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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深山老林的,可沒什么地方賣著澡豆。修士們又慣是掐個除垢訣、清體訣就解決洗澡問題的。謝薇鼻頭翕動兩下,蹦下桌就去瞧桶,遂見和尚把干凈地巾子給她掛在桶邊。
“貧僧在水里加了些可以潤毛防虱的香油。施主,水涼前記得出來。出來后裹好巾子,免得著了風寒。施主若自行擦毛,務必到背風處再擦。施主若不想擦毛,便等貧僧回來,千萬莫將水甩得到處都是。施主身體將好,桶里的水擺著就成,不用處理。貧僧……”
是的媽媽,好的媽媽。媽媽您慢走,媽媽再見。
口中發出“嗯嗯嗯”的聲音,謝薇拿爪子把絮絮叨叨的和尚推出了門,順便嘟囔一聲:“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和尚一怔,復而點頭一笑:“施主說得是。……那貧僧這就去為你取赤藤。”
“嗯。”
謝薇出去瘋跑時在山坡那邊瞧見了一株赤藤。這株赤藤攀附在一棵老樹上,沒有鋤頭鋸子之類的工具是沒法從樹上給它弄下來的。謝薇本是打算回來歇息一會兒再找和尚拿了鋤頭去采赤藤的,不想和尚聽她說了待會兒要去采赤藤的事情,直接接下了差事。
赤藤不是什么名貴的藥材也不是什么少見的靈植。也就入酒泡成藥酒能拿來治治不嚴重的跌打損傷。謝薇想要赤藤不是拿來治跌打損傷的——根據她前前世的記憶,赤藤有輕微的麻痹效果。謝薇想要赤藤,是打算把赤藤磨碎了再加點兒料做成麻痹散。
她墜崖的時候可沒帶著什么丹藥法寶,唯一一把中階人級品質的法器匕首插在那劍修的胸口上沒能拿回來,連保命的符箓都在躲避劍修的追殺時給用光了。
她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手無寸鐵。也只能見什么拿什么防身,聊勝于無了。
瞧了瞧冒著熱氣的浴桶,謝薇眼珠子一轉,化成了人形。
狐貍泡澡,那鐵定是一桶的毛。這桶又不是她一個人在用,和尚之后拿桶泡澡泡泡了一身她的狐貍毛她會良心過意不去的。
——和尚會這時候去挖赤藤其實也是怕她被人聽到了洗澡的聲音尷尬。和尚如此有心,她也不能沒心沒肺不是?
這么想著,謝薇用腳尖試了試水溫,接著踏入浴桶,將自己泡了進去。
和尚手巧,木佛已經成型,就擺在小屋西角的木架上,眉目慈祥地向著東方。兩把手工制成的竹立香用麻線吊著,懸在空中晾干。想來只要天氣晴朗,再過兩、三日竹立香就能完全干透,可以用來供奉佛像了。
丁香、金桂、蘇木、竹葉……謝薇嗅著水面上的香氣,一邊搓著身體一邊分辨和尚加在水里的香油都用了哪些材料,她分析得起勁兒,這一泡就泡到了浴桶里的水完全涼透。
打了個噴嚏,謝薇回過神。她從桶里出來,拿起和尚掛在桶邊的巾子抹了抹身上的水漬,又揉了兩把頭發。
“……好你個禿驢!竟然說謊!我等問你有沒有見過別人,你說你一個人生活在這谷中。可你屋中分明有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世風日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果然是末法之世,禿驢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屋外兩個聲音吵吵嚷嚷,謝薇心下一凜,抓著巾子的手指指甲瞬間變長。
——追兵果然來了。
媚宗覆滅那日,謝薇一看對方那架勢就知道對方沒打算留活口。她從高崖上跳下來的時候就知道哪怕她九死一生活了下來,也逃不開對方追兵的搜捕。
這些天她每天都在想追兵是不是今天就到了,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整整十天她與和尚都過得風平浪靜。前日謝薇還在想:是追殺她的劍修確定她一定活不下來,這才懶得浪費人手來搜捕她個跳崖的小蝦米。還是門中姐妹逃脫的太多,試圖覆滅媚宗的人分兵去追,已無人手花在一、兩個生死未卜的媚宗女修身上了。
謝薇甚至僥幸地想過:會不會追兵已經搜過了這個山谷,沒發現摔回原形的自己,就這么走了?
現在看來,謝薇只是高興得太早。
“貧僧屋中確實無人。”
狐貍倒有一只。
屋外,和尚垂眸立掌。卻被兩個修士一人一掌打翻在地,嘔血不止。
這兩個修士在谷中四處搜尋時碰上了和尚,問和尚是否見過媚宗女修。和尚回答沒有見過后兩人并未離開,而是用了輕身符與隱身符跟在和尚身后,一直跟到了木屋之前。
和尚沒了過往記憶,并不知道自己能使出什么神通。生活上方方面面都與凡人無異。
他能進入識海,能在識海中聯通謝薇的識海,并將自己的生氣分給謝薇,那是因為謝薇幾次進入他的識海,他模仿謝薇,也就漸漸掌握到了一些開啟識海、運用神識的訣竅。
“你這禿驢居然還敢嘴硬?你當我兄弟二人的神識是假的么!?”
修士里長著絡腮胡子的那個朝和尚吐了口唾沫,從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對雙刀。
另一個油頭粉面賊眉鼠眼地則陰陽怪氣地冷笑道:“這事兒也不能全怪這禿驢。大哥你想,禿驢也是男人,但凡男人,哪個抵擋得住媚宗妖女的誘.惑?媚宗妖女可是天生騷.浪.淫.賤,一時半刻都缺不得男人,恨不得死在男人身上。”
這話聽得屋中的謝薇很生氣。
呸!姐妹們要不是為了修煉,誰特么稀罕你們這些連尿都撒不出來所以連自己長什么模樣都搞不清楚的玩意兒!還真當姐妹們稀罕你們!嘔!
“這禿驢本錢應當是不錯的,媚宗妖女看見他怕是眼睛都綠了吧?”
這話……倒是沒錯。她瞧著和尚這塊唐僧肉,眼睛綠得都跟電燈泡一樣了。
謝薇自嘲,輕輕躍起隨手摘下了一束竹立香。竹子柔韌,灌入氣勁就能成為絕好的暗器。哪怕沒法和匕首一樣在人身體上戳幾個血窟窿,看準機會戳爆一、兩個眼球應該是沒問題的。
冷笑著把裹住身體的巾子扔了,謝薇很清楚自己光溜溜白.花.花一身肉能夠爭取至少兩秒的時間。
兩秒,足夠她廢了這兩個只有筑基期還大放厥詞的蠢蛋的眼睛了。
將香捻在指尖輕輕一嗅,謝薇就要推門而出。卻見一個光頭身影擋在了門前。
“兩位施主……”
和尚下巴身上都沾了血,眼前也有些發花。可他靠在木屋門前,仍舊雙手合十,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唷唷,這么情深義重啊?大師,你渾身上下就剩這一條褲衩兒,是不是急著來見你的女菩薩,連脫衣服的時間都嫌長了?”
油頭粉面的修士不顧自己大哥額上青筋暴起,捂著嘴巴一陣笑:“還是你想說‘你們要想過去,得先踏過我的尸體’?噗——”
“小弟你和這禿驢廢話什么!”
絡腮胡本就氣短,再看見和尚居然敢擋路,掄起手里雙刀就想砍了和尚的雙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