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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皋落】
西虢guó、東虢的先祖是文王的二弟和三弟,分別拱衛著宗周鎬京與成周洛邑,強極一時。虢國歷代先君多為天子的卿士,抑或擔任師氏,統帥最精銳的虎賁。虢者,雙手搏虎也,屏藩王室也。東虢在平王初年時為鄭國所滅,西虢則東遷至河水(黃河)兩岸,其北面與虞國為鄰。(歷史上的虢有好多個,情況非常復雜,咱就簡單一點)
虢國地位尊隆,軍力強捍,又占據著南渡河水通往中原的要沖,乃當世的強國,亦是晉國的大敵。原本虢國就眈眈虎伺,攔著晉國南下擴張之路,當年晉室內部曲沃一系的小宗挑起戰爭以謀奪翼城大宗的君位,虢君始終站在大宗一側,討伐叛亂的曲沃,後來曲沃終於□□成功,卻再難與虢國和平相處。如今的晉侯曾為鞏固君位,誅殺國內桓莊之族的群公子,虢公醜更是一力收容逃亡的晉公子,并不惜與晉兵戎相見。就在晉侯遷都絳城的那一年,虢國竟然在秋季和冬季,一連兩度大舉入侵晉國,搞得晉侯喬遷之喜險成亡國之虞,虢之與晉,不共戴天矣。
去冬晉國滅掉耿、霍、魏三國,其中的耿魏為晉國剛剛向西開辟的河曲要地,晉侯正自歡欣鼓舞,不料虢國也於今年春天攻擊犬戎,并將軍隊推進到了渭水與河水的交匯地,再次扼住了晉國西進之路的咽喉。
伐虢,不,滅虢!滅虢!晉侯決心篤定。
“伐虢,不,滅虢!滅虢!”
朝堂之上,晉侯驚訝地看著戢替自己說出心聲。晉侯狐疑道:“孺子,你竟然想要滅掉虢國?”
“正是。虢為我南面大敵,國強馬壯,一日不滅,心患不除,大業難圖。”戢顯得很鎮定。
晉侯不言語了,本來拿定的主意反起了躊躇。自從前次滅耿霍魏後,因封賞之事與戢大生爭執,不,應該說早在剿殺桓莊之族群公子時,這孩子的心思就跟自己大大不同了。這回他主動提出伐虢,反倒教人困惑了。
晉侯不出聲,三兩位臣子已開始附和戢的提議,卻聽杜原款道:“不可。”杜原款瞪了戢一眼,戢把頭低了下去。“虢為天子卿士,伐虢無異於背棄王室。”杜原款續道,“雖說鄭亦曾滅東虢,然而非禮之事不可效,無義之事不可為。況且年初虢國討犬戎大勝,王室褒獎,諸侯交贊,虢國聲譽正威,氣勢正盛,兵馬未懈,此時興師往攻,時、名盡皆不利。太子以為如何呢?”杜原款搖頭問道。
“太傅言之有理。”戢答道。
晉侯暗暗惡聲道:“果然如此。戢,寡人便知你不會如此,果然又與杜叟一搭一唱。”他道:“舟之僑大夫,吾子原為虢國大夫,便是因為虢君無道,這才舉族棄國來投嗎?”
舟之僑嘆道:“虢君驕縱,卻又伐戎而勝,無德而祿,殃也。僑既不能諫,亦不能從亡。”
“虢之亡,必有其道。”太子少傅中大夫里克接道:“虢君好戰任勇,卻又不知敬天保民,恤惜民力,窮奢極侈,吾惟避其鋒芒,侯其自亡。”
戢輕輕一笑,他知道用不著自己反對,也必有其他大臣提出異議。其實晉侯自己又何嘗不知此時并非伐敵的時機,只是他一直對流亡虢國的群公子耿耿于懷,一想到彼處還有那么多威脅君位之人,他便總也寢食難安,晉侯固執起來,便管不得那許多了。早在七年前,晉侯便動了伐虢的念頭,那時晉的國力還不如現在呢,連士蔿都加以勸阻。
戢看了看士蔿,他正一旁微笑,戢想起士缺那張也整日笑瞇瞇的臉,不禁感慨這父子倆實是貌合神離。戢沉吟片刻,他需要最後一擊。
“虢不可不伐”,戢上前一步,不敢再看杜原款,道:“臣愿為國君厘除羈障。”
晉侯來了興致,“善!”
“晉北虢南,而赤狄皋落氏盤踞東山,恰恰阻塞南征。數年來,皋落氏擾我邊鄙,縱使南討虢國亦將受其敵。東山,昔年為舜帝親耕教化之所,更曾為商湯舊都,此我華夏故土,卻淪落豺狼之吻,臣愿帥師蕩平狄寇!”
“善!”
“東山瀕河之九曲,襟山帶河”,戢再對士蔿相邀道“除此地利,東山更兼銅豐、玉美,這可是司空所言?”
“大善!”不待士蔿確認,晉侯已自行拊掌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