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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未盡,忽又翻身而起,若有所思。
駕車老者察覺有異,道:“公子,何事?”
年輕男子一哂而笑,揮手道:“心有所感而已。方才這曲《瓠葉》,乃宴客之聲,我隨心而吟,怕是要一言成箴。徐仆,且行慢些,一只兔子可不夠宴客,且難登大雅之堂,不若再打些野雉,若有野豬,便更妙了。”
駕車老者應了一聲,順手扔了樹枝,再一拉韁繩,老牛頓時止步,前行不得。
“公子,方才見有雁鳥往南飛去,且候片刻,待仆射下一只。”
這二人,便正是公子旦與家臣徐仆,本名徐虎,為虞國將軍,因罪而被囚于大獄,昔年公子旦入陳為質,無人肯隨,唯有徐虎主動請纓,護衛公子旦入陳,后虞國為宋國所滅,徐虎便一直護佑公子旦居于費邑,以仆自居,棄虎之名,改以仆名,稱徐仆,然公子旦素來敬之,并不以仆視。
兔肉鮮美,但是非六牲之一,以之待客,未免有簡慢之嫌,公子旦雖是國破家亡,性子又散漫,但公族之身,自不能失儀于人前,六牲即為牛羊豬雞魚雁,備其一即可成宴,此為荒郊,牛是老牛,還需它拉車,自不能殺之,野豬難得一見,羊更不可得,附近又沒有河流,自然也無魚可撈,因此唯野雉易得,然而雁鳥卻是宴筵之最上品。
徐仆自車上躍下,伸手往車底一摸,卻是摸出一張長弓及一筒箭簇,望了望雁鳥飛來的方向,正巧又有一群雁鳥飛過,他當下健步如飛,往左側百米外一處坡地爬去,轉眼間便到了坡頂,沉喝一聲,曲膝伸臂,開弓搭箭,疾射而出。
一箭出,而雙雁落。
徐仆撿雁而回,公子旦撫掌笑道:“一箭雙雁,此乃喜兆,必是貴客臨門。”
回到費邑時,已近黃昏,城中炊煙四起,裊裊依依。牛車停于公子府門前,徐仆老辣,目光四下一掃,便已隱約見到數十武士,隱于樹后屋角,將公子府團團護住。
“公子所料果然不錯,府中有貴客臨門,只是卻不知是誰。”
公子旦提著雙雁與野兔,從車上躍下,拂去身上草葉,道:“不必多想,進門便自知。”說著,又摸摸老牛的頭頂,“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且放心,必讓你吃頓飽的。”
老牛“哞”了一聲,音方落,府門便打開,自門內探出梳著兩個丫髻的腦袋。
“啊,真是公子回來了……”
正是彩女子,稚氣猶存的面容上,充滿喜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