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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最危險的時候,他的軀體在靈魂過載時立刻崩潰了,但他沒有意識到,那種世界秘密盡在掌握的錯覺讓他迷失了。幸虧藍毛哥擊潰了另一個存在,而那散軼的神性力量被他的靈魂吸收,他才能吸收掉支撐整個異界的力量,將軀體重組回來——以一種非人類的誕生形式,唯有如此才能承受他如今的靈魂強度。
“但我有一個真正的人類的靈魂!這樣的我,為何不能榮存于這個世界呢?”他惶惑不安地喃喃自語著,被旁邊的人拉了好幾把,才反應過來有人和他說話。
“斯泰瑞,上岸后我們是回城搭乘列車嗎?那樣的話,我能不能跑回旅館一趟,我在那里,還漏了點東西。”李爾慕難為情地小聲懇求著,顯然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請求并不合理。
杜尚忍不住苦笑起來,這個公子哥并不知道這次朱萊之行,捅了一個無邊的窟窿,從而會卷起多少是非風云,居然還掛記著旅館里的那顆寶石。
“上岸后,我們就一直向著東北的山林里走,拐一個大彎,再從普文尼斯回去,途中至少得徒步一個星期,你先做好準備吧。”
穆拉驚訝地望了杜尚一眼,沒有說話。他擔憂地轉過頭去,繼續盯著沉思不語的奧利維爾,雖然皇子現在這副寧靜的樣子,正是穆拉及皇子身邊的所有近侍多年來一直苦求的,但等到皇子真變成了這樣,穆拉心中卻又極度不安,總有一種身邊要保護的人被掉包了的荒謬空虛感,恨不得奧利維爾下一秒就瞇眼嬉笑起來。他恨不得馬上去問杜尚,昨晚分開之后,到底經歷了些什么,但現在船上人多,似乎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他豎起耳朵,聽傭兵們正在討論以后的行動。
“路,記得根據那群家伙的供述,還有一個漏網的家伙在城里呢,那個家伙怎么辦?”
路抬頭望著天空,覺得意興闌珊。“那家伙,就先算了吧,老天既然沒讓他也摔死在洞穴里,想必他還行過什么善了。以后我的目標,就轉向受雇傭者,一定要找出是誰,然后把他們統統消滅。”
沃爾特皺了皺眉頭。“傭兵都是受雇主指示,拿錢辦事的,既然我們已經把雇主消滅了,就算報了仇了吧。路,這件事是否到此為止呢?”
路搖搖頭,目光投向天際與海岸相交處,那一條筆直的線。
“只要收錢,就什么事都能干嗎?在我心里可沒有這樣的念頭。”
他把臉轉向蓋文,詢問道:“對了蓋文,那個獵兵團叫什么名字?”
“杰斯塔。”
沃爾特心中憂心忡忡,對這個名字充滿不安:“那你可得小心,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這個消息可別傳出去。杰斯塔,那可是一家非常殘暴的獵兵團,聽說人數不到百人,但個個都是高手,善于使用炸藥和大威力的武器,而且在大陸上四處流竄,居無定所。據說,他們的口號是,沒有他們不敢接的活,,只要是可能威脅到他們的人,他們必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好了,我知道你擔心什么,回普文尼斯后,我對誰都不會再提起這事,等以后有機會再說。”
沃爾特點點頭,輕聲囑咐:“活著,才是最好的。”
如石頭人沉默的杜尚,突然飛快地把那塊一直把玩的石頭收了起來。“有條子來了。”
“在哪里?”船上的人緊張地四下張望,卻看不到海岸上有任何船只靠近。
杜尚瞇起眼睛,盯著天空中被朝陽映照成金色的云層,那里面有一架飛艇正在高速靠近,它朝著自己這方盤旋了一下,似乎在窺探著什么,過了一會兒,終于朝著大海更西邊飛去。
杜尚長吁了一口氣,這樣高速的隱形飛艇,不用想也知道是哪方勢力的,而他們來得這樣快,也超乎杜尚的意料。他甚至知道是什么吸引了這架飛艇,昨晚他使用的那封印時間、幻化身體的能力,扭曲了塞姆里亞的規則,而且又沒有結界的封印,顯然已經被這個世界的意志所知曉。
從此以后,他只要被認出,就將日日與厄運相伴,因為這個世界的意志,必不庇護這樣的異端,它會給他制造出無窮無盡的敵人與麻煩,直至將他打落地獄。
但他還得活下去,在這世界他只是一個蠕蟲,但蠕蟲也有蠕蟲的尊嚴和生命軌跡,必將在未來,與塞姆里亞世界的軌跡合并。
小船擱淺在海灘上,傭兵們跳進水里,迅速收拾著船上的痕跡,準備離開。
杜尚收拾了心情,跳下水去,見船上還有一個人沒動,只好伸手去搖了搖他的肩膀。
“庫洛,你打算怎么辦?是繼續留在朱萊,還是和我們一起遠走高飛?”
石雕一樣的少年,終于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朱萊,我還有一些事情未了。”
杜尚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果然,命運之輪還是那樣頑固地習慣于慣性嗎?
“不過,對這地方,我確實也膩味了,換個地方也好。”少年的嘴角露出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容,“你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叫什么來著?”
“普文尼斯。”
“好吧,那就它了。那里有什么?”
“有傭兵,還有漫天的風沙!”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