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萬分感謝永遇樂的大力推薦,抱一個
已經(jīng)三更了,駱何不知剛從哪里回來。偌大的駱府空蕩蕩的,比平日更寂靜上幾分。奶娘怔怔的站在遲遲房門口,見到駱何,眼圈一紅,跪了下來:“老爺,不如讓我跟你們一起走。”駱何擺擺手:“此去兇險,你一介弱質(zhì)女流,如何吃得消。”說著將她攙了起來。
“可是,可是小姐還是個孩子,要有人照顧。”奶娘猶自抹著眼淚。駱何微微一笑:“她也該長大啦。捱不捱得下去,是她的造化,總不能一輩子被人照顧。你收拾好東西,快些走吧,他們都走了,你要是再拖,怕是遲了。”
奶娘知道勸不住,只得又拜了一拜,退了下去,臨去深深的看了遲遲的房門一眼,腳步踉蹌。
駱何嘆了口氣,推開房門。遲遲睡得很熟,卻不知在做什么夢,睫毛不住的顫動。駱何凝視她光潔的額頭,上面有層細細的汗珠,掏出手帕替她擦去。“大概好久也沒有睡這么熟了吧。”駱何不由心疼,自從練功以來,遲遲反應(yīng)比常人都要敏銳,所以夜里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會驚醒,一夜竟怎么也睡不安穩(wěn),若不是駱何暗中給她吃了藥,現(xiàn)在早已醒了。
卻聽遲遲長長的嘆了口氣,呢喃了兩句,翻個身又睡過去。駱何聽的真切,卻是“你好狠心”四個字,不由愣在那里,心中有驚雷滾過。似曾相識的語氣,似曾相識的嘆息,他凝視著女兒,緩緩搖頭:“癡兒。哎,癡兒。”一時間思緒紛至沓來,想當(dāng)年遲遲還是小小一個嬰兒,一手就可以抱住。也不愛哭,自己抱著她跪在亡妻靈前熱淚長流,淚水落到她幼嫩的臉上,她還嘻嘻的笑,一轉(zhuǎn)眼竟也懂得了愁煩。
――――――――――――――――――――――――――
胡姜開齊二年的早春,一駕馬車靜悄悄的駛出錦安城。盡楓河水仍是靜麗如畫,不動聲色的蜿蜒而出。
車廂里躺著一個素衣少女,眼睛緊緊的閉著,頰上猶有淚痕。經(jīng)過一處坑洼,馬車顛簸了一下,少女被驚醒了,緩緩睜開眼睛,一時間還有些懵懂,茫然的看著陌生的車廂,過了片刻猛地坐起來,一把拉開車廂的簾子,看見趕車老者的背影,呀的一聲驚呼,隨即頓足道:“爹,你使計把我迷昏了。”老者頭也不回,淡淡的說:“自小到大,你對你爹使過不下五百次詭計,我不過小施懲戒罷了。上次你偷我的寶物,將我用鎖筋散困住,已經(jīng)是大逆不道的罪過了。”
遲遲臉一紅,不服氣的撅起嘴,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怔在那里,半晌拉開窗口的軟簾回望過去,那座高塔還可以看見,然而終究是漸漸的遠了,道旁的樹木在馬蹄聲中不斷后退,遮住視線,最后,連那伸入云端的塔尖也愈來愈微小,只剩下一片青湛的天空,幾片浮云。遲遲呆呆的看著,最終露出一絲笑容,有凄傷有不舍也有絕決。
“爹,你說這盡楓河會流向何處呢?”遲遲抱著膝蓋看著天空問。“流入地下不見了。”駱何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捋了捋胡子道。“就這樣,流到地下,憑空的消失了?”遲遲睜大了眼睛。駱何微微一笑:“世間的水不管怎樣流,都會流到大海里,豈會憑空消失?你看不見了,不等于它沒有在流淌。”
“那么,不管我們?nèi)绾钨M盡心機,將來也不過殊途同歸,是么?”
“江水蕩蕩而流,溪水咽咽而淌,氣象迥異,聲勢大別,又怎可一概而論?”
遲遲默然。
駱何又道:“再譬如,這盡楓河水,與深宮里沾了脂粉的污水,清濁立現(xiàn),怎可同日而語?”
遲遲低頭不語。
過了許久,遲遲問道:“爹,我們這是向哪里去?”
“南邊。如今南邊亂得很,正好讓你我藏身。”
“彩兒呢?奶娘呢?我們的家呢?這就不要了?”
駱何嘆了口氣:“我已經(jīng)連夜將他們遣散了。家里的東西我也安置妥當(dāng)了。”
遲遲心頭一動:“安置妥當(dāng)是什么意思?”駱何情知瞞不過她,只得說:“我一把火燒了。”
遲遲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半晌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駱何知她不舍,回頭溫和的看她一眼:“傻孩子,哭什么哭?有聚便有散,有得便有失,這世上哪里有什么東西會永遠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