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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大喜,是初六,太好了,初六的武功是東家府上最好的,他肯定制得住這個女土匪。這一切多虧了東家那個遠房表哥,說什么夜診會有些危險,需要有武功的什么保安也輪流守夜來保護藥鋪,真是他娘的說的太對了。
蘇小暖一轉頭,便看見一個面貌平凡的灰衣男子正掐住阿貓的纖弱的脖子,阿貓痛苦地擠出話,“姐~姐,救我,啊~······”
她咬牙切齒道,“卑鄙!”
“彼此彼此。”
“放開他!”蘇小暖無奈地松了手,王大夫見機連滾帶爬地躲到初六的身后,頗感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喘氣。
“可以,帶上你的東西和人,從這里滾出去。”
蘇小暖恨恨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伙計見此情景,氣勢便漲了起來,狗仗人勢道:“說了叫你滾,你是聽不懂人話啊,再不滾老子就叫人打斷你的狗,啊~~!”伙計說的正得意,突然看到她回頭瞪他,那眼神何其的惡毒和怨恨,令他打了個寒顫,不得不吞掉欲說出的話。
蘇小暖環視周圍幾人,一雙大眼睛明亮得異常可怕,聲音兇狠陰森,“我蘇小暖發誓,今日我所受到的一切恥辱,必會以十倍奉還,定要你們,生不如死,死無葬身之地!”伙計,王大夫和初六不禁為她的話打了個寒顫。
蘇小暖收拾好了銀子,便一邊背起不斷shen*yin的家福爺爺,一邊不知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家福爺爺,你一定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她默默地背著家福爺爺走到門檻,停了下來,“阿貓,我們走。”
初六一下子松了手,阿貓“砰”地掉地,不過這孩子一聲也不哭,眼神堅定地捂著發疼的脖子快步跟上了蘇小暖。初六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落寞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中,沒來由地愧疚起來。這時候的他,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不過若干年后,他后悔自責沒能在當初在她走進雨中時拉回來,給予她幫助,以至于她每次傷心難過時候,他都只能默默地望著她,不敢,甚至不能安慰她。
綿綿細雨,轉瞬突變潑盆大雨,嘩嘩啦啦的,在永溪街的青石板上濺起一朵又一朵水花,漸漸地聚集成大大小小的水洼。
蘇小暖背著家福爺爺和阿貓急急地躲在人家的屋檐下,家福爺爺可不能再淋雨,傷口都發炎了。阿貓淚眼汪汪,不知所措地抱緊家福爺爺的胳膊,“小暖姐姐,爺爺,嗚嗚,爺爺是不是會······”他不敢說出那個字,生怕一旦出口便會成真。
“不會的,阿貓,你放心,姐姐一定會找到人救家福爺爺的。”蘇小暖伸出手擦了擦阿貓臉上的淚水,溫柔地安慰著。
還能去找誰呀?蘇小暖自嘲地笑了笑,這個時候城里唯一開著的醫館都不肯搭手施救,這個時代她人生地不熟的,還能到哪里去找到人,這些話哄哄阿貓也就算了,她怎么會被自己騙到呀。眼前的家福爺爺蒼白著臉,進氣多出氣少,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
屋檐下的雨滴滴答滴答,像是在敲打在她心里的某一處,很疼很疼。
她真的,真的······
她壓抑著內心的悲傷,抬起頭望著被屋檐遮住一點的正下著微微小雨的黑漆漆的天空,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真的很想,很想讓家福爺爺活下來。
“啊···嗯··”阿貓不小心觸碰到他的傷口時,令得家福爺爺吃痛,阿貓和蘇小暖都停止動作,緊張地看著他。
他幽幽醒轉,黑暗中,他睜開雙眼,目光渾濁。
“阿貓,”他顫巍巍地伸出手mo了mo阿貓的小腦袋,喘著氣,微笑道:“剛剛我夢見你他奶奶了,她怨我為什么這么久都不來找她,她說我這次再不來,她就不等我一起投胎了。咳咳咳····”殷紅的血緩緩從他的嘴角緩緩流了下來
阿貓眼眶紅了紅,緊緊握著他的另一只手,想要手心的溫度來溫暖他的冰涼,哽咽道:“后來呀?”
“咳咳,后來呀我假裝生氣地說,你這死老太婆,發什么脾氣嘛,我跟阿貓說聲就來找你,她就一個勁地催我,那你快去。”
“嗯,奶奶的脾氣還是沒改。”
“阿貓呀,爺爺累了,想去找奶奶了,爺爺不能照顧你了,對,對不起。咳咳···”
蘇小暖默默地拭去他唇邊不斷流出的暗紅色液體。阿貓吸了吸發紅的鼻子,流著淚綻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什么對不起的,爺爺,我長大了,能照顧自己,你去找奶奶吧,再不去,奶奶真的會生氣的。”
家福爺爺笑了笑不說話了,蘇小暖看著阿貓故作堅強,眼淚卻一直流個不停,心里的哀傷逆流成河。
黑暗中,家福爺爺的目光如一道光線突然直直地照著她,“小暖,”
“嗯,我在。”
“替··替我照顧···照顧···阿貓”
蘇小暖的臉埋在了陰影下,半晌,才道:“好!”
“謝謝,謝,咳咳咳··是我·對··對··不·”阿貓頭上的手靜靜地,無聲地滑落下來。
沉默了幾秒后,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從寂靜的半夜里響起,阿貓像一只受傷的小獸蜷縮在爺爺懷里,身體因哭泣而不ting抖動,大顆大顆的淚珠都濺在家福爺爺蒼白的臉上。蘇小暖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不顧旁邊哭得正傷心的阿貓,默默地走進雨里。
淚水不能帶給她希望,它是痛苦,懦弱,悲傷的奴隸,是一切絕望的象征。所以她不能哭,不能哭。不止阿貓需要一個堅強的她,她自己也需要。
可是,為什么眼淚會控制不住地和著雨水一起沖刷她的臉龐,為什么今天的夜晚是那么地寒冷刺骨,刺得她心里的某一處呼呼作響。為什么,為什么呀?
一陣眩暈襲來,蘇小暖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倒在了一個清新的懷抱。來人的衣服上有一種很舒服很熟悉的味道,令蘇小暖感到很安心,喃喃道:“哥···哥。”扶住她腰上的手顫了一顫,失去意識最后一刻她仿佛聽到阿貓的驚呼,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