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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這就算完,沒想到上課后,傅嘉延側靠在墻,懶懶散散地看著她,嗓音慵懶低沉:“天氣這么干燥,是要每天都用的吧?”
沈荔聽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指什么,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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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玲對著答題卡研究了一整晚,把這段時間來班里每位同學的每一場小測答題卡——合計幾百張一一翻遍,初步得出結論,從她準備的第二次小測開始,班里同學就開始沆瀣一氣,協同舞弊。
其中,大題顯露出的端倪最為嚴重。因為差生在抄大題的時候,對標準解題步驟云里霧里,想改卻不知道怎么改,最后只能強行修改個別行句。他們自以為能蒙混過關,但犯的錯誤低級簡單,也就產生了矛盾——復雜的步驟能寫對,簡單的步驟卻錯了,而且錯得非常離譜,一眼就能看出來,對知識點完全沒有理解掌握。
如果只有一兩個學生這樣,說不定能瞞天過海成為漏網之魚,現在大面積如此,用巧合都解釋不過去了。更不用說選擇填空中,有非常多同學錯到了一起。
讓樊玲感到震驚憤怒的是,這些重合率極高的試卷里,不僅有差生,還有一些印象不錯的好學生,他們在以前的考試中發揮都很穩定,甚至包括初來乍到的轉校生茶柔。
這次月考中,茶柔考了班級第二,年級里的名次非常不錯,聽說家里人也寬和不嚴厲,對她的學習沒有過于嚴苛的要求,于情于理都沒有抄襲的必要,但茶柔的名字依然躺在她整理出來的黑名單之中。
樊玲想到自己盡心盡力壓縮睡眠為班里付出,一己之力聯系各科老師完成六科出題,卻被學生們這樣應付,氣得心臟疼,一晚上輾轉難眠。
第二天樊玲頂著黑眼圈起床,恰逢班長周可楠身體不適,她的媽媽打電話過來和她請了一上午的假。樊玲心焦難耐,無法推延對這件事情的調查,所以在到校后的第一時間,把裴星洲喊到了辦公室。
裴星洲作為七班永遠的領隊人物,成績始終穩定在年級前三,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門面。
要說起來,高一裴星洲的總分甚至能和傅嘉延抗衡,但不知道是不是文理分科的緣故,傅嘉延高二的學習成績又提高到了一個新的境界,逐漸拉大了和裴星洲的差距。七班八班常常被領導同事放在一起調侃議論,評頭論足,很大一部分原因基于班級人員結構類似,年級前二分列他們班,一人拖幾分平均,最后差還是一樣差——當然,這是在過去。
想到這,樊玲就氣不打一處來,冷著臉向裴星洲探聽班里同學舞弊的事情,沒想到裴星洲不僅知道,還毫不諱言:“我知道是誰。”
樊玲握茶杯的手微緊,問道:“誰?”
裴星洲聲線沉穩:“茶柔,是她主動給大家提供的答案。”
“茶柔?”樊玲眉皺得深,她昨晚就隱隱有些想法,如今恰好印證,“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裴星洲道:“為了贏得大家的好感。”
樊玲重復了一遍他的話,沉吟:“為了贏得好感?”
對于這個理由,樊玲感到匪夷所思,她不太相信一個聰明的學生會僅僅為了討好別人刻意做這些。但裴星洲沒有說“可能”或是“或許”,而是用最普通的陳述語調說了出來,像是在說一個已經篤定的事實。裴星洲絕不是輕浮的人,樊玲內心很信任他,靜默片刻,說:“我不是給過她歌手大賽的機會?至于這樣?”
“不會那么容易滿足。”裴星洲說,“當時的機會也許不應該給她。”
“你什么時候知道這些的?為什么不和我說?”樊玲問完看向面色平靜的少年,突然感覺自己的問題不妥——哪怕她是他的班主任。
是的,裴星洲沒有告訴她這些的義務,他待人溫和謙遜,彬彬有禮,卻對所有人保持著一樣的距離感,班里沒什么心腹知己,平時和她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她確實是他的班主任,但也僅僅是他的班主任而已。
樊玲嘆了又嘆:“下次發生這種事情,你可以向我舉報。”
裴星洲瞇了瞇眼,不動聲色地說了個謊:“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
樊玲擺了擺手,沒再說什么,只是讓裴星洲帶話給茶柔,讓她來辦公室一趟。
她曾天真地以為,把一個成績優秀的好學生招進七班,就可以擺脫墊底的噩夢,沒想到情況變得愈發糟糕。
茶柔確實考出了一個不錯的分數,也排上了不錯的名次,但她的舉動帶壞了整個七班的學習風氣,一個人拉高的那些平均分根本不夠抵。
樊玲胸口憋著一團火,看到茶柔刷過的睫毛,潤澤的唇,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這是化了淡妝?”樊玲指著茶柔道,嘉年化妝的女生不少,出身非富即貴,喜歡抱團攀比,她認為這種風氣嚴重耽誤他們的學習,從一開始就明令禁止了,“我說了多少遍,在七班不能化妝,你是來上學還是來比美的?第一天沒說你是給你面子,現在一天天得寸進尺了是嗎?”
茶柔心里短暫地慌亂了一下,從樊玲喊她進辦公室開始,她就預感不妙,但仍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希望樊玲是因為她這次考得不錯,有什么嘉獎來找的她。但從目前的態度來看,顯然不是。
樊玲也不繞彎,直切重點:“我就問你一句話,他們的答案是不是你傳的?”
茶柔咬著唇,不說話。
樊玲連聲質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了虛榮?討好?顏面有這么重要?你真是讓我失望透了!”
被樊玲一語道破真相,茶柔選擇示弱,淚水在眼眶里蓄起,委屈道:“樊老師,他們求我,我沒辦法拒絕,我會被孤立的。”
樊玲眉蹙得更深:“有人威脅你?”
茶柔眼眸閃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想到茶柔畢竟是班上第二,樊玲怕過度打擊她影響心態,最后影響到學習,語氣稍緩:“下不為例。”
她拿著一大摞小測答題卡去七班,喋喋不休地教訓了整整一節課。
“……抄得爽嗎?還有以此威脅別人的?這已經上升到了人品道德問題——所有參與舞弊的,我會和你們的家長一一進行談話。”
七班同學萬臉懵逼,威脅?他們什么時候威脅誰了?不是茶柔自愿給他們抄的?難道茶柔是被威脅的,誰這么做了?
計薇吐槽說:“樊玲是不是搞錯了。”
茶柔面色如常,順著她道:“可能是有什么誤會吧。”
計薇:“唉,簡直有毒。”
樊玲向來是行動派,說一不二,說要請家長,那么家長再忙她也能請過來。想到這里,七班整個班陷入蔫了吧唧的沉悶。
茶柔預感到同學們對她的好感度下滑,想了想,在班級水群里發消息說:“周末有人去轟趴嗎?”
有同學困惑道:“我們也能去?”
當即有人應道:“為什么不能?周末誒,學校難道還能限制我們人身自由不成?”
“隔壁八班都去了,我們也去啊。好不容易考完試,現在不浪更待何時,下周小測又要開始了。”
“唉,無語。老樊壓根兒不覺得自己錯了,居然說以后小測她親自監考親自改。她難道沒意識到問題的根源就在于小測本身么,我看取消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