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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白望那富有穿透力的嗓音,荷依只覺得一柄閃著寒光的劍嗖地飛過來,從胸前的位置透心而過。
不覺得疼,卻冰冷刺骨。
“會嚴重到這個地步嗎?”
“未來的事情誰也不好說。雖然之前安格的病情都控制得很好,但是我們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之前……嗎?
“現在每天都要給安格驗血,是不是病情已經發生變化了?”
一時間荷依感覺到對方吸了一口氣,但臉上并沒有變化。然后白望笑了起來,眨眨眼睛道:“我發現你還真適合干我們這行誒,特別細,特別敏感,這可是天賦啊。你今年高二是吧?該考慮志愿了,有沒有興趣從醫啊?我可以介紹好大學給你哦……”
白望侃侃而談。而荷依聽后卻是一怔——學醫?這條路完全沒想過。不過當她的視線掃過白望白大衣上的胸牌,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什么東西在身體里蠢蠢欲動。
“考醫學專業分很高吧,我成績不好,所以沒想過……”
“那就從現在開始努力,還有兩年,死馬也抽成活馬了?!?
“這個……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吧?”
“別猶豫了,現在就回去做功課,把‘我要當名醫’的愿望貼在房間的每一個平面上。每天一睜眼就是無形鞭策,一閉眼就是偉大理想,混個頭名狀元也不在話下!”白望十分慈愛地拍拍荷依的肩膀。
話說……望爺您當年是不是就這樣忽悠安格的?
咦?我剛才到底想問什么來著?
荷依正混亂間,忽然聽見病房里一陣喧嘩,然后醫生辦公室的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白大夫!白大夫!你快去看看吧,我家阿萊在太平間里七竅流血,怎么止也止不??!”
太平間里?那不是放死人的地方嗎???。?
來人正是阿萊的二舅和哥哥,看上去明顯情緒激動,眼睛通紅,手足俱顫,連說話都不連貫。
二舅哭著說:“阿萊生前跟我最要好,我就是專程為他來的??墒侨诉€沒到,他就已經走了……阿生帶我去太平間見他最后一面,沒想到白單子一揭,阿萊忽然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開始流血,這到底怎么回事啊?白大夫你趕快去給他會個診吧!”
白望聞言嘴角都抽搐了:“我只給活人會過診,死人……沒這個必要吧!”
“可是死人也不會流血啊,萬一他沒死呢?”哥哥激動地上前一把掐住醫生的胳膊。
白望連眼皮都抽搐了:“阿萊是今天中午過世的。我親自主持的搶救,確定死亡了才給你們發的通知書。我以我從醫十七年的人格擔保,他一定死了,不可能再活回來!”
二舅上前一步,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就是因為你搶救的所以才找你,小大夫我還不找呢!你們到底怎么治的,送太平間了還會突然流血,肯定有冤情!你走,你跟我們一起去瞧瞧,不然這事沒完!”
說罷就上來拖白望的另一只手。
白望自打升上主治醫師以后就沒再去過太平間,送死人那都是住院醫師的事兒,早八百年就不干了??墒乾F在兩個患者家屬言辭昭昭非要拖他去給死人會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白望忽然想起前兒別的科也發生過醫鬧事件,患者家屬認定醫療事故,非要壓著醫生去太平間給死者下跪。白望腦子一熱,身體里像特種部隊隊長的那股悍勁兒自然而然迸發出來,大喝一聲“放手”!正要把兩個家屬甩出去,忽然看見“援兵”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組織啊!我終于找到你了!
白望熱淚盈眶。只是等他看清來人后,頓時驚得眼鏡片碎了一地。
只見當前一人正是安格,不知他從哪兒順了一身護士服,粉紅色,裙子到膝蓋,長筒襪,護士的白鞋。柔軟的微長的額發上壓著燕帽,端秀挺直的鼻梁上壓著眼鏡……
以安格那13歲雌雄未辨的身材和長相還真能唬人,不僅看起來像護士,還是一名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溫柔善良、笑容輕軟的大大大美女護士!
他旁邊站著同樣一身護士服的夏荷依,要說美貌程度那是一點不輸安格,不過那張臉嘛……怎么看怎么臭,正以把安格掐死的欲望在旁邊拼命慍著氣。
今天是要玩嗎?要玩也不能在這火藥桶旁邊玩啊!
而安格絲毫不理會這兩人難看到了極點的表情,介有其事地扶了一下眼睛,捏著尚未變聲的童音說:“白教授,楊其萊的病歷我已經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走吧?!?
剛才還在拉拉扯扯的三人同時都是“=[]=”這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