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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尸體,”陳煜邊說,邊幾步走到屋子中央發現尸體的地方,那里地上還積著黑乎乎一灘,他蹲下身子接著說:“其實說到底,這屋子里所有的血跡,都是從郭成的身上或流或濺或噴出來的,所以郭成的尸體才是這些血跡的源頭。”
其實他說的這個,夏梓萱也多少看出來些,可卻還是皺眉:“如果只是看尸體所在的位置,有一些血跡的來源雖然能夠解釋,但另一些卻還是沒辦法解釋啊,”說著她伸手拉著陳煜去看窗戶左右兩邊墻上的血跡,:“你看,這個,左邊有,右邊也有,這不應該啊。”
陳煜仔細看了看她指給他看的那兩處血跡,兩處血跡基本相同,高度在一米七以上,血滴邊緣呈不規則狀,除主要的血滴外還有一些散落的微小血點,他嘴唇一勾正要給她解釋。
夏梓萱卻又把他拉回到郭成尸體所在位置:“你看,你再看這里,死者如果是倒在地上的,咱們以他的尸體為圓心,那么頭部的血液有可能噴濺到進門的那面墻上,”她說到這兒,噔噔跑到墻邊給他指墻上的血跡,接著又跑回來,拉著他看書柜和辦公桌:“尸體左側是書柜,右側是辦公桌,桌子側面甚至書柜里面被濺上血液都可以理解,但尸體腳對著的這面墻上不該有血吧?他是頭被砸,又不是腳被跺。”
陳煜看著她一臉認真地在屋里轉來轉去,忽然覺得挺有意思,干脆也不著急給她解釋了,托著下巴看她還會說什么。
果然,夏梓萱已經又站回她所指出的圓心位置,對著那面墻伸出胳膊,仿佛在比兩條可以延伸出去的直線,自己皺眉瞧了半天,最終抓抓腦袋迷惑道:“在有桌子和書柜阻擋的情況下,血液根本就不可能濺到那個位置啊。”
陳煜差點兒沒讓她那樣兒給逗樂了,拉著她走到她所說的那兩處不可能血跡前站定,開始給她科普:“其實看血跡這事兒里面的學問深著呢,不過你剛來,我也不給你講太深奧的了,來,你先看看這兩處血跡,和你剛才在辦公桌邊兒上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桌子邊上的血液看不到血滴,像是一層壓著一層,全都糊在一起了,”夏梓萱腦子不笨,又看看眼前:“這個有血滴,不過血滴形狀很奇怪,像是被炸開了,邊上不整齊,向下帶了一個小尾巴,四周還有···還有很多小的血點兒,這是不是表示什么?”
“嗯,你觀察的很仔細,值得表揚。”陳煜滿意地伸手拍拍她的頭。
怎么感覺像是拍寵物,夏梓萱很沒好氣兒的給他個白眼兒,“陳大科學家,咱別賣關子行嗎?你是覺得這地方味兒好聞是怎么的?臭都快臭死了!”
陳煜也看出她的不耐,笑著一挑眉毛把她拉到門口兒,從箱子里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她一瓶,自己擰開一瓶先喝了兩口。
才慢悠悠地拿著水瓶給她做演示,他先蹲下慢慢從水瓶里滴了一滴水出來:“你看好了啊,這叫血液噴濺分析法,可以從現場血跡形態推測出血液噴濺瞬間受害者的狀態,如果血液呈圓滴狀,表明受害者當時處于靜止狀態,”接著他又挪著瓶子滴出兩滴:“你看血液有“尾巴”,表明受害者處于被移動狀態。”
夏梓萱看得仔細:“立刻給他指出,這個尾巴和墻上的不一樣,那個是向下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著急啊,”陳煜擺擺手:“接著聽我講,咱們從血跡的形態和血滴大小,還可以區別血液噴濺的速度和力量。如果血液以低速射出,力量很小,這種是最常見的血跡,就是那種受傷后血液的自然滴落,它的形狀很規整。”
夏梓萱點點頭,終于沒再插話。
陳煜又說:“如果血液是中速射出,這一般表示力量中等,那么血滴邊緣會呈不規則狀,而且除主要的血滴外,還會有一些散落的微小血點,這種血跡一般是來自擊打,就是用棍棒榔頭什么的,當然也包括獎杯,至于向下的尾巴,那是因為地心引力。”
夏梓萱已經明白了,她剛才之所以對墻上那血跡的來路百思不得其解,是因為在她的設定里被害人是躺在地上被打的,可血跡顯示的事實也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兒,
根據陳煜給她講的這個血液噴濺分析法來看,郭成應該是先在窗邊被襲擊了兩次以上才被打倒在地的,“所以,郭成最先被襲擊的位置應該是靠近窗口對吧?”
陳煜點點頭,讓她跟他進屋,兩人一直走到窗前,他從身上掏出一只銀光筆,在墻上畫了一個X說:“你看,血跡先是濺到靠西北一面的墻上,所以這里是沖突發生的地方,然后···”他拉著她順著窗邊走到下一處血跡前又畫了一個X,才嘖嘖地說:“他們移動到這里,血噴到了東北面的墻角之上,這時郭成應該已經被砸了好幾下了。”
還別說讓他這么一圈一劃的,夏梓萱立刻覺得眼前這些亂七八糟的血漬,仿佛能呈現出一個個獨立的場景,她已經不自覺的走到陳煜前面,手里虛空畫著X說:“這X標記,就是敲擊時的點,”她順著血跡向前走,“書柜這里敲了一次···然后你看這些書脊,接著是書桌···還有地上,郭成應該在這里受到致命一擊。”
夏梓萱覺得眼前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這些場景給串了起來。
這感覺就像小時候看過的一本手翻書,每一頁打開時都是一副定格的圖畫,可是如果快速翻動,圖畫里的小人就會動起來,拳打腳踢像放電影一樣,現在她的眼前就在放電影。
她不自覺走到尸體應該躺臥的地方,向上看著房頂上的一道道紅色印記:“他倒在地上····這時兇手將砸在他頭上的獎杯高高揮起來,粘在兇器上的血一甩,甩到了房頂。”說完一低頭,正看到門邊的那面墻:“對,還甩到了這面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