謝況弈從哪里打聽來的破消息,本來還打算騙他自己今年三十了!沒錯,是十七,唐晉媗和她同歲,都是十七,壓不過謝況弈。
杜小曼面不改色地道:“謝少主難道沒有聽說過,成熟其實并不是指年紀(jì),而是指心態(tài)和閱歷。有的時候,人一個月的經(jīng)歷,就可能抵得上普通人的十年?!彼龑⒁暰€轉(zhuǎn)向空曠的遠方,“我現(xiàn)在的心態(tài),就和落山的夕陽一樣,日暮黃昏,有一種已經(jīng)過了幾十年的滄桑……”
涼風(fēng),蒼茫的水面,寂靜的四周,真的霍然有了一種滄桑的氣氛。
謝況弈面色平靜地吐出兩個字:“螃蟹?!?
杜小曼從氣氛中回過神來:“嗯?”向手中的螃蟹看去,螃蟹的腿仍在拼命地舞動,一只大鉗子正夾著她胸前的……一綹頭發(fā)……
綠琉和碧璃急忙撲過來,一個幫忙按住螃蟹,另一個企圖將杜小曼的頭發(fā)從蟹鉗中拉出來。三個人六只手反而越弄越亂,螃蟹緊緊地鉗住那綹頭發(fā)不松手,綠琉的手一滑,螃蟹脫出了掌控,鉗著杜小曼的頭發(fā),啪地蕩向她胸前,杜小曼趕忙彎腰,螃蟹動身體在半空中蕩,謝況弈哈哈大笑。
杜小曼臉發(fā)熱,正手忙腳亂時,謝況弈伸手撈住杜小曼的那綹頭發(fā),另一只手在蟹鉗上一彈,螃蟹鉗子松開,啪嗒掉在地上,差點掉上杜小曼腳面,杜小曼立刻向后跳了一步,悻悻地對一臉嘲笑的謝況弈輕聲道句多謝。
謝況弈笑著道:“老夫人,抓螃蟹這種事情,你還需多多歷練才是?!?
中午,白麓山莊的丫鬟給杜小曼送菜,將一個白瓷盤擺到桌子正中,盤子里沒有別的配菜,只有一只被蒸成紅色的螃蟹孤零零地臥在中央。
丫鬟道:“這道菜是少主特別吩咐廚房為杜姑娘準(zhǔn)備的。少主說杜姑娘一定會喜歡。”
杜小曼伸手抓起螃蟹,狠狠掰開蟹殼,倒進醬醋,冷笑道:“請轉(zhuǎn)告你們少主,我非常喜歡!”
一笑之間,露出森森白牙。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