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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救下王白石后的第二天,她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三不五時地往東屋跑。畢竟人是她發現的,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白石出現的地方和她一樣。這讓木婉清絕望的心又重新激烈地跳動起來。她總是覺得王白石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太巧了,這世界上沒有完全的巧合,也許自己能從他身上發現一些回去的線索。于是木婉清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一得空就總是要往那屋里瞄上幾眼。可是等了一天王白石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木婉清就略顯焦急地去詢問正在給花施肥的王叔。王叔笑道:“人各有命,阿清姑娘不用著急,些許再多些時間他就會醒來。當初阿清姑娘不也是昏迷了幾天才恢復意識的么?”木婉清恢復了冷靜,也小心翼翼地笑著回答:“王叔說的對,是我心急了。只是想著這人是我發現的,所以也就多關心了幾分。現如今人還在屋里躺著,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倒不如聽王叔的話再多等些時間。”于是木婉清就主動幫著王叔打起下手來。
到了傍晚時分,木婉清剛從溪邊洗完衣服回來就聽在廚房煮著粥的王嬸說王白石已經醒了,她火急火燎地放下木盆快步走進東屋。這時王白石已經坐在了床上,床邊放著已經喝完藥湯的木碗,王叔、阿牛和二丫頭都在屋子里。木婉清來的正是時候,眾人還沒有開始詢問王白石。二丫頭看見木婉清從門口走進來偷偷地眨了眨眼睛,木婉清向眾人點了點頭后默默地和二丫頭站在一起。王叔看了看王白石右手的傷勢,確認已經結了疤之后才開口問道:“這位公子看起來并不像我們村里人家,請問公子叫什么名字啊?怎么會出現在這深山里?老頭子姓王,是這個村的村長,公子不用害怕。”只見王白石端正地坐在床上,雙手一拱說道:“原來是王村長,這廂有禮了。在下姓王名白石,乃屏州人氏,因朝廷三年一次的考核時間將近,然而要從這大山邊緣繞行會來不及,所以便想著和好友結伴從這山脈中穿行而過,沒想到卻是迷了路,又與好友走散,餓了好幾天不慎一腳踩空從山坡上滾下劃傷了手臂。幸而遇村里人搭救,白石真是幸甚至極!”
甚少外出的二丫頭聽得這話一套一套的,不禁愣了一下。再看這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的王白石,身上穿的是東拼西湊的粗布麻衣,右手纏著紗布,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根本看不清原來的模樣,而且披頭散發的形象實在不咋樣。可這人偏偏卻是端著一本正經的儒生模樣,怎么看怎么好笑。于是二丫頭只好拼命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站在一旁的阿牛倒是好些,只是臉上僵硬的神色出賣了他的想法。坐在床前的王叔尷尬地咳了一聲,隨即和顏悅色地說道:“王公子在我們這深山老林里不必那么多禮,隨意便好。”只見王白石腰板挺得更直:“這如何使得!王村長是在下的救命恩人,禮不可廢,有道是。。。。。。”王叔見王白石又要開口文縐縐地扯大道理趕緊轉移話題:“王公子誤會了,王公子的性命并不是老頭子所救,而是在這里寄住的木婉清姑娘第一時間發現的王公子,說起來姑娘才真正算是王公子的救命恩人呢。”王叔說完指了指自始至終安靜地站在一邊的木婉清。王白石這才發現站在角落的木婉清,他眼睛一亮說道:“原來如此。在下依稀記得是位樣貌美麗的姑娘救了自己,本以為是在夢中,現在卻是真的。”
其實木婉清剛開始聽王白石開口的時候知道自己弄錯了人家的名字,不禁內心暗自囧了一下,而后又聽到王白石將自己如何闖入深山如何遇險的事說的頭頭是道,她整個人就像被雷劈過,腦袋一片空白,原以為她能從王白石身上找出有關回去的蛛絲馬跡,但看王白石如此清晰地闡述著,她內心的那一縷希望之火徹底熄滅了。正當她內心波濤洶涌時突然聽到有人提起她的名字當下愣愣地回過神來,只見王白石五顏六色的臉上扯著賣相不太好的笑容對她說:“原來是木姑娘救了在下,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請受在下一拜。”說罷便在在床上恭恭敬敬地低頭行了一個九十度的禮。木婉清強按下自己的心情,努力裝出笑的表情可是她知道當時她應該是笑的很難看的。好在這時王嬸端著剛熬好的小米粥走進屋來,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王嬸身上,王嬸讓王白石趁熱喝下。王白石謝過后默默地喝起來。王叔見王白石的身份已經問清楚了,便揮手趕走了眾人,并囑咐王白石喝完小米粥后繼續躺下安靜養傷。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說。于是二丫頭就和阿牛一起走了出去,而木婉清則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木婉清有點茫然地癱坐在房間的椅子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已經在這里生活了一個多月了,她想念疼愛自己的老爸老媽,想念自己的小床,想念那熱鬧繁忙的都市生活。自從恢復意識以來她無時無刻都想著回去。她想盡了一切辦法,當她撿到王白石的時候真的很開心,她覺得也許能從王白石身上找到線索,即使暫時沒辦法回去那也還有王白石這個和她有同樣遭遇的的人和她作伴。自己就不會是孤單一個人。可是當證實了王白石只是無意中落難被她發現,她心中好不容易重新燃燒起來的名為希望的小火苗又被無情地熄滅了。木婉清剛才在東屋差點崩潰,好不容易強撐著身體回到自己房間,她再也忍不住掉下淚來。
木婉清覺得自己有點委屈,她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哭出聲兒來。只是蜷縮起雙腳,把頭埋在膝蓋里輕輕地啜泣。直到木婉清把自己的下唇咬破,嘴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兒才漸漸冷靜下來。
幸而木婉清并不是一個軟弱的人,也許她平時總是顯得清清淡淡,但一到這種絕望的時候她總是最堅強樂觀的一個。她想著既然在這山里找不到線索那就到外面去找,這天下之大總會有回家的路。當下的任務是好好地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只要她活下去就有希望。木婉清拼命地找各種理由安慰自己。等到王嬸叫她出去吃晚飯的時候木婉清已經完全整理好自己,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走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木婉清不甘心地再一次去探望王白石,想從他口中再探聽出什么來。可是王白石還是那套說辭,木婉清徹底死了心,于是就對他不怎么感興趣了。王叔和王白石商量著現在王白石身上有傷不宜遠行,建議等他右手上的傷好了之后再讓村民們帶他出山。且即使現在出山也不一定趕得上朝廷的考核,不如養精蓄銳再等上三年。王白石一口就同意,于是王白石也和木婉清一樣留在了王叔家暫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