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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繆虎暴跳起來,　　“當年周碧青的供詞很清楚，是懷瑾讓她去的湯包店！懷參謀,　　您不會不記得吧？”繆虎的聲音陰沉起來,　　“當初她還讓您做了擔保人。”

懷瑾心下一驚，話語卻平靜得很，“沒錯,　　是我讓她去找董知瑜，也是我擔保的，對此，我無從解釋。”

“要說,　　懷瑾確實幫了一把大忙……”董知瑜說著,　　忍不住咳嗽起來。

兩人都有些吃驚,　　一同朝她看去。

“要不是懷瑾急急地找到周碧青,　　說晚上臨時有個任務，讓她帶話我去看看劉媽，周碧青也不至于那么肯定要有抓捕行動。至于后來，更是感謝我們懷參謀擔保下了周同志。”

懷瑾站起身，走到董知瑜面前，將她的下巴一把擰起,　　“董知瑜，呈口舌之快是不明智的，我可以讓你渾身不快，信嗎？”

繆虎已對手下一聲招呼，懷瑾一抬手,　　攔住了。

“讓她繼續(xù)說。”

董知瑜下巴一松，止不住又咳了起來，半晌，“我的同志……他們走的走，犧牲的犧牲……懷瑾，你說，我們勝利的那天，你會在哪里？燕州已經(jīng)被人民的軍隊拿下了，不能再去祭拜爹娘，你難過嗎？”

懷瑾在椅子上坐下，肩也悄然垮了，“我的生身爹娘，早就埋在了我的心里，我的養(yǎng)父，萬眾愛戴，祭拜不過是形式。”

“董知瑜！”繆虎聽得急躁，“這是審訊，不是嘮嗑！我看不給你點厲害的是過不去！”說著就指著地上的刑具示意手下動手。

“慢著，”懷瑾下意識挺起肩來，“繆隊長，我再說一次，這里的審訊官是我，我留你在這兒，是給我?guī)兔Γ皇翘韥y。”

繆虎當著手下兩人被這番奚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鼓鼓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呢？”懷瑾往椅背一靠，“董家就剩你一人了，我是真心惋惜你……涂老板、董旬、小石頭，這幾人死時我都在場。”

“你猜我死的時候，你在不在？”董知瑜眼中忽然閃著亮晶晶的光。

懷瑾喉中像被什么卡了，將董知瑜看著，“知瑜，還有誰是赤空黨？我保證，只要你說出一個還在活動的人，我就放了你。”

董知瑜牽了牽唇角，“他們讓我說你，你承認嗎？”

繆虎臉上漲得通紅。

懷瑾冷笑一聲，“給出證據(jù)，我就認。”

董知瑜也吃力地彎了彎唇角，“我倒是希望能拉你一起……”

一時沉默。

“董知瑜，”繆虎喑啞著聲音，“你必定還知道一個你們據(jù)點以外的人，一個不在我們視線中的人。”

這話剛落，懷瑾擰起眉，朝他看去。

“當初你們那個特派員落網(wǎng)，湯包店那一干人死的死，逃的逃，這一切得益于我們潛伏在安平的一位內(nèi)線，這件事，你不會不知道。”

董知瑜垂著睫不作聲，她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個內(nèi)線是我一手培養(yǎng)一手聯(lián)系的，那時我每晚八點用特殊的加密電報和他聯(lián)系，可惜他還是被現(xiàn)了……他犧牲前給我的訊息是，湯包店這個據(jù)點還有一個漏網(wǎng)之魚，并且此人正在接受你們組織的甄別，負責甄別此人的，是你們潛伏在玄武的另一條線上的人。董知瑜，現(xiàn)在你既然承認了這條漏網(wǎng)之魚是你，那么，你必定知道，那個甄別你的人是誰。”

懷瑾的心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動著，她從未聽說此事，也沒料到，繆虎手上竟還藏著這樣一顆雷……

董知瑜只覺一陣惡心的感覺襲來。組織上的政策一向是各條線路并行存在，不同線上的同志相互不會知曉對方的身份，就是防止這樣的情況生，而任之行當初的暴露也是迫不得已，今日果然還是嘗到了惡果……更為可惡的是，繆虎一直藏著這件事，只將精力放在逼她供出懷瑾這一樣上，如今看到希望渺茫，便吐出了這一件……

“董知瑜……這是真的嗎？”懷瑾幽幽問道。

“懷參謀，您問她真假？”繆虎搶白，“這事兒我可以確定，現(xiàn)在我們只消問她，此人是誰。”

“我……不清楚他是誰……”那陣惡心的感覺仿佛要打垮她了，只這一句，臉上已經(jīng)蠟黃，停下來喘著。

懷瑾的心跟著猛縮，滴下血來。

“我……從未看清他的模樣……也不曉得他的身份……為了他的安全，這些都對我保密。”

刑訊室突然響起了乖狂的笑聲，繆虎仰著頭，皮肉里都透出狡詐和狂喜。

“你撒謊。董知瑜，我若不留著一手，又怎能讓你這么快露出馬腳？我的線人已經(jīng)弄清楚了，那個人和那條漏網(wǎng)之魚，也就是你，是老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