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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眾人表情各異,欣喜的,得意地,嫉妒的,擔憂的,冷漠的,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表情在眾人臉上游移,可看到我滿嘴的點心碴兒之后都變成一種表情---目瞪口呆……
我拍了拍嘴角兒,站起身來笑問如木雕泥塑般的眾人“出什么事兒了嗎”……
轉眼又快到一年中秋了,原本只是覺得二十一世紀的生活節奏快得很,沒想到自打我結了婚之后,紛紛攘攘,各種陰謀詭計接踵而至,我頂著盔甲左躲右閃之余,日子倒也過得很快。以前總是覺得古代女人的日子過得如此無聊,這漫漫長日如何熬過,現在深處其中才發現,原來有這么多的“樂趣”供她們消遣。
“主子”,“啊”,我回過頭去,小桃端了一碗杏仁兒酪走了過來,“您又坐在這兒吹風,雖說天兒熱,可要是進了寒氣怎么辦,身子又不好…”,這丫頭小聲兒的嘀咕著。我一笑,從善如流的從窗邊退到了一旁的榻子上歪著,小桃見我如此聽話也是一笑,遞了碗勺過來,我慢慢的放進嘴里吃著。
一旁的小桃隨意的嘮叨著些府里的事情,又說了一些外面的花邊兒新聞,我心不在焉得聽著,偶爾也答個一兩句的…“聽說四爺府里的三側福晉早產了,剛七個月,生了個小格格…..”,我一怔,一口咬在了瓷勺上,硌得牙床生疼,忍不住皺了眉頭,年氏早產了嗎…….
小桃低頭收拾著我書桌上的信函書籍,倒也未曾在意,只是絮絮叨叨地說著,過了會兒見我沒了聲音,她這才回過頭來,看我一臉的若有所思,也就機靈的閉上了嘴,悄沒聲兒的退了出去。
我無意識的拿著瓷勺在碗里攪和著,心里卻不禁想起了兩個月前的事情…….年氏她們見我嘴里手里都是點心,一時間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各自驚疑不定的看著我,就在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之際,鈕祜祿氏領著那拉氏進了來。
我看見鈕祜祿氏沖我微微點了點頭,心里一松,知道事情定是有了轉機,但這時候也不能多說什么,我只是上前按規矩給那拉氏行了禮,臉上仍是做出一付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那拉氏的臉色有些蒼白,可眼神平靜得可怕,看得眾人一一低了頭下去,躲避著她的眼光。那拉氏也沒再多說些什么,只是遣散了眾人,李氏二話不說,帶了丫頭們走了,年氏卻有些個不甘心,站在那拉氏身后,幾次張了口想說些什么。
屋子里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沒有,那拉氏看了我一眼,突然回過身去,年氏嚇了一跳,那拉氏低低的說了句什么,年氏臉色大變,白得都透出了青氣來,手也不自覺的輕微哆嗦著,她咬著嘴唇兒福了福身,就突兀的轉身離去了。
那拉氏笑著走了過來與我閑話家常,方才的事情竟仿佛從未發生過似的煙消云散了,我自不會笨的再去觸這個霉頭,也是隨意的與那拉氏聊著天。只是心里不免有些擔心方才吃下去的東西,好在不多,要是劇毒,一口我可能就過去了,那現在既然無事,想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
雖然是這樣的安慰著自己,心中依然有些忐忑不安,那拉氏雖然一付天下太平的樣子,但說起話來也有些破碎,不如往常來的有條理。就這么天南地北的說了一陣子,李海兒突然進了來,說是宮里有事兒,讓我速速回去。
我和那拉氏面面相覷,都看見彼此眼中的驚疑,只不過我是納悶德妃居然這么快就得到信兒了,而那拉氏卻是因為出了這檔子事兒,不知對四貝勒府影響有多大而焦慮。
思緒電轉間,我已是客客氣氣的站起身來跟那拉氏告辭,那拉氏也說了一些什么主子有旨,她就不方便在留客之類的場面話,起身送我出門。一路上大家都是沉默不語,雖然一萬個知道應該說些什么來粉飾太平,可這會兒都是滿肚子的心事兒,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到了二門,李氏,鈕祜祿氏甚至年氏都已等在那里,見了面雖然異常的尷尬,可該說的還是得說,也無非是些客氣話兒,倒是鈕祜祿氏一番真心,雖然眼中有著憂慮,仍是拉著我的手囑咐了幾句,我也真心相對笑著答應。
年氏的臉色依然很差,看我時眼中仍是隱隱有著憤恨,可看向宮里來接我的馬車時眼里卻多了些驚懼。我心中暗嘆,今兒若不是賭了這一把,恐怕我的下場就不是光用倒霉兩個字所能形容的了…….
太監們扶著我上了馬車,四福晉走了過來,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強自笑了笑,囑咐了我兩句。我恭敬的答應了,心里雖有話,終究也沒說了出來,轉頭吩咐了從人回宮。
馬車緩緩前行,我終是忍不住回頭從車窗里望了一眼,那拉氏她們正定定得站在門口,身后的晚霞卻紅得異常的血腥,我心里一寒。
回了長春宮,我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卻也沒提年氏她們大有興師問罪之意的舉動,德妃靠在躺椅上只是默默地聽,直到我說完也沒插半句話。屋里一片靜默,并沒有其他人,她不說話,而我又被今天的事情搞得很累,也沒什么力氣再去揣摩她的心思,算了,愛誰誰吧……
“小薇”,德妃突然開了口,“啊,是”我一驚,忙得集中了精神應對,“你身子…沒事兒吧”,德妃緩緩的問。我心里一僵,她果然知道了些什么,我笑了笑“還好,勞娘娘掛記”。
德妃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微一笑“你四嫂那里我也沒去過,怎么樣,還不錯吧”,我一怔,怎么突然問這個,“挺好的,威嚴卻不失簡潔,跟…”說到這兒我頓了頓,強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看德妃娘娘正看著我,笑了笑說“跟四嫂的風格差不多”,德妃一愣,又笑著搖了搖頭。
我心里苦笑,她可能是明白我方才要說的是跟四爺的風格差不多吧,“喜歡那兒嗎”,德妃又問,我想了想,“喜歡自然是喜歡的,只不過還是覺得自己的家最好”我撓了撓臉頰,放松了下來。
“喔,為什么”,德妃饒有興致的問,我一笑“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自己的家里感覺很溫暖,就算是個稻草棚子,那也是自己的,不用去跟別人搶”。德妃眼睛瞇了瞇,仔細的看了我一眼,眼光仿佛要如同利劍般,穿過了我的身體去探知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我毫不抗拒的隨她去看,因為我方才說的是再真不過的真心話,我只要我自己擁有的,而不是去搶別人的。與德妃對視了一眼,她突然一笑,我也笑了,德妃拿手里的絹扇輕搖了兩下,“你不是在暗示我,你想回家了吧”。
我呵呵一笑“娘娘圣明,我就是想窩在家里不出來才好呢”,德妃一怔,噴笑了出來,“你這丫頭,倒這樣直白”,見她眼中也都是笑意,并無半分羞惱,我正待說笑兩句,冬梅掀了簾子進來說是貴主兒來了,德妃忙得起身去迎接了,順便囑咐了我過了今晚,明兒個再回家。
我真心實意地謝過了恩,見冬梅一臉的疑惑,又沖她做了個鬼臉,嚇了她一跳,笑瞪了我一眼,忙得服侍著德妃去了。目送德妃向前廳走去,我大大地松了口氣,今天已經跟德妃表明了心跡,我決不想摻和到四爺府中去,甚至為了減少麻煩而甘愿禁足于十三府中,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想到這兒,不禁自失的一笑,德妃顯然對我的表示很滿意,我回到十三貝子府的這些個日子,不知賞賜了我多少東西,以示寵愛。這跟當初我出嫁時她送的那個項圈的含義沒什么區別,也許在她眼里,什么東西都是有價的吧,生死離別,愛恨情仇,無非是花錢多少的問題。
倒是我吃進肚子里的那不知是什么的鬼東西,原本擔心會有什么不妥,還想著是不是偷偷請了太醫來看一看,結果到了晚上連跑了三趟茅房,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唯一的后遺癥也不過是腸子細了些罷了。
不過事后也有些害怕,如果那個想誣陷我的人目的之一確是三阿哥的話,那這些藥量足夠瀉死一個一歲半的孩子了,我也只不過吃了一口就瀉成這樣,要是那樣的話…….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真是最毒婦人心呀…….
三阿哥當然沒事兒,要是他有事兒的話,我就是把那一盤子點心都吃下去,恐怕也沒那么容易脫身了。心里雖猜到了個大概,可細節卻不甚明了,自己不敢問也不太想問,原本想著就算了,反正以后要離她們遠遠的,沒個把柄給她們攥也就是了,偏偏鈕祜祿氏跑了來看我,這下我想不知道也不行了。
據說那點心原本是要給小阿哥吃的,也是湊巧,小阿哥那時抓著玩具不肯撒手,李氏就說過會子再吃,順手掰碎了一塊兒喂了地上的哈叭兒狗,那狗也不大,吃了沒多久,就一個勁兒的竄稀吐白沫,然后就死了。
再然后,那就是老生常談了,一行人氣勢洶洶的要來問罪,要不是我吃了那點心,而那拉氏又剛巧回來,那天橫豎是沒我好果子吃了?,F下年氏早產傷了身體不說,拼了老命又偏生了個不值錢的女兒……可我心里卻沒有半點兒幸災樂禍的感覺,只是深深的警惕著自己,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我大大的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里全是桂花兒的香味,我命人栽種的各色花樹果樹,成活率都甚高,因此十三貝子府里總是飄著淡淡的香氣,配著曲徑幽林,小橋流水,真是萬分的令人心曠神怡,鈕祜祿氏見了也是喜歡,倒是笑我是個會享福的。
回來的這兩個月,我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的修繕著府第,順帶滋養身體。那天突發奇想,把以前練跆拳道的姿勢想了幾個起來,再加上以前練過瑜伽的幾個式子,就在花園子里鋪了塊毯子開練,幾個招式下來,把小桃她們嚇壞了,就那么傻愣愣的看著我伸胳膊踢腿,嘴里還哼哼哈哈的。
可是效果確實很好,我的身體逐漸變結實了,臉色也紅潤了起來,小桃見我氣色大好,嘴上也就不再嘮叨什么不成規矩了,只是我讓她跟我一起練,她卻打死也不肯,背后嘰咕些什么丟人現眼一類的。我也不管她,自己個兒好久沒這么自由開心了,每日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開心怎么來。
每天清早我都按時起床去鍛煉一個鐘頭左右,做完了那些個規定的動作已經滿身是汗,小桃她們忙得給我擦汗換衣服,生怕我又著涼,我也隨她們弄,這些年若說我真的適應了古代的什么事情,那非數讓別人幫我換衣裳和洗澡時旁邊有人看著也無所謂了。
好鍛煉,好身體,好心情就代表著好飯量,我大口的吃著夾醬肉的饃饃,又喝著碗里的綠豆粥,小桃就在一旁給我吹著另一碗,她老是笑說她吹得還沒我喝得快。
“小桃,再來一碗”,我低頭吃著新腌制的翠瓜,真是香呀……等了會小桃卻沒了動靜兒,我不禁有些奇怪,一邊兒嚼著嘴里的東西,一邊兒抬了頭看過去.......“咳咳”我嗆得大咳了出來,風塵仆仆的胤祥正挑著眉頭,斜靠在門上半不可思議半好笑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