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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姑娘喝大了,都是什么粉面羞紅惹人憐、趁機對郎訴衷腸,她怎么就化身作業(yè)的弟弟作死,在雷區(qū)瘋狂蹦迪?
因為這個,她最近都不敢去找康宛妙,一有去博安侯府的想法,腦子里就冒出張閻王臉來,生怕跟他打個對面,又不得好臉。
她本來是想著,等時間久了,尷尬淡化一些,到時候再裝失憶,心理負擔(dān)也沒那么大。
可眼下有這么好個機會,她逮著了,不得好好利用利用?
***
從二皇子府回去后,岳清嘉就掐著時間,在門口等自己老爹。
當(dāng)西斜的紅日在云隙中移動的時候,岳憬終于回了府。
熟悉的場景,他熟悉的女兒又從府里飛奔出來接自己,而且問的,還是和自己公務(wù)相關(guān)的問題。
而上一回她這么熱情地關(guān)心自己,沒過多久,他就無端惹事,被人誣陷下了獄。
想到這些,岳憬眼皮狂跳,總覺得這回自己女兒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也不是什么好兆頭。
因著上回探獄的事,岳憬對著岳清嘉,倒稍稍回復(fù)了些慈父的神態(tài),便耐著性子聽她嘰嘰喳喳說了不少話。
而果果然然,隨著問題的加多,他逐漸品出些不對勁來。
——這怎么問來問去,前邊的諸多鋪墊,都好像是為了要問那博安侯的事?
為此,他三言兩語、不動聲色地把人給打發(fā)走,再滿腹疑慮地,跟妻子鐘氏討論起這事兒來。
鐘氏正理著冬衣,乍一聽到博安侯在自己丈夫手下領(lǐng)了個職缺,手下一重,險些把狐裘給揪了一片下來。
她緊張不已:“什么時候的事?怎地沒聽老爺提起過?”
岳憬愣住:“以往,為夫也甚少與你談?wù)撨@些公事,夫人為何這樣問?”
話畢,他轉(zhuǎn)而狐疑:“還有,嘉嘉是怎么回事?她怎地,突然對那博安侯感興趣了?”
鐘氏繃著神經(jīng),慌張起來:“有嗎?老爺是否多心了?她本就是個話多的,又和那府上的姐兒要好,也許只是一時起意,恰好問及博安侯罷了。”
夫妻十?dāng)?shù)年,岳憬敏銳地感覺到鐘氏話里頭,那下意識的遮掩,以及,她眼神的躲閃。
岳憬面色微沉,直接了當(dāng)?shù)貑枺骸胺蛉恕墒怯泻问虏m著為夫?”
鐘氏的心里一突一突的,像是有人在里頭彈棉花,她當(dāng)即否認道:“哪里的話?老爺你委實想多了,能有何事瞞著你?”
她起身,把人往浴間推:“好了,莫要再多話,快去沐浴,再晚些,那水可就要涼了。”
岳憬無可奈何,只得先入了浴間。
*
春夜靜寂,衾被溫暖,甚少失眠的岳憬,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睜著眼,又翻了一個眠。
夫妻二人同床共枕,他這么來回折騰了小半夜,同樣沒能睡著的鐘氏終于忍不住出聲了:“老爺,快睡罷,明日還要早朝,你再不睡,明早如何起得來?”
岳憬怎么睡得著?
他是越想,越覺得這當(dāng)中有貓膩。
耿中令告老后,新上任的魏中令是個為人謹慎世故的,故而,那那博安侯前些時日剛來中書省時,魏中令不敢得罪這位皇親貴爵,把人給交過來時,還特意囑咐自己,要給幾分薄面,莫要太過嚴厲、莫要派太重的差事…
總之是林林總總的好一通囑咐,儼然,是要他好生供著那尊佛。
可他素來有自己的為官之道,從不欺下,但媚上的事兒也是做不來的,因此,并沒有因為什么侯爵皇親的身份,而對那博安侯多加照顧。
右司諫本身的職屬公務(wù)有哪些,那博安侯就得做哪些。
甚至官廨中的餐食配給,也是照舊按品級來分。
因為那博安侯往常的荒唐行徑,他在分配公務(wù)時,其實還有意無意加了些量的,驗收時,也是按最嚴格的來,若有做得不對的,他定會不假辭色,揀最嚴厲的話去斥責(zé)。
非要究自己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想讓那博安侯知難而退,畢竟中書省,不是他們那些膏梁子弟待的地方。
可令自己沒有想到的是,那博安侯處事圓滑,那性子,居然還算得上溫和。
給他什么差使,都爽快接過,從無有半句怨言。
遇上不懂的,也會虛心討教。
和同僚相處時,并沒有端著什么侯爺?shù)募茏印?
而且,對自己這個上峰,也是尊敬有加。
不僅如此,他對那右司諫的職責(zé)也熟悉得很快,公務(wù)完成得相當(dāng)細致,不是非要吹毛求疵的話,還真挑不出多少錯來。
不得不承認,短時間內(nèi),就讓自己對他有了改觀。
但是,這也僅限于同僚身份的改觀,那博安侯再是與自己想象中的形象作派有所不同,卻也不能抹掉他往前的種種劣跡,尤其,是在懷疑這人可能與自己女兒有什么牽扯的時候。
是以,岳憬再度低聲問道:“為夫委實睡不著,好夫人,你要真憐恤為夫,就將你藏著的事告訴為夫,不然,為夫這眼就是睜到天亮,也是闔不上的。”
鐘氏也是委實不好開口,可自己丈夫一直輾轉(zhuǎn)反側(cè),這眼看著,離上朝就差幾個時辰了,明日還是朔望朝會,議程若是多,小半日都得站,而他也不再是睡一兩個時辰,又能生龍活虎的年紀(jì)…
想到這些,鐘氏心疼不已,再加上,她也因為自己女兒打聽那博安侯的事扯著心,是以忖度再忖度,鐘氏,還是把那事給說了。
岳憬聽了過后,耳膜里轟轟亂響,足足有一柱香的時間,完全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