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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錦靴,利落地踩上去,還特意停留了好一會兒,在上頭留下兩個顯眼的鞋印。
待挪開腳,康宛妙繼續說明自己這么做的原因:“我這是給了他們相處的機會,兄長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沒成婚,與其天天被娘念叨,不如快些娶個進來。再說了,我看岳清嘉挺喜歡兄長的,撓破了頭就想接近他,我這不是被她給感動了嘛…”
棲桐接過靴子,憤憤道:“那岳小姐分明是另有所圖,二小姐被她誆騙,就這樣把侯爺給賣了。”
“另有所圖?”
康宛妙不以為意:“她圖什么?圖兄長名聲臭?圖兄長年紀大?還是圖兄長脾氣不好整日往青樓跑?”
棲桐可聽不得自己主子半點不好,當即便無畏反駁道:“二小姐,您怎么能這么說侯爺?侯爺大小也是個侯爵,還是當朝皇后的外甥,單身份來說,那岳府小姐就高攀不上,更別提那岳小姐還是個朝三暮四的小娘子,根本配不上侯爺!”
康宛妙十萬個不懂了:“朝三暮四?可她明明是愛極了兄長啊,她可當我面說了,如果兄長和她在一起,吵架她都打她自己,這么好的小娘子,兄長提著燈籠也難找。”
“……”
棲桐本來氣沖沖要回去復命的,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回頭:“二小姐,您聽了她那些話,不覺得那岳小姐就是個不知羞的么?”
康宛妙當即正色道:“你這樣不對,人家岳清嘉長得也不賴,還是個正經官宦人家的女兒,兄長不娶個正經女子,難不成要娶個妓子回來不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祝金就是眼高于頂,就連我那位公主表姐,你們也說她配不上我兄長。”
一本正經說完這些,她又不急不緩地警告道:“做人要知足,不能太挑,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去搗亂,壞了好事,我以后就不讓蝶兒見你。”
棲桐一張白凈的臉,立時紅得像燒得正旺的炭。
他下意識瞟了瞟康宛妙身邊,同樣紅著耳根,頭都快埋到肚腹的丫鬟,嘴張了又張,還是泄氣了。
算了,主子英明神武,想來不會被糊弄住。
不插手有什么的?他就冷眼旁觀,看那岳府小姐還能怎么作。
*
當岳清嘉看見棲桐提來的,那兩只沾了腳印的鞋后,臉色復雜起來。
這侯什么怪毛病?
難不成每雙鞋穿過一次就不穿,然后當手辦給珍藏起來?
康子晉清了清嗓:“既是求人幫忙,自然得有些誠意,況本侯這靴也是拜你所賜,如今讓你將它洗凈,可算過分?”
岳清嘉:“???”
讓她洗鞋?
理智讓岳清嘉保持圍笑,憤怒則讓她在心里豎中指爆粗。
岳清嘉努力鎮定。
因為心理作用,她再看那雙靴子時,就覺得有濃重的腳汗味撲面而來。
因為極力摒住呼吸,她的聲音聽起來扁扁的,活像是在說泰語:“不過份,是我有錯在先,應該的。”
話畢,她眼睛一亮,急急追問道:“洗干凈了這靴子,侯爺就會幫我把爹爹救出來么?”
康子晉:“本侯會考慮。”
岳清嘉被他這股傲慢和盛氣凌人氣得眸子直泛酸,偏偏火氣還只能憋在胸口,發作不了。
她盡量平心靜氣:“好的。”
剛接過那雙靴子,待要轉身走人,又聽人開口了:“岳小姐準備提回府?”
岳清嘉很會來事:“侯爺要送我回去嗎?”
康子晉怔了一下,忽視她的自作多情:“本追這府上并非沒有凈水,何以岳小姐要帶回府?而且你若帶回府中,本侯又從何得知,這靴子是否是你親手洗的呢?”
他微笑著吩咐棲桐:“去,喚人提水過來,備好布巾皂團給岳小姐用。”
棲桐效率高,不多時,就著人把東西全給備好了。
甚至還貼心地放了只小杌子。
岳清嘉: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她大步走到那木盆前,高高揚起手,把拎著的兩只臭靴大力砸下去——
果然反濺了自己一臉水…
她抹了把臉,被水這么一激,差點氣出帕金森的手不再抖了。
氣什么呢?明明是她有求于人,誰叫她當初腳癢。
而且考慮就代表有希望,總好過拒絕三連罷。
再說這不是松口了會考慮么?那就是有戲。
至于這樣使喚她…
好得很,等霸霸成功把人摳到手,一定要讓這逼也給她洗鞋!
給自己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后,岳清嘉撩起裙子坐到小杌子上,抓了一大把皂團,就開始干活。
康子晉本以為這樣能把人給趕走,消了她糾纏自己的心,卻不料她還當真坐了下去,認真地給自己洗起靴子來。
預想中無從下手的無措畫面沒有,似乎洗得還挺順當,倒不像那些沒做過活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
倒是個能屈能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