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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里燈火通明,一陣接著一陣的咳嗽聲不斷從緊閉著的宮門里傳出來,聲音不大可是在這寂靜的夜里卻顯得格外的清晰。
“皇上,你身子骨才剛剛好些禁不住這樣折騰的,已經四更天了,還是奴才伺候你回宮歇著吧。”
奉林看著咳得雙頰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的君縱天小心翼翼的勸道,這么多年了他一直跟在皇帝身邊,不管外人如何評說他,但是他對他有恩,這一點是誰也抹不掉的。
“咳咳咳咳……咳……咳……”君縱天以手絹捂住口鼻,好半響才止住劇烈的咳嗽,對著奉林揮了揮手:“無礙,只不過一個小小的風寒罷了,奈何不了朕。”
“可是……”
君縱天濃眉一蹙,滿是溝壑的臉上出現一絲不悅:“怎么了?朕的話對你也沒有用了嗎?”
“皇上恕罪!”
看著跟了自己大半輩子的老臣跪在自己面前,君無痕臉上漸漸有了些許緩和,“跪著做什么?起來吧,好好的侍候著就是了,朕的身子朕自己心里有底。”
從他還是太子之時奉林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這么多年了,他對他的忠心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也知道他此時一味的提醒也不過是因為他擔心他的身子撐不住,只可惜,如今暗潮洶涌澎湃,他若再不盡快找到那樣東西,恐怕有些事情會超出他的控制,這么多年的精心部署,他絕對不能再最后關頭有什么閃失。
“是。”
奉林知道自己此時說什么也沒有用,只得仍由皇帝而去,只不過心中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朝著一旁侍立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也算是機靈,便輕手輕腳的從內殿出了來,手上則多了一條墨黑的狐裘,奉林連忙給君縱天披上,而趁著這會兒空擋,那宮女又將一直煨在爐上的補湯端了上來換下了那一杯溫熱的濃茶。
君縱天沒有拒絕,雖然嘴上說著沒事可是心底卻萬分的清楚,這個關鍵時刻他不能有事,也不會有事。
目光再次落在手上的奏折之上,龍目一道寒光閃過,眉頭愈發的擰緊。
青茩東云屢犯邊境卻不做任何實質的行動,最為詭異的就是,不管他們做出什么樣的決策,青茩東云的那群人似乎能夠算到一般,每一次都能夠準確的避開,三城一州的城主共同商議的偷襲被敵人破了不說,第二日還將那些人盡數送還了回來,就算他不在場也能夠想的出,那些人會如何出口詆毀上原之人。
原本是懷疑三城一州的人之中除了內奸,可是當那次騎軍團的主副三將制定除了計劃,可是第二日那些人照舊破除,騎軍團獨獨效忠于他,沒有他的命令斷然不敢輕舉妄動,而那三名將帥乃是他得力助手自然也是不會背叛的。
這已經是從他回來的那日起接到三城一州的第十封急報了,不用看他也知道其中的內容,一連十封每一封都不會少了那個名字——青熬!
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就連他想要查探出他從失蹤那年到再次出現這期間所發生的事情都毫無音訊,一向不曾有過失敗的暗衛也只能查到,當年青茩發生政變,小皇子勾結東云驃騎將軍與登上帝位,而事情也幾乎就成功,只可惜,那只是幾乎,事實上,消失多年的太子青熬突然出現在皇宮之中。
一夜,只是一夜。
他便血洗了皇宮,就差那么一毫就要了小皇子的命,從那以后這個青熬太子就成了青茩的神話,只夠信仰卻永遠得不到……
思緒從回憶中跳出來,君縱天眼眸微瞇卻看不出什么異樣。
青茩東云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絕非偶然,他似乎從這場戰役之中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那味道的主導者很像是多日來寧人惶恐不安的青熬,但是他卻有種感覺,似乎,青熬只不過是明面上的一塊招牌,而在他的背后則有一只無形的黑手精心的布置這一切,將三國之人玩弄于鼓掌之間……
燭火跳動,靜謐的屋中突然傳來兩人異響,君縱天側首一看一旁的宮娥和奉林皆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再一回首自己的正前方赫然跪著一人,黑衣黑發,就連一張臉也是以黑錦覆面,除了一雙深寒的眼睛之外看不到任何東西,然后那周身圍繞的陰寒之氣卻讓人在十米之外就開始發冷。
“主公。”
那人開口,周圍的空氣隨之降了一分。
“嗯,不必多禮了,起來吧。”君縱天微微點頭,“事情打探的如何了?”
“回主公,屬下辦事不利還請主公懲處。”
“嗯?”君縱天略又不解。“這是何意?”
對于暗衛他一向不會動手懲處誰,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讓他失望過,今日暗影突然這么說起,那么事情定然就有些蹊蹺。
“回主公。”那人的聲音已經寒冷刺骨,周身的戾氣愈發旺盛:“自從接到主公的飛鴿傳書開始屬下便開始在臨汾追查血玉麒麟尊的下落,果然如同主子所言,那人并沒有欺騙主公,臨汾的確有血玉麒麟尊的氣息。
屬下和暗月一路追中血玉麒麟尊的氣息就越發的明顯,每一次愈來愈接近那股氣息的時候,那股氣息又會離奇的消失,可是不久之后又會若隱若現的出現,等到屬下暗月再次追上去的時候那股氣息又會消失不見。
此事一直不停的反復,直到前日夜里那股氣息再次消失不見,屬下與暗月尋了一日一夜再也找不到那股氣息的存在,今日傍晚,屬下與暗月正在回程路上,突然殺出一人,那人武功奇高,屬下與暗月二人合力才能勉強抵得住他的攻擊,后來他留下了這個,便不見了人影。”
說著話,人已經將鮮血的錦囊送至君縱天手中。
“和你二人之力才能站成平手的人,這世間可沒有幾人,他……”
君縱天說著話,可是當看清手中錦囊上的花色之時,背后竟然生出一陣涼氣……
那花,花葉交錯,鮮紅的云錦為底,雪白的絲線為主,一朵栩栩如生的花朵兒如一雙女人的纖指,輕輕的合著,像是祈禱,又像是……蓄意待發……
這花,他認識,他不僅認識而且還很熟,他記得在很多年前,他還親手占下了一朵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