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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扶著她從內室走出來。華妃已經哭過好幾次了。耳邊是她壓抑而輕軟的啜泣，馨藍忽然落下淚來。

這位母妃，不是她的生母，可是，卻將她視如已出，百般呵護。這三年來，替她遮風擋雨，披荊斬棘，讓她過了一段十分安穩的日子。

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報答，就已經要走了。也許，這一生，她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也許，這一生，她們再也不能相見。可是，她這時才后悔，為何這三年來，她沒有用多一點，再多一點的心思來孝順她。

晴兒輕輕將她的手交到華妃手里。她清楚的感覺到，母妃的手竟然那樣冰冷，像是凍得發抖。

她頭上蓋著喜帕，所以看不見華妃的臉。唯有緊緊握住華妃的手，毫不猶豫的屈膝跪下來。一字一字的道：

“母妃，兒臣不孝，不能承歡膝下了。今后，望母后珍重。”

華妃見狀，已然淚流不止。旁邊知禮數的老嬤嬤上前來。

“娘娘，公主，今兒是大喜，可萬不能掉眼淚啊！”

華妃慌忙拿了錦帕擦淚，殿外已有喜娘扯開嗓子高呼：

“吉時到！”

晴兒跟老嬤嬤這才將兩人分開，小心翼翼的扶馨藍出去。每一步，都邁得那樣艱難，前方的路，她知道會更難，可是，她不能后退，也不許自已后退。

拜別了天耀王室所有成員。她踩著紅毯鋪就的臺階，一步一步踏出幽然宮，此刻她懷著的，不是喜悅而惶惑的待嫁女兒心，而是洶涌澎湃的激動心情，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開始燃燒爆炸一般，生生教人難以忍受。

身后喜樂聲聲震天，可是，她的心已如死水。從今往后，她的人生，便唯有——復仇。

春末初夏，遠行的疲累并不難熬，儀仗隊離開沁月城以后，馨藍就命晴兒服侍她換了裝，盡可能輕便，連發上的飾物，也是少得不能再少。晴兒看著她懶散而淡漠的表情，頻頻蹙眉。

“公主，您可是新嫁娘啊！打扮這樣素凈，沒得教旁人說了閑話，惹出是非來。”

馨藍歪在寬敞華麗的軟榻上，淡淡瞧了她一眼。

“閑話？誰要真說了，你就叫他追著齊公公去吧！”薄而涼的一句話，仿佛冬天里的冰凌子，教人聽了心里生生的發寒。

晴兒抿了抿唇，不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