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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奴婢幫您系上腰帶吧!”
趙凜簡直沒有一絲的遲疑,兩眼發亮。
“好。”
程玉酌先細細幫他理了理衣衫,手觸碰到他的時候,連聲告訴自己不要慌亂。
然后,她拿著腰帶慢慢靠近了他。
她要從他腰間環過,這一步必不可少。
越靠近他,程玉酌心跳越快,她腦中不?;芜^那夜的場景,尤其是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
有一瞬間,程玉酌甚是嗅到了陷阱的味道,而她正在向著陷阱中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環住他的腰時,程玉酌心跳的速度已經到達了頂峰,她仿佛在他身上聞到了那夜的味道……
她想奪路而逃!
程玉酌腦中如何作想,趙凜自然不知道,可是趙凜卻看得見她的神色,看得見她的臉越來越白,連嘴唇也毫無血色。
趙凜疑惑極了,又心疼的不行。
他想立刻收回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里,輕輕地撫著她的后背,溫聲安慰她,問她到底是怎么了?
可是他不敢,他有一種直覺,認為自己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她可能會在他懷中暈厥過去。
趙凜甚至覺得她下一息就要暈過去了!
可程玉酌還是穩住了,將腰帶從他后背順了回來。
這一場更衣終于結束了,程玉酌迅速地再次用帕子擦下了滿頭大汗。
可她沒有緊張地暈過去,趙凜卻快要心疼的暈過去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誰把她嚇成這樣?
趙凜又心疼又生氣,又不忍心她繼續在自己面前為難。
趙凜抬腳離開了內室,兩人終于要回到了最開始的位置上。
他絲毫不錯過她的表情,果然見她小小松了口氣。
趙凜也跟著她松了口氣,卻又不想讓她就這樣走了,還想多看她兩眼,多同她說兩句話。
他一回頭,看到了博古架上的玉如意,立刻找到了靈感。
他過去將那玉如意拿在了手中。
“這柄玉如意倒是精巧,羊脂玉做的,看這紋樣,不像是本朝的花樣,不知出自何朝何代。”
他思路轉得實在是太快,如果不是金玉寶貨的問題,程玉酌只怕要跟不上了。
在太子面前,她必須有問必答。
她抬眼看了一眼趙凜手中的玉如意,“殿下說的是,此玉如意不是本朝之物,看紋樣像是晚唐時期?!?
東西不在程玉酌手里,她也瞧不清楚。
趙凜見她與自己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卻仔仔細細打量著他手中的如意,認認真真的推敲著朝代,那認真的樣子,讓他心頭又是一陣酸軟。
他干脆將玉如意遞了過去。
她接過玉如意,看得更仔細了。
“這如意不大,比手掌稍長一些,是把件的用途,而不是如意的用途了,可能比晚唐還要稍微晚一些……”
她看著玉如意,趙凜看著她。
他終于看到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回來了,唇上也泛起了柔和顏色,只有方才額頭上的殘汗還沾著幾根落下的碎發,讓她顯得格外溫柔。
趙凜不說話了,心下找回絲絲喜悅。
兩人若能這樣相處,那該多好。
不過她不虧是專掌金玉寶貨的司珍,沒過幾息就認出了這東西。
“奴婢以為,此物應該出在后唐時期,所以還有幾份延續大唐的工藝手法,但在花樣上面卻有少許區別,沒有大唐的繁盛,而稍顯拘謹了,這紋樣偏僻,確實也是少見。”
她說完,不由抬頭看了過來,正好同趙凜的目光撞在了一處。
他眸中有溫柔的笑意,這是她從不敢想象的太子的樣子,反倒像替身……
程玉酌又迷惑了一時,卻不敢有任何表現。
趙凜見她眉眼溫柔,說起自己熟悉之事更是專注認真,此刻的她如同她手中那柄玉如意一樣,細膩溫潤,柔和珍貴。
他接過她方才的話,“連你都不知道,可見這紋樣確實偏僻稀罕?!?
這話一出,程玉酌一頓。
太子這話的意思,總讓她覺得,他好似知道她喜歡偏僻之物!
程玉酌心跳撲通撲通快跳了兩下。
她不由又向他看了過去。
趙凜立刻意識到自己果然要說漏嘴了!
他連忙補救,話又在舌尖繞了一圈,才道:“偶從皇后娘娘處聽得程司珍見多識廣,這等稀罕紋樣雖未見過,也能識出,著實不易,該賞?!?
程玉酌聽到前面,松了口氣,原來是皇后娘娘提及。
皇后娘娘確實夸過她兩次。
不過“該賞”?
程玉酌連忙跪下了身去,“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趙凜這一次沒有扶她,只怕又被她看出端倪。
他讓她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叫了人進來。
是常伴太子身邊的小福子。
“賞。”
小福子立刻領命,又上前恭喜程玉酌。
“姑姑愣什么?太子爺有賞!”
程玉酌連忙叩謝,“奴婢跪謝太子爺賞賜!”
趙凜實在不想再看到她跪在冰涼的青磚上,目光迅速掃到了小福子臉上。
小福子比小棉子靠譜多了,立刻扶起了程玉酌。
兩人欠身出了房間,趙凜都沒能再瞧見她抬起頭來。
趙凜默默嘆氣。
想問的沒問出來,反而差點被她看穿。
她果然是最難辦的……
程玉酌跟小福子出了屋子,被外面的風一吹,額頭上涼絲絲的,才回過神來。
小福子說了些“太子爺最是和善,對咱們下面人最好”的話,安慰了程玉酌一陣,讓程玉酌在院外不遠處的六角亭下稍等一會,說叫了小棉子去取了賞賜。
程玉酌自然是他說什么便是什么,留在院外的六角亭下等候。
亭子周圍種著一大簇連翹,黃色的花兒開得正盛,遠處有一小池水,似有泉眼咕咕冒著泉水。
程玉酌心下稍緩,不由地回想起了方才在房中同太子的言語。
前后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她卻又好幾次在太子和替身之間錯亂。
不知為何,她還是覺得太子同那人,有種說不出的相似感覺,不是面容,不是神態,仿佛是看她的眼神……
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