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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王太醫怎么也不相信,可是,千真萬確,小姐是喜脈。王太醫本想隱瞞,可是,怎么瞞得了司徒貴妃的眼線?這下子,才驚動了皇上,還有皇太后?;侍笫菤獾貌惠p,也病倒了,現下,王太醫還在那邊照應著呢?!?
司徒貴妃又是哪路貨色,以后有的是時間調查。現下,我迫切需要搞清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小奴說過,我的手臂劃傷了,傷口很深,可是,我一點也感覺不到手臂的疼痛。我急切的問小奴:“小奴,我的身上,可有胎記什么的?”
“有啊,小姐自出生便肩帶紫荊花的胎記,很漂亮,老爺喜不自勝,才給小姐取名紫荊?!毙∨珜⑽业拈L發束好,端詳銅鏡中的我,疑惑的說道,“小姐,我總覺得你又變漂亮了,特別是這雙眼睛,大大的,藍藍的,閃著光亮,就連小奴都會看得入迷呢?!?
這一雙眼眸,是我渾身上下除了身材外最自豪的地方,與俊卿第一次見面,那樣威嚴天生的公安局長,就訥訥的說了一句最為詩情畫意的話:你的眼睛,是湛藍的湖水,也是纏綿的藍藻,閃爍的潮濕,讓人無以自拔。
當時,我便笑,逗他,也是變相的追求他:“那么,我們的公安局長,愿意在這湛藍的湖水里,由著藍藻纏身嗎?”
當時,俊卿的臉便紅了。
當時,俊卿紅臉后,便轉身走了。
當時,我以為,自己的首次告白失敗了。
隔日,同樣的地方,俊卿等著我,說:紫霄,我愿意??∏浜拔易舷?,去掉了我的姓,不再喊我方記者。自小出生孤兒院的我,在那一刻,認定了眼前的男子,會是我一生的皈依。
屏退小奴,我急不可待的卷起長袖,光潔的手臂,哪里來的傷疤?我心里一片狂喜。求證似的,哪管現下是寒冬,我迅速將衣服褪到肩胛以下,仔細的看了又看,哪來的紫荊花胎記?我不放心,干脆將上衣褪下來,只著肚兜,仔細的搜查了個遍,前面是沒有,轉過身來,對著銅鏡,后背一片光潔,哪有紫荊小姐天生的紫荊花胎記。
我不禁笑意盎然,是了,我是方紫霄,我沒有變,這個身子沒變,這個人更沒變,我的孩子還是我與俊卿的孩子,只是我與俊卿的孩子。
我微微閉上雙眸,低吟:“青青子矜,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笨∏?,為了你,不管如何艱難,我亦要保全我這個身子,這個心,還有我們的孩子,你相信我。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v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彪S著突兀的男聲,我的脖子被一雙手給緊緊攫住,我難受得要死,死命掙扎。
“說,那個野漢子是誰?”
我拿眼睛瞪這個老是莫明其妙的皇帝,啞著嗓子,說道:“你……不放……開我,我怎么……說?”
感覺到皇帝松手,我忙往旁邊閃避,一邊咳嗽,一邊瞪他:“我失憶了,不知道那個野漢子是誰了。不過,肯定不是皇帝你的了,因為,你又不曾寵幸過我,不是嗎?”
“死女人,你就不怕死嗎?你哪來的膽子,你說,你哪來的膽子,竟然有膽子這樣和朕說話?!闭f著,他又伸手來掐我。
我忙閃避,他的手,就那樣,在兩人的追打與閃避間,落在了我的乳房上。因為懷孕,乳房有些脹,也更加敏感。盡管隔著肚兜,我還是不自覺的呻吟了一聲。隨即,死命咬住唇瓣。
他顯然也怔住了,寬大的手掌就那樣長久的維持原狀。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肩胛,手臂,淺綠肚兜上,星眸里的怒氣漸漸的被另外一種光芒代替。
沒有來得及我作出反應,他猛的打橫抱起我,繡著金絲龍樣的披風隨著他的動作覆在了我的身上,一步一步,向著里間廂房走去。
感覺到我的死命掙扎,他從鼻尖發出一聲冷哼,噴在我的臉上,是涼颼颼的寒,警告我道:“該死的女人,你再動一下,信不信朕現在就要了你?”
我臉色立刻被嚇得煞白,乖乖的,不再敢動,任由他抱著我走進里間,隨腳,關上粗重的木門。
“怎么?那個敢出言頂撞朕的紫貴人哪里去了?”他低垂星眸看我,睫毛一閃一閃,如同蝴蝶在飛翔,煞是好看。只是,一張薄唇,似有若無的笑,透著無情與戲謔。
我微垂雙眸,認命的說:“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你說過的,即使我偷漢子,你也不會讓我那么容易死掉,那么,我頂撞你幾句,又能如何?橫豎,你不會殺死我?!?
他冷笑,胸膛一震一震的:“你倒是怕死得緊,寧可生不如死,也不愿死去。不過,紫貴人,算朕之前看輕你了,你的腦子還算是有幾分聰明。”
“只是,如果,你要了我,我寧可死去。”我用幾近蚊蟲的聲音表明立場。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為,他的手臂摟得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而他周身散發的氣息更是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寒冷。我緊緊的閉上雙眸,接受下一秒這個男人可能會有的發狂動作,是掐死我?還是,摔死我?
可是,等了許久,身子接觸的是柔軟暖和的棉被。我狐疑的睜開雙眸,定定的望向為我掖被角的男人,為什么,他的動作透露出來的是淡淡的溫柔與溫馨?讓我感覺自己是在被呵護的女人。
他在床榻坐下,指尖劃過我的睫毛,拂過我的劉海,打散我的長發,笑道:“你在顫抖,睫毛在顫抖,眼皮在顫抖,身子也在顫抖。看來,真的是怕死得緊。”
我囁嚅:“螻蟻尚且偷生?!倍遥€有小寶寶,他還在我的身體里慢慢成形、長大。此時的我,比螻蟻還要偷生。
“既然怕死,就別沖撞朕?!彼廊辉谛?,指尖劃過我的長發,是云一樣的輕柔,他的嗓音也是輕柔的。
“如果我不沖撞你,你就不會要我的命,也不會要我的……”
好似知道我要說什么,他立刻捂住我的嘴,緊接著,一個翻身,整個人便壓在我的身上,我推不了他,只能微微側躺,護住肚子里的孩子不被壓著。
他雙手固定我的臉龐,逼著我與他對視,冷笑道:“朕不會要你的命,因為,朕知道,如何讓你生不如死。如何,撼動你這該死的大無畏?!?
說著,他便吻住我的嘴,順手去扯我與他之間的被子。我因為要護著孩子,動作不敢太大,只能晃動著頭顱,罵他:“你……你別亂來。你……你這個魔鬼,你不是人,你乘人之危,你算什么皇帝……”
哪知道,他的長舌順勢進入我的嘴嗆,長驅直入,我想咬他的舌頭,他好似知道我有這一手,捏住我的下巴。
這一刻,我終于知道,我不再是21世紀那個沖鋒陷陣,言辭犀利的名牌記者,也不是那個被俊卿疼寵的快樂新娘,我只是一個弱女子,一個不小心,便是陷入如此被動境地。
俊卿,對不起,這個身子,我是無法為你保全了。但是,你要知道,我的心,與我們的孩子,我一定會保全,即使,以我這個身子來換取。
我不再掙扎,不再罵他,雙手緊緊的護著肚子里的小寶寶,任由身上的男人吻個徹底。
感覺到我的妥協,他停下來,見我神情木然,更是怒了,緊緊的定住我的腦袋:“怎么,這么快就棄械投降了?不為那個野漢子守身了?還是,這是你欲拒還迎,只為得到朕注意的把戲?”
我冷冷的望向他,語氣淡然:“隨你怎么說。你要做就快點,不做就請離開這寒氣深重的冷宮?!?
說完,我忽然想起年少時看過的一本書,嚴歌苓的《扶?!?,此時的自己,多么像及了那昏暗濃艷的廂房內,躺著的妓女扶桑,淡淡的看著身上上來又下去的男人,一個又一個,這,只是謀生的工具而已,沒有什么好羞愧與恥辱的。心,是隔離在天外的,是有所堅持的,如此,便足夠了。
許久,沒有聲息,我以為,他會如扶桑接待的那些男人一樣。
但是,他沒有,許久之后,他從我身上滾下來,拉過棉被,蓋住我與他,抱著我,聲音在我耳邊回旋:“你,是紫荊嗎?是朕不管不問三年的那個紫貴人嗎?你又笑成這樣了,你在笑什么呢?告訴朕。”
因為明白,他不會要我,至少現下不會,我的好奇又向膽邊生了,有絲挑釁意味的瞪他,問道:“為什么不要我這個身子了?”
他按住我的頭,按在他的胸膛處,我能清晰聽到他安穩且強健的心跳,也聽見他在說:“紫荊,總有一日,你會為你的挑釁付出代價。你要知道,于朕,只有朕愿不愿意,而沒有朕能不能?!?
我不覺怔住,這個男人,我一直以為,只是個古代的皇帝,習慣了命令他人,習慣了他人的順從,習慣了目空于頂的自大豬。僅此而已。
但是,這一刻,我知道,他不是,他有敏銳的觀察力,能夠洞察我所思所想,也能看穿我的一切伎倆。
我忽然覺得很神傷,也很挫敗,低低的說道:“是啊,至少,于我,只有你愿不愿意,而沒有你能不能。盡管,我知道,我的這句話會讓你再次想掐死我。但是,還是謝謝你,謝謝你這一次的不愿意。”
他沒有掐我,只是摟著我,說道:“陪朕睡會兒,朕忙了一晚上的軍事布置,累了?!?
許久,就在我以為他睡著的時候,他說:“子乾?!?
我皺眉,問他:“你說什么?”
“朕的名,子乾。”
“哦?!?
他將下巴擱在我的發絲間,問:“沒了?只是一聲‘哦’?”
我皺眉,想了許久,自認為應該能夠取悅這只雄獅,“挺好聽的,滿袖乾坤,唯吾獨尊。挺好的?!?
“笨蛋女人,什么時候也知道逢迎拍馬了?”他的聲音開始帶著困意,并不是真怒,聽在耳邊,更顯性感,還有點點寵膩的感覺。
“取悅皇上,本就是后宮妃子的本分?!蔽依^續逢迎拍馬,只求今后的日子好過些。
他頓了頓,困意加深,健臂摟緊我:“也是,你雖在冷宮,依然是朕的紫貴人。昨晚,布置防備圖時,朕在想,原來,淚水是澀澀的,像茶,微苦,又上癮?!?
其實,他后面的話我覺得很沒有條理,思索半天,還是沒能聽明白。想問他,耳邊已傳來平穩的呼吸。
我心有戚戚,伸手撫平他微斂的俊眉:“唉,做皇帝,原來也是要熬夜通宵,也是挺累的。子乾,其實,你這名字,真的挺好聽的。因為,你不知道,我的孩子,一早想好的名字,也是子乾。也許,這便是這輪回里命運輪轉盤的安排,冥冥之中,我成了寡婦,我的孩子成了遺腹子;又是冥冥之中,你我相遇。只是,子乾,在你這里,我能夠求得一方平靜天地,靜靜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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