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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晉軍隨后的戰斗卻很不順當,霍國地勢險要,四面環山,尤以東面和北面的山峰最為高峻,南北流向的汾水在霍國西南部的高陵之間縱切出一條狹長□□,這是進入霍國腹地的唯一通途,也是直入霍國都城的捷徑。霍國地處前商舊畿,周初封國后又苦心經營了近四百年,其邊境的城池大多依山而建,極為高固,易守難攻,當年國人暴動,驅逐厲王,厲王也是逃到霍國才得以茍延殘喘的。
霍伯見偷襲不成,一不小心反被晉人奪去邊邑,遂調來大軍,嚴陣以待,憑藉地利,把守峽谷的入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對來犯的晉軍予以痛擊。晉軍久攻不下,晉侯卻又不愿放棄眼前的沃腴之地,一時間戰爭陷入了膠著的狀態。
又是一輪攻堅戰下來,兩國暫時休兵,晉侯叫上戢和幾名卿大夫,駕車偵視霍國南境。
“孺子似乎若有所思。”晉侯朝鄰車的戢投來一瞬。
戢回過神來,恭敬答道:“是,父親。戰事不順,兒也正自躊躇。汾水難攻,當另尋入口。但若是改由中南面的陶唐峪或七里峪進攻,一來繞了遠道,二來又恐霍人待我軍進入時在峪內伏擊,截斷首尾,則比之由汾水北上更為危險困難。”
晉侯遙望東北方的太岳山脈,莽莽群山,連綿起伏,“那么戢可是想要從太岳山打出一條通道?又或者要請天帝命夸娥氏搬走大山?”
此言一出,晉侯周圍的人都不免有些沮喪。昔年顓頊zhuānxū畫九州,冀州為首,太岳山因其“巍大隆峻,深厚廣博,子諸峰而隸群垤dié”之故成為冀州的鎮山,則其天絕難通可想而知。晉侯看戢不語,緩緩道:“孺子,但能越過太岳,便能直搗霍國了。”
戢不假思索跳下戰車,在晉侯的車前下跪:“請國君將抓獲的戎人交與我。”
戢將俘虜中的首領薄布挑出,道:“你可知有什么捷徑能翻越太岳山?”戎狄屢與諸夏交手,大多數首領都粗略通曉些中原雅言,戢并不擔心與山戎的交流障礙。
薄布自從當了俘虜,時刻擔心被晉人殺掉,幸好連日來晉霍開戰,俘虜都充入軍中做些苦力,但也因此便有些戎人死在陣中。聽到晉太子如此詢問,薄布明白對方有求于己,態度頓時傲了起來,“當然,不過我有條件。”
“你是我的俘虜,條件由不得你開。”戢冷冷一句便將薄布的氣焰打了下去。
“那么太子不想知道爬山的路了?”薄布不死心。
“不要緊,你不肯講,那留著也沒什么用了。原本你們這些俘虜就是要押回國都祭天釁鼓的,拖了這許多時日沒殺,已然浪費了許多裹糧。羊舌尉,取刀來,先割了他左耳。”
羊舌尉名突,是戢的堂侄,其祖父是晉侯的庶弟楊伯橋。突的祖父和父親過早亡故後,晉侯便將侄孫的采邑從楊邑改封到了羊舌,變楊氏為羊舌氏。晉侯得子甚晚,是以戢雖然比羊舌突長了一輩,年紀卻相仿。羊舌突年紀輕輕就在下軍擔任軍尉,掌握軍政庶務,當下便大步上前來,“謹遵下軍將之命。”抽出利刃往薄布的左耳背輕輕一架一拉。
薄布用戎話殺豬般叫了起來,羊舌突扁扁嘴:“聽不懂。”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你要殺我,為何還要切我耳朵?”薄布趕快改說雅言。
羊舌突皺眉,“回國後要清點戰績,你頭太大,拎回去甚沉,切隻耳朵也是一樣的。先切再殺。”
“不要不要,太子太子,我帶你去。”薄布叫著。
戢叫來醫師給薄布止血上藥,徐徐道:“薄布,你乖乖帶了路,我或許考慮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只好先殺了你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