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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有一種感覺,春天的腳步似乎近了。
已經(jīng)是第五次了,那位男性病人家屬正堵在護士臺臺口處,向她問這問那。一開始還以為他是那種比較難纏的家屬,后來才發(fā)現(xiàn)他專找自己聊,而且聊得話題越來越脫離醫(yī)療環(huán)境,可可想,他大概是看上自己了。
這一天,她在給患者量血壓的時候,他又以一種聊天的口吻問她:“我母親能這么順利的住院,多謝了顧主任的照顧。我希望能聊表心意,鄭護士你覺得多少合適?十萬夠嗎?”
猶自可可見多識廣,手底下也是一頓——十萬?十萬是她兩年多的工資總和,這手筆也就“聊表心意”?
“對不起,顧主任的事情我不太清楚。這種事情僅代表您的心意,您覺得怎樣好就行了。”可可禮貌地回答道。
他趁勢問道:“鄭護士對母親的照顧也令我很感動,不知怎樣的心意才能打動您呢?”
這是什么意思?也要向我“聊表心意”?還是說,他還有別的目的?
“我只是盡我的本份做我該做的事情,用不著感謝。”可可輕輕放下東西,推著醫(yī)療護理車離開了病房。雖然假裝一副從容鎮(zhèn)靜的樣子,但一出病房,她飛快地沖向更衣柜,在自己的書包里胡亂翻騰著,終于找到了那個男人的名片——
溫諾華。
沒有公司名謂,沒有職務說明,暗青色的名片上只有一個素凈的名字。可可聽說許多富豪并不在名片上羅列一堆頭銜,因為所有的頭銜都不如他的名頭響。可是這個人的名字,她沒有聽說過。
回想起他那雙笑起來很好看的眼睛,還真稱得上這樣的名字。
“你在干什么?”
顧沅正好從旁經(jīng)過,看見她拿著一張名片對著更衣柜發(fā)呆,不由好奇地望了過來。
可可回頭見是他,表情立刻生動起來:“老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17床的那個女病人,是什么來頭,你知道嗎?”
顧沅思索了片刻:“唐市長介紹來的病人,我也沒多問,怎么了?”
可可湊過去,故作神秘道:“你可撿到寶了。剛才那個家屬表態(tài)了,要送你十萬當見面禮。如何?大手筆吧。可是我第一個告訴你的喲。”
原本以為顧沅會因此而緩和他那一貫剛硬的面部線條,而可可看到的卻是一個譏諷的嗤笑。
“怎么了,你不喜歡這份厚禮?”可可頗為意外。
顧沅輕挑眉梢:“喜歡。怎么會不喜歡??墒清X這個東西,有人用它養(yǎng)家糊口,有人用它治病救命,有人用它隨意施舍,有人用它耀武揚威。我雖然離不開錢,卻很是厭煩后兩種形態(tài)?!?
可可悻悻道:“這么說來,你是不打算要這份厚禮了?”
顧沅冷冷道:“要,干嘛不要。我也要養(yǎng)家糊口,自然不會拒絕別人以任何形式對我的實際價值進行支付。”
可可望著他那因消瘦而略顯刻薄的臉龐,不知為何,雖然從來不指望能從他嘴里聽到什么好聽的話,也從不奢望他會給出好臉色好語調(diào),卻始終無法把目光移開。
或許,正是他有恃才傲物的資本,才會讓人覺得他怎么刻薄都不為過吧。
在可可觀察的同時,顧沅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
“他這么大方的把好處都告訴了你,是信任呢?還是對你也想有所表示呢?”
可可想起了剛才的場景——“不知道怎樣的心意才能打動鄭護士您呢”——她紅著臉拼命擺手:“沒有沒有。我算什么。醫(yī)生背后的跟屁蟲而已,才沒有人給護士好處呢。”
顧沅默不作聲地又盯著她看了半晌,伸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附在耳邊低聲說:“有我的,就一定會有你的。”
其實他說話的時候并沒有做出過分親昵的動作,但可可總覺得一股熱流輕撫著耳朵,連帶著內(nèi)耳道也一并瘙癢了起來。
顧沅果然仗義,不過一天的功夫,溫諾華、顧沅、鄭可可三人便坐在了市內(nèi)最好的西餐廳內(nèi)。巨大的落地窗把屋外明媚的陽光渡進來,錯落有致的綠植撐起一片片搖曳的光影,正餐還沒上,雙目就已經(jīng)飽餐□□,果然是個修身怡情的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