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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終于還是在許老先生的安排下進行。
許氏老宅布置得越發似舊時皇親國戚的豪宅。
“月光美人”、“藍色妖姬”、“龍牙百合”……大束大束地像荒草野花一般到處都是,香檳塔堆得一人高,來往都是素日里在電視新聞里經常見到的熟面孔,各大媒體的閃光燈晃得人眼花繚亂。
程令穿的婚紗是在意大利手工定制,大幅的裙裾上攢了無數顆珍珠,走動間流光溢彩。
“老天,你這女人什么運氣,居然一不小心嫁入了一個豪門。”蘇蘇拉拉程令的婚紗,大表驚嘆。
程令被人木偶般擺弄了一上午,累得生氣也不會了,只傻呵呵地笑。
“肯為這樣的豪華婚禮買單,男方家長一定很寵你誒。”蘇蘇繼續由衷地表達羨慕。
“見鬼。”程令看一眼人群擁簇中志得意滿,派頭擺得如同皇帝陛下接見臣民的許老先生,一時按捺不住低聲說到。
“嘎?”蘇蘇一愣。
程令急忙扯出一個笑容,又謀殺掉記者無數菲林,想象第二天報紙的娛樂版頭條,大抵不外是“貧家女變成金鳳凰,一夜飛上高枝頭。”又或者是:“許氏集團三少爺不愛江山愛美人”,再有:“王子與灰姑娘,幸福到底能走多遠”……
程令一個人苦苦想著,只覺頭都要變成三個那么大。
終于捱到最后,程令如釋重負背轉身將手中的捧花高高拋出。
突然,整個喧鬧的大廳陡然安靜,安靜得幾乎聽到了幾道抽氣的聲音。
程令疑惑地轉過身,只見——她拋出的捧花被一位男子接在手里。
那人穿深色西裝,身段修長,面容瘦削,一雙眼睛冰白里蘊著兩潭烏沉沉的墨黑,看人時目光簡直清冽得嗆人。
程令突然就明白了來人是誰。
果然,許停云低喚了一聲:“二哥。”
許老先生霍然起身,冷冷道:“你來做什么。”
“許緇予先生,我當然是來參加許停云先生的婚禮了。”許家二少爺微微欠身,水色的削薄嘴唇淺淺一揚。
許老先生環顧四周,礙于眾人在場不便多說,只得冷哼一聲坐下。
“許緇予老先生用鼻子說話的本事還是如此出神入化。”許家二少爺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微笑說到。
“你!”許老先生一瞪眼,眼見就要雷霆大怒。
許停云早白了面孔,不知說什么好。
在暴風雨爆發前一瞬間,程令的聲音突然溫和自然地□□去:“傳說接到捧花的人預示著被上天眷顧,將是下一個找到伴侶結婚的人,這位先生,恭喜你。”
一些反應過來的聰明人急忙接了這話頭,亂七八糟地道恭喜說祝福,緊張的氣氛不由略為緩解。
許家二少爺聞言把目光凝在程令面容上,停一停,道:“我姓許,名辰砂。”
程令抬起明凈眼眸,微笑。
許辰砂看看手中的捧花,抬頭亦牽出一抹笑:“謝謝你的祝福。如果傳說是真的,那么我希望我找到的那個人是你……”
眾人一窒。
許辰砂牽牽嘴角,淡淡加上一句:“這樣的女子。”
許辰砂一句說完,也不多停,轉身即走。那束花在他手里諷刺地一路散開,狼狽零落。
婚禮不歡而散。
程令來不及換下婚紗,就與許停云一起站在書房皺著眉忍耐許緇予老先生的咆哮。
“逆子!孽障!!他根本是存心來丟許家的臉,根本就是來挑釁!”許老爺氣得須發顫抖,一只青瓷茶杯咣當摔得粉碎。
許停云尷尬地開口:“爹爹,你也別太生氣,其實——”
“你給我閉嘴!還輪不到你說話!”許老爺大喝一聲,抖著手指向程令:“還有你!輕浮,孟浪!與那孽障搭什么訕?!引得那逆子說出那輕薄無聊的話,丟盡許家的臉!”
程令聞言面孔忽然漲紅,抬頭明亮目光看住許老先生,靜靜說到:“您與您兒子有什么恩怨我不清楚,可是,我并不知道有新娘子在婚禮上不能說話的規定。”
“你,你嫁進我們許家第一天就說話目無尊長,成何體統——”許緇予氣結。
“對不起,許先生,我想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我不是嫁進許家,我只是與您的兒子許停云結婚。”程令站得筆直,直視著許緇予的目光。
許家老爺氣得說不出話來,轉頭對著許停云怒喝:“這就是你千挑萬選出來的——”
程令并不給他貶抑羞辱自己的機會,平靜地截斷他的話繼續說到:“還有,這個婚禮是由您一力堅持要舉辦,到現在結局難堪,也是因為您與您兒子的矛盾,我自問并無過錯。我與停云現在站在這里,是因為我們尊敬您。如果您以為我們低著頭聽您訓話就是理虧,那對不起,我告辭了。”
程令提著裙子轉身走出書房,輕輕掩上門。
身后許老爺目瞪口呆,許停云眼中則閃出一星藏不住的光芒。
程令回到臥室,三下兩下除了婚紗,推開浴室的門,當即忍不住撲哧笑了——只見浴缸里厚厚一層玫瑰花瓣密密匝匝。得,還真不怕過敏。程令笑著搖頭,自顧自地去淋浴,換上舒服的睡衣。
一個人從背后抱住她,埋首抵在她的發絲上,呵呵笑:“小令。”
“你終于脫身了?”程令笑。
許停云吁出一口氣:“老頭子與二哥之間一見面就跟斗雞似的。”
“你二哥看來也早過了青春叛逆期了吧,怎么還會上演這種劇目。”程令攤手。
“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