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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抬起頭來,終于望見一雙熟悉的深遂眼眸,幾乎在看清她容顏的那一剎那,那眸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仿佛是錯愕,又仿佛是驚詫,那目光像利刃一樣刺痛了她,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脈搏的跳動,突突如同泉源,將更多的熱血涌入胸際,他!
衛君遙直直盯著她,那燦亮的目光,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的犀利。她目光鎮定而冷冽,仿佛凝了冰的臘梅,明明清亮嬌艷,風姿綽約,卻是冷得毫無溫度。
他忽然執起她的手,似乎毫不訝異她手的溫度。相攜轉身,面朝百官。
“今日,乃我滄月國與天耀國普天同慶之日,天耀王將幽公主下嫁我國,朕甚感榮幸。今冊封天耀國幽公主為德妃。賜居云容殿!”
一語即畢,塵埃落定。
她,終于成了他的人!可是,卻已經不同了!曾經那些嬌嬌柔柔的女兒心思,都已經離她而去,再不能回顧。馨藍看著殿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心中無限悲涼。
隔了那么多年,那么久的時間,她曾盼望他對天下人說出這句話,現在終于說了,可是,他們已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她永遠也不會讓他知道,她是馨藍,他曾經的馨藍。
身側的人,俊挺依舊,唯有那份尊貴霸道的氣勢,比起三年前越發的攝人。面對這樣一個出色的男人,心動再所難免,可是,他身上那種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教她忽然心中發寒。
“德妃,可滿意朕的安排?”他轉過頭來,看著那張臉。那張曾讓他魂牽夢繞無數個日夜的臉。
分明是,卻又分明不是。記憶中的那張臉,應該有一點小痣,眉心卻無這鮮紅欲滴的真正朱砂。若說可面可易容。那么神韻呢?不!她不是!
馨藍淡然轉身,與他對視。目光里一片平靜,仿佛隆冬的湖面,結了冰,再無一絲波瀾。嘴角彎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美麗無瑕的精致妝容更襯得那一張臉恍如天邊皓月,美艷無雙。
“臣妾謝王上恩典。”
她輕輕福下身去,衛君遙有一瞬間的閃神,仿佛有一根針,藏在心底,稍稍一動,便刺痛難忍,如受酷刑。腦海里一張小臉,清晰如在眼前,明眸皓齒,巧笑倩兮,柔聲喚他:君遙哥哥。
下一秒,他驀然回神,鎮定如常。握著她的手將她扶起來。
她并不感到榮幸,也無喜悅和驕傲的心情。他素來心思敏銳,對于這一點,他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
看來,他的冊封,未必是她所愿。又或許,她并不希望嫁來滄月國。可是,她卻不得不屈從于命令,不得不屈從于命運。
衛君遙看著這個傳聞中美麗而優雅,舉世無雙的天耀公主,忽然覺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倔傲和冷漠的氣質,似乎并不是一個會屈從于命運的人。是什么,讓她心甘情愿遠嫁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