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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生從地上將小刀拾起，同時掏出乾坤袋中另一柄一模一樣的小刀，這便是剛才在暗格中突然多出的那一柄，卻是純鐵所制，完全和靈寶沾不上邊。而被男童盜去的這把，才是貨真價實的寶物，入手沉重，卻看不出其材質和等級。

將真品和鐵制的小刀反復對比，依然看不出端倪，他便對依舊躺在地上哀號的男童道：“小兄弟，不要演戲啦，你雖然喊得用力，但你的氣息均勻，根本不似受傷的樣子，我猜你一定是把靈刀藏在了胸口，而它剛好阻擋吸收了我的指力。”說著指了指胸口破爛之處，嘿嘿一笑，又搖了搖手中兩把小刀，“可不可以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剛才差點殺了我，現在胸口還震得發麻，我不告訴你。”男童見對方識破，索性耍起無賴，坐起身，揚起頭，梗起脖子，十分硬氣地頂撞著陸羽生。

“不要冤枉我，我打得可是飛在空中的靈刀，我又沒有看不到你。”陸羽生一臉無辜的樣子。

“你當然看不到我，我的隱身異能可是很高明的。”男童似乎說到驕傲之處，嘴角上翹。

“異能！居然是能修，真是撿到寶了！”陸羽生心中歡喜，笑道：“的確高明，若不是我用神識發現了靈刀，恐怕真就被你得手了。”

“胡說！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異能可以將身上的東西一起隱藏起來，神識若是能發現，那我也隱藏不住了，還說我冤枉你！”男童騰地站起身，氣呼呼地說，接著又喃喃自語道，“我以前藏東西，就從來都沒有被發現過。”

“原來你經常利用異能去偷人家東西阿，難怪吃穿不愁的樣子，呵呵。”

“沒有，我沒有偷，我只是借，以后一定會還的。”男童似乎自尊心很強，奮力地辯解著，不愿意被說成是小偷。

陸羽生收斂笑容，嚴肅道：“是嗎，不問自取便是偷。看你的體魄，天地之脈貫通，早已躋身修士之列，放著一身本領，不思修煉，卻靠偷竊凡人之物為生，羞也不羞？”

男童被陸羽生說中，想辯解卻無言，不爭辯又覺得委屈，一著急眼中泛起淚花，低聲囁嚅道：“我害怕，我怕......”后面似乎有話，卻吞咽回去。

“你害怕？你既然害怕，為什么還敢偷我的寶貝？”

“我說了，我沒有偷，何況我都看見了，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寶貝，而且我只是覺得那柄小刀很漂亮。奇怪阿，你肯定沒有發現我，否則我怎么可能拿到小刀呢，但你又為什么總能抓到我？”男童疑惑地撓撓后腦勺。

陸羽生默然不語，“這靈刀雖然靈氣內斂，但能藏于此處，被四大家族爭搶，定然不凡，這男童的異能恐怕尚處低級，隱藏不住也不稀奇。也幸虧如此，才能讓我發現這么有趣的小子。”

半晌后，他才又道：“小兄弟，愿不愿意跟著我，以后就不會再忍饑挨餓，更不必靠偷盜為生，怎么樣？而且我還會教你修煉。我雖然不知道你害怕著什么，但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勉強，若是你自身強大了，無論什么，都無需再怕，不是嗎？”

“不要，我能夠靠自己吃飽，不用你好心。”本來聽到前半句，男童臉上露出活分動容之色，但一聽到修煉二字，立刻變了顏色，激動起來，眼神中卻充滿哀傷。

陸羽生察覺到情況有異，急忙轉移話題，“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男童憋著嘴，半天不吭聲。陸羽生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瞅著他，眼神溫柔又充滿憐憫。對方畢竟孩子心性，終于忍不住，黯然道：“對，我是一個人，沒有人愿意跟廢物在一起。”

“廢物？”男童的話為陸羽生打開了一扇窗戶，他將手搭在對方肩膀之上，以神識探看其經脈，男童不明所以，掙扎了幾下，卻被死死按住，“你年紀尚幼，便突破凡人界限，步入先天，更兼身懷異能，為什么自稱廢物？要我說該是天才才對。”

“你莫要欺我，我的身體根本不能吸收靈氣，你見過不能吸收靈氣的天才？”男童委屈道，卻在心中莫名地燃起一份希望。

“體內真的沒有半分靈氣，奇怪！煉氣之始，即靈徒九階，靈元駐留丹田經絡，沖擊竅穴，貫通經脈，打通天地之橋，在經絡內構筑先天大循環；煉體之始，即煉體徒九階，則是從靈元駐留血肉筋骨，重塑體魄，打通天地之橋，在血肉筋骨內構筑先天大循環。兩種先天，兩種修煉方式，迥然相異，卻又殊途同歸，但靈氣卻是不可或缺的，然而你這身體，明明到達先天，卻給人沒有絲毫靈氣的感覺。”

“正是，你說對了，靈氣根本進入不了我的身體，所以我根本無法修煉，是個廢物。無法成為強者，哪里會有人需要一個廢物？我不需要你的憐憫！”男童說得激動，竟然抽泣起來。

“盡管我還沒想明白你的身體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至少有一點我能確認，你絕不是廢物，靈氣不能進入你的身體，你卻還是成為了修士，更達到現在的實力，那么說明一定有什么原因在幫助你成長，我們只要找出來，你就能繼續修煉。何況不能修煉的人千千萬萬，做飯的大廚令人飽食，蓋房子的工匠為人遮風避雨，他們都被人需要著，而你這樣自暴自棄，除了偷盜，沒有伙伴，沒有朋友，無所事事地活著，不是廢物也成了真正的廢物。”

看著男童臉色不斷變換，陸羽生暗道有門，知道對方心中掙扎，于是添薪旺火道：“愿不愿意成為我的伙伴，我需要你的異能去做很多很多重要的事。而且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出辦法，解決你的修煉問題，總有一天讓你成為受人尊敬，被人羨慕的強者。”

說著陸羽生摘下冰冷的面具，伸出手，溫柔又熱切地凝視著眼前的男童，“我叫陸羽生。”

看著眼前驟然變得親近的清秀面龐，回味著剛剛的對話，男童本來猶疑的眼神漸漸堅定，沉默半晌，他終于伸出小號的手掌，“我叫石中玉，你......你永遠不許拋棄我。”

“好，我答應你，絕不拋棄你，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伙伴，是我的弟弟。”聽著充滿悲傷的話，感受著那緊握自己的小手，陸羽生剎那間明白了許多，“這孩子一定有段傷心的往事。”心中不禁升起憐愛，安慰道：“你不單單多了我這個哥哥，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里，很快你便會見到另外一個哥哥，和一個漂亮的姐姐，他們一定會喜歡你，我相信你也很快會喜歡上他們。”

石中玉點點頭，眼中散射著不同以往的光彩，凝聚著無限憧憬。

陸羽生一把將他抄起，背在背上，急速離開古廟，向客棧方向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