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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盛京城到那莊子的路不算近,顛顛簸簸將近一個時辰才到。
臨上車前,岳清嘉沒管住嘴,又灌了碗綠豆湯,偏偏這一路上走的盡是摻了石子的夯土路,下車的時候臉都憋紫了。
等解決了人生大事,岳清嘉一身輕松,又見這莊子山環水繞的,景色宜人得很,就帶著邀春,并一名莊子里的仆婦出去溜達。
主仆三人在附近逛了半天,走得腳都累了。
剛坐在望亭歇歇腳,就聽見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來。
遞了眼去看,見是一群穿得花花紫紫,走路妖妖嬈嬈的女子,隔著老遠,岳清嘉都能聞到風里飄來的,不淡的香粉味。
那群嬌滴滴的女子搖著輕羅小扇,有說有笑地往東面一處別業走去。
這時,岳清嘉聽到那仆婦輕輕啐了聲:“這起子娼婦,又來了。”
邀春不悅地板起臉來斥道:“任嬸子,在小姐跟前說話怎么也沒個遮掩?”
任嬸子連忙告罪:“唉呀,姑娘說得是,一時沒管住,老奴這嘴該打。”
眼見這位大娘抬起手掌就要來個鬼畜的自摑play,岳清嘉連忙出聲制止了,又笑道:“無妨,正想問問嬸子,那都是些什么人?”
任嬸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都是同香館、迎喜樓那樣的地方出來的妓子,小姐還是別看了,沒得臟了小姐的眼。”
“哦…”
岳清嘉點頭,又問道:“那邊別業是誰的?”
別業就是別業,人家的不僅占地面積大,還一水的重閣飛檐,那綠綠的琉璃瓦,每一片都散發著金錢的光輝,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可比她們家的莊子要氣派得多。
任嬸子答道:“回小姐的話,那邊是博安侯的莊子。”
岳清嘉提了個眉梢,博安侯?不就是勸彭慈月離開男主的那位么?堂堂侯爺,就這么不講究,把花樓里的姑娘叫來莊子里玩兒?
似乎是知道她的疑惑,任嬸子把腰彎得更下,湊到岳清嘉耳邊,低聲解惑:“小姐不知,那位博安侯,可是個逛慣了秦樓楚館的脂粉大客,時不時,就要邀這些個粉兒娘來他這別業嬉耍作樂。”
岳清嘉無語之余,又有些慶幸。
擦!幸好他不是男配,不然她還真不曉得該怎么說服自己,去攻略一個沉湎酒色的風流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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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莊子里頭沒多久,岳清嘉的午膳就擺好了,因為知道她暈車,廚下特意給備的是清粥并幾碟子小菜。
岳清嘉順嘴問了下,這才聽說她那位老娘在和莊頭理賬。這也能理解,畢竟boss到了分公司視察,總得聽聽工作匯報啥的。
不得不說,莊子里頭的食材就是新鮮,那筍干爽口,蘿卜丁也脆甜,和著濃稠適度的粥,吃起來還挺帶勁。
數次的欲言又止后,借著布菜的機會,邀春偷偷湊到岳清嘉耳邊,低聲道:“小姐,紹通彭家的人應該快到了,表小姐這次,鐵定留不下來。”
聽了這奇奇怪怪的話,岳清嘉發著蒙看她:“什么?”
邀春以為她只是沒聽清,還貼心地重復了一遍:“小姐,彭家的人來了,這次肯定要把表小姐帶回紹通的。”
彭家的人?帶回紹通?
岳清嘉美麗的大腦提取了下關鍵詞,還是抬頭去看邀春,眼睛里閃爍著小學雞的求知光芒:“你在講什么謎語?彭家的人,怎么要把表姐帶回紹通?”
邀春這次愣了下,才斟酌著回道:“小、小姐,您當真忘了?您不是給紹通彭家去信,讓她們來把表小姐接回去么?”
好家伙,我特么直接好家伙。
聽了這猝不及防的噩耗,岳清嘉感覺自己剛剛喝的粥好像異變成了俄羅斯大列巴,碦得她胃疼。
她差點毛了:“這事兒你怎么早不跟我說?”
見岳清嘉臉色不對,邀春心里高吊了下,畏畏縮縮地回答道:“奴婢見您今日還是跟著夫人來了莊子,便以為您是記得這事…”
邀春沒敢說的是,據她這一路上的猜測,小姐最近之所以和表小姐親近,也是為了障表小姐的眼,讓她安心一個人待在府里。
岳清嘉緩緩吐出口濁氣,一字一頓地跟邀春強調道:“邀春,如果我以前沒有說清楚,那以后你一定要記得,表小姐,是咱們要捧在手心里呵護的人,明白了嗎?”
邀春雖不明所以,但聽岳清嘉語氣不對,還是磕磕巴巴地快速應了:“明、明白。”
岳清嘉起身,胡亂擦了擦嘴,正想要去找自己老娘,鐘氏就笑盈盈地進來了。
岳清嘉如猛女撲虎一般沖了上去,拖著鐘氏的手就把就事給說了。
聽了女兒的話,鐘氏也來不急責備,迅速吩咐下人重新把馬車給套上,準備打道回府。
這次為了趕時間,母女二人同坐一輛馬車。
感受到老娘的怒氣,岳清嘉的頭都要埋進咯吱窩里了。
鐘氏目光灼灼地盯了女兒半晌,臉色凝重地開口道:“嘉嘉,你可知,你此舉會讓你爹爹有多失望?”
岳清嘉悶悶地:“知道…”
看女兒垂頭喪氣的,鐘氏也默默嘆了口氣。
這個女兒,到底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啊…
前兩年,見有個表姐來了府里,只當她是來與自己分爹娘寵愛的,便耍起了脾氣,處處刁難慈月,幸好慈月那孩子是個軟和性子,也不與表妹計較這些,平日里慣常是對她謙讓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