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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像是交待后事,葉晚晚嚇了一跳,“姑母,你又胡思亂想了。”
哲哲用力握住她的手,眸子幽深,“告訴姑母。”
“姑母,馬喀塔是我的表妹,我怎么會不好好照顧她?”葉晚晚拍著哲哲的手,安慰道。
哲哲揚眉清笑,笑容十分美麗,“小玉兒是個善良的孩子,姑母一直知道。”
葉晚晚離開后,并不想回去,沿著湖邊散步,心煩意亂,她被當成大玉兒綁到歸化城,離開汗宮不過幾個月,回來后總覺得姑母有些怪,其實和以前一樣還是溫柔大方,對自己也很好,但就是覺得有些怪。
算了,可能是自己多疑了,還是不管了,回去和表姐一起吃晚飯吧,否則這個家伙又要開始嘰嘰哇哇了。
*
葉晚晚走后,哲哲倚在榻上,久久不能平靜,雖說被小玉兒撞到她的柔弱一面,她卻并不擔心,一來小玉兒以后會嫁入汗宮,又是她的侄女,對她向來尊重,二來她閱人無數,小玉兒本質善良,并不會惹是生非,除非別人惹到她。
只是海蘭珠,哲哲不禁緊緊握拳,她絕對不會放過她,自從她接了海蘭珠入宮,就一直重復做一個夢,每晚都做,這個夢如此逼真真實,死死纏繞著她,讓她每次睡著后,一定會做這個夢,一次次夢到相同的情形,她明白了,也許這是她誠心向佛,長生天給她的后半生啟示。
在夢里,海蘭珠進宮了,成為大汗最愛的女人,她孤苦無依,柔弱無助,楚楚可憐間就將大汗的心攏住。
大汗對她百依百順,甚至在稱帝后一意孤行要封海蘭珠為皇后,要不是八旗貝勒們的反對,她這個大福晉早就被攆回科爾沁,因為海蘭珠,她被大汗冷落,她的馬喀塔被匆匆嫁給了額哲,至死也沒再見上一面。
她的馬喀塔啊,她最愛的女兒,十二歲就被逼出嫁,額哲原本就記恨林丹汗是被大金逼死的,而他的額娘蘇泰也是被大汗逼著嫁給濟爾哈朗,自然百般折磨馬喀塔,可憐的馬喀塔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額哲死后,還被逼嫁給他的弟弟。
后來海蘭珠死了,很快大汗也跟著去了,她成為一個沒有丈夫沒有兒子的女人,眼睜睜看著豪格與多爾袞爭奪皇位,誰都不會看她一眼,她不過是個寡婦,是個再沒有任何用處的寡婦,后來多爾袞扶著福臨上位,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國主福晉,在后宮頤養天年罷了。
哲哲輕撫額頭,雖說有些事情與夢里不一樣,比如說小玉兒和離了,比如說以后成為太后的大玉兒嫁給了多爾袞,再比如說討厭的娜木鐘也嫁給多爾袞,可是沒關系,既然是長生天托夢給她,自然會幫她改變許多。
而那個女人卻沒有變,一樣會裝模作樣,一樣會扮柔弱裝可憐爭寵,那個惡心的樣子與夢里一模一樣。
雖然她不知道大汗為何不喜歡海蘭珠,也許是不喜歡,也許是深愛卻怕他最愛的女人被后宮孤立,因此想用小玉兒做箭靶,畢竟她見過皇太極是多么愛海蘭珠,愛到不管不顧,愛到生死追隨。
可是沒關系,她要支使海蘭珠爭寵,還要告訴她如何爭寵,大汗討厭什么,她就讓海蘭珠做什么,直到大汗對她厭惡至極,她要讓海蘭珠入宮,只有在宮里,她才能慢慢折磨她,折磨她到死,讓大汗看到他最愛的女人慢慢死去,多有意思,這是他們欠她的。
還有蘇泰,她的兒子額哲欺負她的女兒馬喀塔,她也會讓這對母子付出代價,哲哲自然看得出蘇泰對皇太極的覬覦之心,那就讓她誤會海蘭珠是大汗的最愛,讓她們鷸蚌相爭,自己這個漁翁得利,挺好。
哲哲望著后殿玩得正開心的馬喀塔,唇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她的女兒,她會好好護住她,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誰都不可以。
輕輕轉動手里的羊脂玉戒指,哲哲吩咐道,“傳膳吧,我有些餓了。”
“是。”
幾名老嬤嬤正要吩咐傳膳,一名嬤嬤來稟道,“大福晉,側福晉扎魯特博爾濟吉特氏求見。”
哲哲一怔,是側福晉冬白,現在又不是拜見大福晉的時候,她來做什么?雖說同為博爾濟吉特氏,但是她屬于扎魯特部,平日里除了請安,也沒什么交情,看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心中一動,似乎是因為林丹汗的各位福晉來了之后,后宮這些人也在蠢蠢欲動,比如說蘇泰福晉,比如說扎魯特博爾濟吉特氏。
“請她進來吧。”
博爾濟吉特氏進來后,款款行了個禮,“冬白見過大福晉。”
哲哲神情柔婉,和氣一笑,“冬白啊,別客氣,坐吧。”讓她做到炕桌邊,哲哲一向脾氣溫和,待人誠懇,冬白也不怕她,甚至有些敬她。
“有什么事情說吧,都是自己人。”哲哲笑了笑。
冬白撇撇嘴,一臉的鄙薄,“大福晉啊,要我說你就是太好了,你看這后宮啊,什么人都往里面來?”
哲哲知道她恐怕來上眼藥的,不由笑道,“哪里有什么人,不過都是自家親戚,小玉兒和海蘭珠都是我的侄女,也是大汗的侄女。”
“雖說是您的侄女,也要忌諱點,你看那小玉兒,敢和十四貝勒和離,就跑到歸化城,也不知道做什么去,說不定是去巴著十四貝勒,這都和離了,還這么倒貼,真是丟進咱們蒙人的臉,如今還賴在宮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對大汗存了心思?”
哲哲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心情有些不滿起來,她知道冬白與大玉兒關系匪淺,可是這樣詆毀小玉兒,讓她很不開心,小玉兒是她的侄女,是科爾沁的人,哲哲對小玉兒也是很喜歡,冬白羞辱她,就等于羞辱自己。
不由臉色一沉,“側福晉慎言,小玉兒是大汗親封的科爾沁和碩格格,有自己的和碩格格府,如今只是府邸尚未完善,暫時住在宮里,你可別誤會了,再說也不是她自愿去歸化城。”
冬白其實是來哲哲這里探話外加挑唆,她想著那人的叮囑,讓她時刻注意哲哲的神情,若是惱火或者怎么樣,萬萬不可繼續,大福晉是個有主意的。
因此她見哲哲有些惱怒,也就不再提,想了想討好道,“竟是我誤會了和碩格格,看來大汗對她好,也是看在科爾沁和大福晉面子上,這次和碩格格受了委屈,難怪大福晉心疼。”
這還差不多,哲哲神情緩了緩,心中突然一動,受了委屈?小玉兒受了委屈?小玉兒受了什么委屈呢,就是被林丹汗當成大玉兒綁到了歸化城,可是這件事情除了大汗以及多爾袞和多鐸等幾名貝勒,就只有大玉兒才知道,大玉兒這幾天并未進宮,博爾濟吉特氏從哪里知道這件事情?
難道是這件事情與她有關?她與大玉兒交好,見到大玉兒被大汗賜給多爾袞,憎恨小玉兒也是應該,只是她為何要綁架小玉兒去歸化城,或者是她身后還有人指使?
哲哲有些迷茫,她一直覺得小玉兒被綁架的事情有些奇怪,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如今是要解決海蘭珠,小玉兒的事情放到后面吧。
想到這里,哲哲笑了笑,將禍水引到海蘭珠身上,“小玉兒天真爛漫,我自然多疼一些,不過我另一個之女海蘭珠更是琴棋書畫樣樣好,她可是科爾沁除了大玉兒最美的人,更難得姿容秀美人又溫柔,像是一朵空谷幽蘭,不但我喜歡,大汗也很喜歡。”
說到大汗喜歡的時候,哲哲留意了冬白的神情,果真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暗暗一笑,也不給她機會詢問,笑著道,“我有些乏了,你先去吧。”
見扎魯特博爾濟吉特氏離開后,哲哲喚來自己的心腹嬤嬤吩咐道,“你命人暗中跟著博爾濟吉特氏,見她和誰接觸,都要來稟告我。”
“是。”
哲哲畢竟掌管宮務多年,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沒幾天便來向她稟告,博爾濟吉特氏并未出過宮,在宮中也是謹小慎微,只是和幾名庶福晉逛逛園子,賞賞花,聊聊天,不過是聊著宮里的趣事,也未曾說別的,更未和其他人接觸過。
哲哲皺了皺眉,“再無其他人?”
嬤嬤想了想,“也就是濟爾哈朗帶著他的繼子額哲在宮里偶遇過,說了幾句話,側福晉逗了逗額哲,就沒什么了。”
濟爾哈朗是皇太極最信任的堂弟,來宮里并無什么不妥,哲哲也覺得正常,叮囑嬤嬤,繼續跟著博爾濟吉特氏,也就不去想太多了。
*
就這樣過去了幾天,很快便到了五月初五藥香節,在這一天,女子要起個大早,采來最新鮮的露水,用露水洗眼睛,同時加入水中,再加入一些補氣養元的藥材熬煮后服用,預示著一年內百病不侵的好兆頭。
宮里的女人們向來過著沉悶的生活,每年的這些節日對她們來說最為珍貴,尤其是這一天可以去汗宮后面的馬耳山采露水,摘草藥,山雖然不高,但是勝在景色優美,風景秀麗,十分有趣。
葉晚晚一早便被塔娜拉起來,啥藥香節,不就是端午節,不吃粽子也就算了,還要起這么早去爬上采露水采草藥,這是有啥貓餅吧,難怪要去采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