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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萱記得，劉棟這件案子過去了很久之后，有一天，不知是被誰忽然提了起來，沈翊晗說了一句話，給她留下了特別深的印象。

她記得當時他的表情帶著種說不出的落寞，他說：“有時候人做過的事就像潑出的水，沒有能收得回來的，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做這件事，也不管你內心里是出于一個什么目的要做這件事，你做了就是做了，給別人的傷害已經鑄成，這是永遠也抵賴不掉的，所以最后即便懲罰不是來自法律，你的內心也必定要承受永世的煎熬。”

夏梓萱并不能明白他為什么會發出這樣一段感同身受的感慨，好像他自己也曾經犯過大錯而且正在經受內心的煎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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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陰天，傍晚的夜色很濃重，現在是晚飯時間，走在路上可以聞到從窗戶里飄出的飯菜香味，那氣味悠悠揚揚，間或還能聽到一兩聲熱油滾鍋的哧啦聲。

丁榮將晚飯準備好，都擺在桌子上，穿好衣服準備出門，她和老公原本都在餅干廠上班，她干出納，她老公在后勤課，兩人收入倒也足夠一家三口的溫飽。

可惜好景不長，這幾年廠子效益越來越不好，一年能有半年時間沒活兒干，唯一的孩子又考上了大學等著用錢，她沒辦法干脆跟老公商量從廠子里辦了內退，找個保潔公司，簽了個合同給人做保潔。

她簽的這家保潔公司規模挺大，做的都是給政府機關商務大廈和學校的整體外包合同，唯一的要求就是工作時間要等到人家工作結束或者學生下課以后。

丁榮覺得這也無可厚非，再說晚上也好，清凈，省的總有人走來走去的趟得到處都是土，反正她只要按照規定堅持出勤，收入比在餅干廠有保證的多，所以她很珍惜這份工作。

丁榮換了身以前餅干廠發的藍色工作服，拿著包走到門邊，翻出手機給老公和兒子發了“飯在桌上的”微信，順便瞅了一眼天氣預報，看那上邊說晚上有大到暴雨，又折回去從柜子里拿出把折疊傘，還穿了雙雨鞋才急急的走出門。

今天她要去的是M城的D中學，從她住的小區坐公交過去大約需要二十分鐘，丁榮走到公交站等車時又看了看手機，時間是六點半，還趕得及。

她手插在褲兜里等著，身周隱隱有水汽翻滾，天上黑云也是一層積著一層還真有點兒黑云壓頂的氣勢，看來這場暴雨頃刻就會下來。

丁榮到達學校的時間是差五分七點，正是暴雨下的最大的那會兒，雨水像是被從高壓水龍頭里噴出來的一樣，打得傘面每節龍骨之間的布面上都積了凹窩，舉著像有千斤重，流下的雨柱嘩嘩砸著地面，又反濺回來將她的工作服褲子都淋得濕漉漉的能擰出水來。

大雨磅礴天黑得像個鍋底，丁榮借著街邊兒路燈的光亮才能勉強看清自己身在何處，艱難的挪到D中學大門口。

大門上的不銹鋼柵欄關著，校園里黑洞洞的，她使勁兒拍了半天，才從傳達室把值夜的老張頭給拍出來。

老張頭剛吃完飯，盛拉面的一次性餐盒還擺在桌上，隔著嘩嘩的雨聲好半天才聽到動靜，撐著傘走出傳達室，只看到一個逆光的剪影，不得不湊近了去看，隔著雨幕瞇著眼睛瞧了半天，才認出是保潔公司派來做衛生的丁姐，趕緊打開柵欄邊兒的不銹鋼小門，把她給放進來，兩人簡短的打了招呼，又給她做了登記，才看著她走進黑漆漆的操場。

直到教學樓一層的走廊里亮起燈光，老張頭才抖著雨水回到傳達室，進屋他先抬頭瞄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間是七點正，這丁姐倒是每次都很準時。

從傳達室到教學樓的這段操場，直線距離差不多有二十五米，丁榮黑燈瞎火的走了半天才摸進教學樓，伸手按亮走道燈，又回身把折疊傘上的雨水向外甩了甩，正猶豫著是疊起來還是找個地方就這樣撐開了晾著，一瞥眼間，她好像看到身后有個黑影從她身后快速的閃了過去。

這讓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疑惑的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走道有點兒發愣。

剛才是什么東西過去了？還是自己眼花了？這讓她莫名的心理一陣緊張。

她又謹慎的站了一會兒，走道里靜悄悄的，燈光雪亮，除了身后雨水打在地面的嘩嘩聲，沒有任何別的聲音。

看來興許是眼花了，唉···她嘆了口氣，想著前兩年她還是一個人做個三層五層的活兒全不當事兒，最近一年做個兩層就腰酸背痛頗有力不從心之感，眼睛更是花的厲害，現在竟然還莫名其妙眼角閃黑影兒了，這人啊，一上歲數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最終，她還是決定不疊雨傘，把撐開的傘面擺在走道口的一邊，自己從包里翻出膠皮手套帶上，又去一樓的衛生間里拎出水桶和拖把，開始拖一樓走廊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