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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唉喲。
太子鄭哭不出來,如果有誰聽到他哭那必不是真的。他只是嘆,近來總是拄著拐一副辛辛苦苦的樣子,自己不夠心狠手辣反倒傷了腿,齊桓公這個大靠山沒了,叔姜也娶不成了,叔父王子虎時不時來動粗,還得算計對付幼弟王子帶的陰謀陽謀,真是夢中都要叫慘。幸好,老爹竟然病得急去得快,總算識了一次趣。但幾位重臣認為局勢不穩,竭力主張秘不發喪,唉喲……這幫老人怎不知自己等得多辛苦。天子的死訊連王子帶都暫時瞞下了,只是不知是否消息走漏又或者另有它故,王子帶也一直不肯主動進宮。太子鄭稍有點風吹草動就坐臥不安,再這樣下去非發瘋不可。
“鄭。”有人親切地喚著。
且慢……來者不正是王子虎么?太子鄭的腿不由自主地便疼了起來,只好拼命低頭假作哭喪,不敢與叔父對視。
“嗚嗚……”太子鄭左閃右避。
“帶離開王都了,說是憂心天子病情,要往洛水祭祀,為王解祟。”
“啊……嗚嗚……”太子鄭吃了一驚,王子帶此時離都,居心叵測,他又據有重鎮甘邑,手中兵糧充足,若是趁亂攻來,自己儲君之位危矣。“叔父,叔父……”太子鄭把眼淚灑在王子虎身上,這個叔父雖然暴打了自己幾頓,但像叔父這樣又呆又傻又窮而又不是歹人的,王都也沒剩幾個了。“鄭此刻唯賴叔父!”
“王都兵力不濟,當務之急,是請諸侯相助。”王子虎貌似忠懇。
“可是,聽說齊國內亂……”
“鄭不必憂慮,我已與諸臣商議,向鄭、宋、魯、”王子虎含含糊糊道,“……晉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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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懶的日子過得太久,澂經常作息不辨晨昏,今日耳聽窗外一片燕子昵喃,醒來已過了辰時。戢卻一反常態,早已起身,伏筆疾書,見澂醒了這才停下,笑道:“燕子筑巢,熱鬧得緊……咦?豈不是天命玄鳥……”
澂一愣,戢自言道,“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後面呢?”澂張了張嘴卻沒出聲,戢見狀道:“罷了罷了我隨口問的,你還沒睡醒呢。”
澂怔怔不語,她不是沒睡醒,只是心里驀地痛了一下。
一晃春天也將逝去,戢與隨臣謀畫既定,終于決定北上歸國,臨行前戢向宋公子目夷拜別。
“子魚,我這一去,不知何時能歸。”戢凜然道:“內子的安危全托付給吾子。”
目夷連忙回拜,“子敵言重,宋室上下自必竭力照拂。只是,目夷竊計,不妨送尊妻回秦國,那里是她母國,豈非更為安妥?”
戢顯得非常為難:“她母親心狠手辣,說不定就忽然生起氣來令她改嫁,那可就不妙得緊了。”
“呃……”
“她母親只允了我一年,現下時日無多。內子留在此地,我盡可厚著臉皮,她母親再是奈何不得。”戢嘿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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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湯,沐髪,更衣,束甲,行前的時光總是如此相似,溫存裹著苦澀,匆匆又漫長。戢默默行了好久,回頭而望,呆呆問了一句:“你可有話給我。”
澂搖搖頭,哽咽了。半晌吐出一句:“我不會改嫁。”
若分離是為了再見,又何必分離?
若分離不能再見,又何必分離?
宋城向北,走過高丘,初夏晨風爽冽,道旁木槿,盛開著陽光雨露的姿彩,暮落朝發,生生不息。
遠行之人駐足花下,輕折一枝,永佩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