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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風過,凝華宮住進了新娘娘的事兒隨著這風散落到皇宮的每個角落,幾家歡喜幾家愁,但,畢竟是‘愁’多過了‘歡喜’。

也就是這一夜皇宮大大小小的宮殿里,茶碗、花瓶、玉器之內的東西碎了不知道多說,據說有不少宮娥太監收斂了不少碎玉片托人帶給窮鄉里的家人之后家中日子還好過了不少,誤打誤撞,這些娘娘發泄完了之后還意外的養活了一方百姓,以至于后來坊間多了這么一條戲說:什么是大好人,大好人就養個一窮二白的姑娘送進宮去,然后被皇帝看上了不關富了自己,還平白幫了無數窮苦人家。

當然,這一切都是以后的事兒,此時還是看看當下……

小翠一進門就看見幾個丫頭正在給錢玉兒梳妝,一身紫色宮裝襯得肌膚如玉纖腰不盈一握,再加上那初為人婦的嫵媚羞怯和純真美好更是為她憑添了幾分魅力。

“娘娘,你穿這身衣裳可真是好看!”

這句話是真的,她入宮這么多年還是第一回見到如此大的變化,相較于昨日見到的那個姿色平庸膽小如鼠的丫頭,這會兒的她真真兒的是叫人驚艷。

聽到這話,原本就嬌羞不已的錢玉兒更是羞紅了一張臉,埋頭低聲嗔了句:“姐姐你取笑我!”

“娘娘!”小翠面色一驚,仔細的看了眼四周確定沒有外人之后才快步走到錢玉兒身邊,認真的囑咐:“娘娘,您是主子小翠是奴才,主子怎么能夠叫奴才姐姐呢?今日這兒沒有外人還好,出了這道門這宮里多的是挑刺兒的人,娘娘以后可得注意了,切記昨日嬤嬤教過娘娘的東西,萬不可再如此。”

錢玉兒低下頭,咬了咬唇瓣兒,心底下覺得有幾分委屈,淚珠兒就在眼眶里打轉兒,可是還是點頭應下:“我……本,本宮記,記下了。”

小翠也知道這樣有些為難她,便遣退了眾人扶她在銅鏡前坐下,一邊替她裝點發飾,一邊柔聲為她分析眼前的情況。

“娘娘,你可知道皇上封您為貴人又讓您住進凝華宮這宮里有多少人不滿,又有多少人等著看您出錯然后一舉讓你從這個位置上跌落下去,奴婢知道你定然不習慣此時的生活,但是,你不要去害怕,你現在有皇上的寵愛那些人雖然嫉恨著卻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讓您為難,所以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岔子他們就拿你沒辦法,您要記住,你現在是皇上的女人,是這天下最為尊貴的女人之一,沒人再能如從前那般對你。”

“嗯,本宮,明白了,皇上也說從今以后不會再有人欺負……本宮了,小翠,謝謝你。”如果說當年她身邊有這么一個丫頭提醒她,可能她不會走到最后那么凄涼的地步,只不過……如今也不過是想想罷了,這世上有那么多的如果的話,她也不會出現在這里,更何況,她當初的身份哪兒來的又如今的‘矜貴’……

“呵呵,娘娘明白就好!”小翠替她插上最后一支珠花,而后微微退后跪于地上:“還請娘娘治小翠的無禮之罪。”

錢玉兒先是一陣迷茫,然后迅速上前扶起小翠,小巧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小翠,你別這樣,本宮知道你是為本宮好,本宮謝你還來不及,為什么要治你的罪呢?而且……以后沒人的時候我可不可以不要說‘本宮’,好奇怪?”

小翠掩唇一笑,心底暗暗嘆氣,卻還是極為耐心的解釋給她聽:“娘娘,小翠知道你心底善良,人也單純,可是,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你現在可是皇上的妃子怎么能夠還把自己當初下人一樣呢?自古以來尊卑有序,娘娘為尊奴婢們為卑,這個順序可不是奴婢說能夠如何就能夠如何的,娘娘你只是開始不習慣,等過些日子熟練了就不會在覺得奇怪了,嗯……就跟你身上這身衣裳,剛開始穿的時候可能不習慣,可是這會兒你是不是已經習慣一些了?”

沉默了半響,錢玉兒黯然點頭,因為她也不得不承認小翠說的話在理,只不過就是有些不習慣罷了。

“呵呵,娘娘,別宮的娘娘都巴不得別人把他們高高的捧上天,您可倒好,不光不挑不揀還不愿意在奴婢們面前擺架子,不過啊也是奴婢三生有幸才能夠過來伺候娘娘。”

宮里呆的久了,看的人多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主子,簡直就是單純的有些傻乎乎的,就連她這個丫頭看了都覺得有些好笑,就更別說其他的妃嬪了……

想到此處小翠突然才記起來,今日算起來是錢玉兒入宮的第一天,按照禮數這個時候應該去給皇后請安的,可是看著她這個模樣她又有些不忍心,這樣的她怎么去應對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可若是不去……

“哎呀!”

正在小翠思量之際錢玉兒突然一聲驚叫,整個人兒都變得驚恐起來。

“遭了,遭了……這可怎么辦啊?……”

小翠不解的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記得團團轉的小主子:“娘娘,您……您這是做什么啊?”

“小翠,昨天嬤嬤說我今日一早應該去跟皇后娘娘請安的,可是都到現在了我還在這兒,皇后娘娘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我不知道禮數?”

錢玉兒一著急之前小翠才說的話后拋在了腦后,口中的‘本宮’自然的換成了‘我’。

小翠不得他發,無奈的倒了杯茶水給她,然后耐心安撫道:“娘娘,您別擔心,嬤嬤是說過今天必須去跟皇后娘娘請安,不過這時辰還沒有過呢,你就別擔心了!皇后娘娘帶后宮嬪妃一向仁慈,你初入皇宮,她不會為難您的,您就放心吧!”

“真的嗎?”

“嗯嗯,小翠就是再長一個膽子也不敢來騙娘娘啊!”

“哦!嘻嘻……”

得到確定的回答,錢玉兒總算是把心安了下來,捧著手中的茶碗輕抿著,笑容里也帶了絲絲甜意。

“對了!小翠,這是本宮第一見皇后娘娘,應該送什么禮物給皇后娘娘呢?”

“這個……”

小翠也為難了,錢玉兒才入宮雖然皇上昨天賞賜了不上好東西下來,可是皇后娘娘是何等人物,什么樣的物件沒有什么的物件沒見過,這回不論她們送什么過去在有心人的眼里都是得不到好的,可是若是不送又有些說不過去,畢竟皇上昨日才大張旗鼓的冊封了她,也宿在了這兒,若是不送什么過去同樣是得不到好,如此……

“小翠,其實不用你說本宮也知道,本宮出生低賤,娘家更沒有什么可靠之人,送出去的東西也只會讓皇上丟臉而已,可是……第一次去拜訪皇后娘娘若是不送上禮物這就是對娘娘的褻瀆,你說……”

“不如這樣吧!”不忍心看到自家小主子在哪兒自怨自艾,小翠終于想出了個注意:“皇上昨日不是給娘娘您賞賜了一對翡翠城進貢的一對翡翠仙鶴嗎?那東西雖然不見得多貴重,但是仙鶴寓意長壽,翡翠寓意吉祥,這樣的話既不至于顯得禮輕也會覺得刻意攀附,不知道娘娘您意下如何!”

“嗯嗯!小翠說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那娘娘,咱們現在就去朝露宮吧!這會兒過去時間剛好!”

“好!……小翠,真的不會有事吧?”

話雖然沒錯,可是她還是有些緊張……她這么能忘了,她家破人亡,若是沒有這個女人的推波助瀾怎么會敗得那般徹底?見這樣的人她怎么能夠不去緊張,緊張的都有些微微的興奮了!

“娘娘~您就放一百個心吧!皇后娘娘可是個難得的好主子,她帶人一向仁慈,不會同你撒氣的!”

不得不說,她的這個小主子確實不太適合在這爾虞我詐的深宮之中生存,就這樣單純的性子,不知道……算了,也算是她想的太多了,這宮里邊最不缺的就是狠心,她如今這樣又如何?一個月后,半年后,一年后……誰能保證她一直會是如此……

……

“靜貴人請回吧,我家娘娘偶然風寒身子不適,今日的請安免了,各宮娘娘都請回吧!”

諾兒站在朝露宮門口對著眾人解釋著,笑容淺淺語調輕柔絲毫看不出異樣。

“真是奇了怪了,本宮可記得皇后娘娘往日就算是身子不適,這每日的請安可從來不會缺席,今日怎么說免就免了,該不會是因為某些人的原因吧!”應蝶撥弄著手上的玉鐲,嘴角噙著一絲嘲弄,言語間的諷刺誰人聽不出來。

“可不是嗎!諾兒姑娘,皇后娘娘身子不適,我們這些做妹妹的不是跟應該去瞧瞧嗎?若是皇后娘娘真的不愿意見到某些人,直接將那人譴會就是了,何必這樣大費周章的將姐妹們都拒之門外呢?”

一向追隨應蝶身后的王美人聽見應蝶開了口,自然也不落于身后,說道那句‘某些人’的時候,還目光更是毫不掩飾的落到一旁垂著腦袋的錢玉兒身上。

“本宮來的還真是時候,這兒居然這般的熱鬧,果然是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啊!”

一襲雪白衣衫,曳地的青絲猶如一副潑墨畫作,美的不染塵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突然興起的淑妃辰慕朝。

“奴婢見過淑妃娘娘!”

諾兒見到辰慕朝率先施禮,辰慕朝淡漠的頷頷首并不多言。

這里的妃嬪們大多都是入宮不久的,因為辰慕朝平日里極少出過宮門,若不是那一頭標致性的長發,她們也不敢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四妃之一,雖然說眾人對她的印象薄弱的近乎不存在,但是皇后壽宴之上她對皇帝的態度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就算是不甘愿也都是馬上傾身施禮:“臣妾等見過淑妃娘娘!”

辰慕朝不置可否緊緊穿著白色繡鞋的蓮足未停,繞過眾人走到最后那身姿顫抖的小人兒面前,輕言道:“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嗓音淡淡聽不出喜怒,錢玉兒手心倏地一緊,猶豫著究竟要不要抬起頭來。

辰慕朝身后的緋兒見此場景走上前,輕輕的扶住腳腿發軟的小人兒,淺笑著規勸道:“小主子莫怕,我家娘娘不過是有些好奇,并無其他意思。”

交握在胸前的雙手緊緊的握住手絹,錢玉兒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深埋著的腦袋一點一點的開始上揚……

“本宮從來不知道這么一個賤丫頭的面子這般的大,竟然能夠驚動得了避世清修的淑妃姐姐!”就在錢玉兒那張臉快要顯露出來之時,應蝶突然站出來挑釁的擋在了兩人之間,高傲的看著辰慕朝。

辰慕朝微微抬起臻首,薄唇似笑非笑,四目相對眸光交錯,兩人之間一觸即發,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氣氛的緊張,忍不住勒緊了呼吸。

良久,辰慕朝突然垂下眼瞼,突然有抬起頭嘴角的弧度加大了一些,眸光落在應蝶的身上:“妹妹,好自為之!”隨后又對著諾兒吩咐道:“你家娘娘身子不適就去請御醫來看看,別耽擱了。”

言罷,帶著緋兒轉身離去,偶爾過來一陣寒風吹動了那薄薄的紗衣和那緞子般的黑發。

眾人愣了,就這么就完了嗎?淑妃先開口是不是就代表淑妃娘娘認輸了呢?可是……為什么蝶妃的臉還是那么難看?

好自為之……

錢玉兒的因為這一句話又倏地提了起來,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她可以理解為,其實淑妃已經對她們的計劃了然于心了嗎?可,好自為之究竟是何意?

同樣因為這句話而心煩意亂的還有應蝶,之前辰慕朝說要看錢玉兒的容貌她就有些擔心,畢竟她是見過她的,這個時候他們都不了解辰慕朝的想法,所以她擋在了她的面前,可是依照她最后的話來看,她明顯是知道了錢玉兒的身份,但她的立場是如何卻又模糊不清。

衣袖下的手緊了又緊,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辰慕朝剛剛在明知道事情真相的情況之下,卻沒有拆穿他們,這說明她還是有意護短的,她想只要她們不要太過張揚,她應該不會阻止……至少,目前來看是如此的。

“哼!賤婢出生的就是晦氣!這才見第一面呢就招惹了淑妃娘娘,依照本宮看啊,皇后娘娘真是不應該見這樣的人,要不然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住著晦氣!”

王美人見到此景愈發的牙尖嘴利,她就是看不慣著小賤人,生得一副狐媚子樣兒,一看就是晦氣的主兒,才入宮一個來月就鉆到了皇上的被窩,這以后哪還有她們的納涼之地!

身后的一眾嬪妃聽到這么一說低聲嗤笑有,輕聲附和的也有,小翠緊緊扶著瑟瑟發抖的錢玉兒,心疼的眼淚直打轉兒,一心想著要如何才能去只會皇帝,可是眾人將她們主仆圍在中間,別說是出去,就算是踏出一只腳也是困難的。

“各宮娘娘誤會了!”

為難之際,諾兒清甜的嗓音參了進來,適時的阻止了兇神惡煞的眾人。

眾人疑惑,只見諾兒從一旁的一名丫頭手中接過錦盒,然后緩緩而下,眾人自發的讓出了條道。

“靜貴人不必在意各宮娘娘的話,我家娘娘并不是不愿意見你,這支簪花是娘娘極為喜愛,娘娘她怕你誤會,所以交代奴婢將這支簪花送與你,算是給你的冊封之力,娘娘還說,等改些日子她身子骨好起來,就約貴人一同去御花園賞茶花,到時候貴人可得準時哦!”

諾兒將手中的錦盒遞于錢玉兒,淺笑盈盈,挑不出絲毫的岔子。

眾人倒抽了口氣,皇后這番舉動無非就是默認的錢玉兒的存在,如此一來她們之前的那些冒犯……

“呵呵!諾兒姐姐,皇后娘娘真的不討厭我嗎?”

錢玉兒受寵若驚,接過諾兒遞過來的錦盒之時眼底還藏著忽明忽暗的不確定。

“貴人真是折煞奴婢了,貴人叫奴婢‘諾兒’就好,此外,我家娘娘一向待各宮娘娘猶如自家姐妹,自然就沒什么厭惡之說。”諾兒應對自如,轉身對著一干人等福了福身子:“諸位娘娘還望別在造謠生事,我家娘娘今日確實身子不適,諸位娘娘都請回吧,我家娘娘好些了自然會有人前來知會眾位,諾兒告退。”

后退三步,轉身,從容離去。

周圍都不在有人說話,應蝶和錢玉兒是在思量宋青眉的態度,而余下的眾人則是在觀察應蝶的態度,良久,應蝶終于有了新的動作,卻是出乎眾人意料的一巴掌招呼上了錢玉兒的臉。

“記住!這一巴掌是你欠本宮的,從此以后你最好不要出現在本宮三丈之內,否則就算有皇上撐著,本宮同樣能夠要2了你的命!回宮!”

“嘻嘻……”眾嬪妃嗤笑,眼底盡是嘲弄:“蝶妃姐姐慢著些,為了一個小賤人可不值得這樣氣著自己!”

錢玉兒說到底是從應蝶的宮里出來的,可是這才一開始就住進了應蝶夢寐以求的凝華宮,這樣的事情明面兒上雖然沒有人說什么,但是在后果一干女人的心中還是幸災樂禍的,畢竟同眾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并不是一件值得多么慶賀的事情,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么能夠多一個失意也能撫撫自己心中的不公平!

“她們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小翠看著一手捂著臉頰泫然欲泣的錢玉兒,紅了雙眼。“娘娘奴婢去告訴皇上,看皇上怎么懲治她們!”

“不要!”錢玉兒拽去小翠的衣袖,慌張的看著她:“沒關系的,一點兒都不疼!”

“娘娘!”

錢玉兒的膽小小翠禁不住有些生氣,可是有拿她沒辦法,她膽小的程度她一再見識到,身處在她如今這個位置,要是換做其他人,別說不會有人辱罵恐怕就是登門巴結的人也不再少數,可是現在呢,事實全然相反。

“不要。”

錢玉兒緊緊拽著不肯撒手,似乎她一撒手小翠就可能去告密似的,小翠看著她的模樣可氣又可嘆,最后來時抵不過她那委屈的模樣。

“好啦,奴婢保證不會跟皇上說起這些,您就安安心心的會寢宮去好不好?這臉要是再不去敷敷恐怕不用奴婢說皇上也能夠知道了。”

“嗯嗯!”

錢玉兒點頭,提著裙角就往回走,那急切的模樣看著竟然讓人有幾分心疼,錢玉兒心中一陣嘆息,不知道自己跟著這樣的主子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明明有一大桿子的優勢卻絲毫也不知道加以利用,唯今她也只能期望她這個主子能夠快快的成長起來,別再任由人欺負下去了。

只是,現在一心為她主子憂心的小翠哪里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錢玉兒和應蝶默契的配合下的一場戲,皇宮中多少雙眼睛看著,做戲就要做足要不然怎能會讓人相信錢玉兒就是‘錢玉兒’呢!

……

喜兒推開房門朝著鳳非鸞神秘兮兮的一笑:“王妃大事兒!”

“哦,什么大事兒?”鳳非鸞扭了扭有些堅硬的脖子,復又低頭擺弄著手上的新作,對喜兒口中的‘大事兒’興趣缺缺。

“王妃真的是大事!”

喜兒繞了個圈直接湊到鳳非鸞身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兩天前王妃突然從碎云軒搬回了玲瓏院,更為奇怪的是,王爺對這件事什么表示也沒有,而王妃呢,除了重操舊業之外好像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兩個好像當對方都不存在似的,氣氛著實詭異得很。

“讓讓,別遮住本王妃的光。”

“哎呀王妃!”喜兒奪下鳳非鸞手中的筆,皺起眉頭:“王妃,聽說皇上新封了以為貴人!”

鳳非鸞掀掀眼皮子不以為然:“后宮佳麗三千,新人年年有,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不是君無痕找了個小三誰愛討幾個討幾個,別的都跟她沒關系。

“嘻嘻,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喜兒揚揚下巴,一臉的‘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樣子。“皇上封妃是沒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奇怪的是,皇上這次冊封了蝶貴妃宮里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宮女,而且這才一冊封就讓人住到了凝華宮去,聽說現在后宮里的各宮娘娘對她都是與除之而后快,你看這皇上的年紀足可以做新貴人的爺爺了,指不定日后坊間怎么傳言呢!”

鳳非鸞嘴角牽起一抹淺笑,只不過很快消失,再抬起頭來又恢復尋常的淡然:“老夫配少妻不是很好嗎?沒準兒還能傳出一段佳話呢!”

喜兒聽到鳳非鸞這話險些沒一跟頭栽到地上,她早知道她家二小姐想法跟尋常人不同,可是‘不同’的也太厲害了吧!老夫配少妻……還佳話……

打了個顫,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

這樣的佳話她可不敢恭維……

“王妃,喜兒多嘴一句哦,你跟王爺是……”

鳳非鸞抬起頭斜睨了喜兒一眼:“既然知道是多嘴就不要開口,還要,本王妃這會兒在賺錢,不要打攪本王妃,門在那邊自己出去,不送!”

喜兒張口結舌的看著面前那個視她如無物的女人,放肆的瞪了她半響也不見她有什么動靜,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也不過是自討沒趣索性聽從鳳非鸞的話,癟癟嘴轉身出門兒。

喜兒前腳踏出門檻后腳鳳非鸞就擱下了筆,其實喜兒想說什么她比誰都清楚,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些小孩子氣,可是讓她再繼續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話她真的會瘋,她氣君無痕,明明就已經知道她已經察覺了卻什么都不肯告訴她,更氣自己居然沒有勇氣去問他。

暗自嘆了口氣愁上心頭,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邊的風灌進來有些冷,鳳非鸞抱著手臂搓了搓,很冷,她卻堅持站在窗邊,以至于她認認真真的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欠虐。

不可否認,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順利很多,應蝶那個女人雖然嬌縱刁蠻,但是她確實是個好的合作伙伴。其實在找她之前她想過要去找辰慕朝或者是君翩躚,可是思來想去君翩躚哪兒有北冥笑那個白癡看著行不通,她還沒有找上她恐怕已經被北冥笑給劈了。至于辰慕朝,夠正義,也對皇帝沒什么好感,但是她差就差在她不夠狠,如果人是從她手中出去的,不用說,宋青眉那一關便過不去,排除所有人剩下的就只剩下應蝶,雖然廢了些功夫,不過還好,應蝶還是走入了這個局。

至于錢玉兒……或者她更習慣叫她刑若水,這個女人從前她一直不曾看好……至少在她主動找上她之前她沒看好過她,只不過,有句說得對,寧愿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她覺得刑若水就應該是這樣的女人,所以,皇帝欠了她的,她拿回來的時候就絕對不會手軟,事實上一個對自己都能夠狠得下心的人對別人怎么會手軟……說到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有時候會特別矯情的覺得其實自己很善良……因為她最愛的就是自己,愛自己的人就會愛別人,愛別人就會狠不下心,狠不下心就干不了大事,干不了大事自然想壞也沒地兒壞了……

“嘿嘿,鳳丫頭想什么呢?”

正在神游之際眼前突然多了一雙狼爪,仔細一看,鳳非鸞差點下巴沒掉下來。

“……老頭兒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蕭琴這老頭子自打那天君無痕中毒開始就沒有出現過,這都兩個月了,她還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沒想到今天他又這么突然蹦出來,不得不讓她驚奇啊,要不是知道這個人對她無害,她非得讓慕思樵毒死他不可,經常這樣神出鬼沒是很容易嚇死人的好不好。

“去去去,你這丫頭怎么說話的呢!什么叫從哪里冒出來了?老頭子我可是從大門口光明正大的走進來的,說的那么難聽做什么!”

秦霄不悅的皺著眉頭打算直接從窗口跳進去,可是鳳非鸞就堵在那兒,沒辦法,只能辛苦一下自己繞了個圈推開了正門。

鳳非鸞心中的驚訝并沒有因為秦霄的解釋而有所消散,一雙眸子瞬也不瞬的隨著秦霄轉動,終于在他拿起茶杯想要喝茶的時候適時地奪走了茶杯:“老頭兒,你這樣神出鬼沒的總得給個說法吧!要不然……別想喝本王妃府上的茶!”

咂咂嘴,秦霄不滿的白了鳳非鸞一眼,趁著她不注意抓住她的手,微微愣了一下奪過茶壺就躲到了角落。

“……”

某人氣的臉紅脖子粗,可是沒辦法自己武功不如人只得認輸,用力的將杯子擱在桌上,沒好氣的瞪著那個抱著茶壺就開始吧唧的老頭子。

“行了,這茶不讓你喝你也喝了,這回你總得告訴我你最近哪兒去了吧!”

“嘖嘖嘖……好茶好茶!”

秦霄抱著茶壺磨磨唧唧的坐到鳳非鸞身邊,一張老臉笑的連眼縫兒都找不到:“鳳丫頭,你先別管我去哪兒了,你就先說說,你為什么不住在碎云軒而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鳳非鸞別開眼:“能有為什么,就是碎云軒住膩了想換個地方唄!還有!這玲瓏院可是本王妃的地方,什么叫做鳥不拉屎啊!”

“去去去,你這丫頭,還想騙我呢!才踏進門兒就聽見丫頭們在說什么王妃跟王爺鬧了別扭好些日子沒住在一塊兒了,你跟老頭兒說說,那傻王爺又做了什么事兒讓丫頭你不高興了?你跟老頭子說了,老頭子保證替你教訓他!”

“教訓他?!”鳳非鸞特鄙視的看了秦霄一眼,“你確定你沒有說錯嗎?”

“嘻嘻,當然沒有,鳳丫頭看你這么可憐的份兒上,老頭子我決定幫一幫你!”

幫她?

鳳非鸞看著眼前那個雄糾糾氣昂昂的白胡子老頭兒,眼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恢復了平靜。

開什么玩笑,他不搗亂就謝天謝地了,還幫她,到時候越幫越忙她哭都來不及。

暗自得意的秦霄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鳳非鸞的反應,后知后覺的朝那邊一看,他一心期待的某個人正悠閑的品著小茶,那模樣絲毫也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于是咱們的小老頭兒火兒,背著雙手踱步到鳳非鸞身后,故作神秘的感嘆一聲:“哎,虧老頭子我聽了孤狼那小子的話巴巴兒的跑回來,想著能夠幫幫那木訥的小子,誰知道壓根兒就沒有人稀罕,可憐我老頭子操了這么久的心,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就呆在青茩享受孤狼那小子從東云皇宮里拿出來的美酒……哎~可惜啊,真真兒的可惜啊~”

秦霄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鳳非鸞的動靜,果然鳳非鸞在聽到‘孤狼’‘青茩’‘東云’等關鍵字眼時,捧著茶杯的手便頓住了。

鳳非鸞不傻,雖然從來沒有想過青茩東云會跟君無痕有什么關系,可是秦霄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還有對君無痕的那些熟稔的稱呼,一切都表明了這個人對君無痕的熟悉程度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簡單。

“你到底是誰?”

“哼!你不是不想知道什么嗎?”

有一種人天生就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抽他的本事,很顯然這個秦霄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明明是自個兒放出長線想要鳳非鸞上鉤的,可是等到鳳非鸞真的開口了之后,他又開始拿喬。

暗自磨了磨牙,鳳非鸞忍了又忍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尊老愛幼,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住爪子沒有直接把手上的杯子揮出去。

“說吧!只要你的答案能讓我滿意,什么條件我都答應你!”

“真的?”

秦霄挑挑白眉,很明顯,他對鳳非鸞的這個條件很是滿意。

鳳非鸞一口銀牙咬的咯咯作響,“本王妃一向說話算話,若是真不愿意說本王妃也不勉強,門在那邊,不——送!”

“咳咳!”某個老頭意識到再玩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于是整了整衣裳一本正經的走到鳳非鸞面前。

“哼!老頭子我決定不跟你一般見識,其實呢,咳咳!老頭子我并不是叫什么蕭琴!”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打量著鳳非鸞,可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被他給氣著了,就算聽到這話她還是無動于衷。

有些孩子氣的撅撅嘴,某個老頭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鳳丫頭,你……你別生氣了,老頭子我不跟你賣關子了,你別生氣,老頭子全部都說給你聽,好不好?”

“真的?”鳳非鸞學著秦霄之前的樣子,有模有樣的挑動著秀眉,實則心中早已樂開了花,也不打聽打聽她鳳非鸞是誰,跟她比無賴勝得了那才叫撞鬼了!

“真的真的!”原本處于上風的老頭子沒骨氣的連連點頭,在看到鳳非鸞臉色緩和之后,才又緊張兮兮的追問:“只不過鳳丫頭,老頭子現在要是說了,你剛剛的話還算數嗎?”

“嗯~”鳳非鸞抿了口茶,正色道:“本王妃雖然只是女流之輩,但是’言而有信’幾字還是明白的,所以,放心,只要你的答案讓本王妃滿意,本王妃自然也是讓你滿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頭子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老頭子跟你們家那木訥王爺還是有些關系的,但,也算不上太親近,就是他娘剛好叫我爹。”

他娘剛好叫我……爹……

“噗……”鳳非鸞仔細回味過那句話的后果就是白白糟蹋了一杯好茶。“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王爺怎么可能連你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開什么玩笑!她夫君是王爺,她夫君的娘就是前皇后,他要是是她夫君的外公不就是前皇后的爹,當今皇帝老兒的岳丈大人么……最關鍵的!他要是是她夫君的外公,那不就代表著她得叫他外公!那她豈不是虧大了!

“哼!”老頭子不客氣的哼了聲,滿是褶皺的老臉一板,不悅道:“你個不識好歹的丫頭,老頭子我一大把年紀了,要不是放不下你們小兩口會放著逍遙日子不過跑來這兒受你們的閑氣?”

鳳非鸞心底里不停地敲著小鼓,老頭子的樣子不像是說謊的模樣,而且這一來,他之前莫名其妙的出現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就能夠得到一個很好的解釋了,可是她更不解,如果說他說的話是真的,那么為什么君無痕從未跟她提及過,他連他母后的事都能告訴他她沒道理隱藏他還有外公在的事實……

“鳳丫頭你就別瞎想了!”大概是猜到了鳳非鸞心中的疑惑秦霄出聲抑制住她的思緒,“痕兒的病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其實他并沒有騙你,只不過你之前認識的他確實是不知道老頭子我的存在。”

鳳非鸞已經沒心思再去糾結自己該怎么稱呼他,因為她還有更多想知道的……

“我憑什么相信你說的話?”

秦霄抹了抹嘴角的水漬,看了眼緊緊握著雙手的鳳非鸞,笑的一臉得意:“嘿嘿,鳳丫頭你會這么問不就代表著已經相信了嗎?”

鳳非鸞不在言語,因為她居然沒有勇氣再去問,那種感覺就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段日子,矛盾、不安、懊惱……甚至是害怕……是的,就算她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認,在面對君無痕的事情上她害怕了。

見鳳非鸞那有些退縮的模樣秦霄嘆了口氣,白了鳳非鸞一眼:“鳳丫頭,你說你多聰明的孩子,怎么一到了痕兒的事情上你就變笨了呢?其實很多事情你不是早就已經猜到了嗎,可是你寧愿自己一個人難受,一個人不聲不響的搬回這兒也不愿意去跟痕兒坦白,老頭子我就是知道你們倆攤上這事兒就沒轍,一個呢有意隱瞞,一個呢又不愿意主動開口。鳳丫頭啊,痕兒他瞞著你是因為你性子急,要是都告訴你了,你那兒還沉得住氣,到時候那個人再是傷了你,恐怕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他分明就是不信任我,我是他妻子本來就是應該同他同甘共苦的人,他心中的痛苦不是應該我和他共同面對的嗎?憑什么他要將我摒出在外,我鳳非鸞沒他君無痕同樣可以活的好好的!”

或許第一次有人戳穿自己的偽裝,鳳非鸞心中的苦惱瞬間傾涌而出,就連從不輕易在人前落下的淚水隨著那一聲聲的控訴一滴接著一滴的落下。

說到底還是她太懦弱了,面對自己的感情她永遠做不到表面的那般灑脫,上一輩子她還沒來得及去愛別人就得到一份愛,只不過那份愛太過沉重,重到必須用她家人的性命去交換,所以,對那個人到最后她連恨都不愿意,為何?因為恨一個人也是需要感情的,而他對她來說,不需要任何感情,就算是最后對他開的那一槍,對她來說也不過是因為她欠了她爸媽的命,他應該去還,僅此而已。

而君無痕,不可否認她最初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曾經自己身上擁有的’死氣’才會接近他那種熟悉感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接近,想要幫他梳理去那一團污濁。可是,他的一舉一動不經意之間已經落在她的心上,等到她回過頭來的時候他已經住進了她心底,她一直以為這樣也是好的。

她嫁給了他又喜歡上了他,這樣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是當發現君無痕有人格分裂的時候,一度她也備受打擊,然而這些與君無痕的命相比就變得不那么重要了,和永遠失去他相比她寧愿他就這樣活在她的身邊。

若是能夠一直如此她想她也是不會介意……或者說裝作不介意,可是眼前的事實讓她自己構造的心防一次又一次崩塌,明明君無痕已經清楚了自己的狀況,甚至是知道她心中的顧慮與憂心卻什么也不肯告訴她,這樣的相處她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沒有愛過不知道別人愛情的限度在哪里可是她的愛情’信任’是最根本的東西,如果這都做不到她不清楚自己還有什么勇氣獨自走下去……沒錯,是獨自不是一起,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君無痕是否還會如之前的他,縱然受盡委屈也要留她在心上。

“鳳丫頭如果是換做從前,痕兒可能不會去在意那些,不管坊間如何的傳言如何的難聽,亦或是那個女人如何的對付他身邊的人,他都不會去理會,因為那些人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在眼中,可是你這丫頭不同,你是他擱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不會讓你有多接近危險一分的機會,或許你覺得他的方式太過于獨斷,但是這怨不得他,你們看得見的那些傷害與他來說不過是痛苦的開端罷了。”

“鳳丫頭,你可知道他的病是如何來的?”

“和皇上有關。”

幾乎是沒有思量鳳非鸞便說出自己的答案,不知道為何,她就是如此直覺。

“呵呵。”秦宵朗聲笑笑,眼底閃過一絲贊賞:“你這丫頭看起來沒心沒肺的,沒想到能夠這般的通透。你說的不錯痕兒的病就跟君縱天有關,若不是他痕兒也不會與他娘陰陽相隔,很不會活的不人不鬼。”

鳳非鸞不再言語,靜靜地看著秦宵,有些期待卻有更多的害怕,她明白,他后面要說的就是她一直想要知道卻怎么也查不到的事實。

“鳳丫頭你可聽說過狼祭宮?”

聞言,鳳非鸞一驚腦中突然閃過北冥笑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以狼之血,祭吾重生”

狼祭宮,江湖中最為神秘的一個存在,江湖中人人敬畏的存在,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生存的,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領頭人是誰,就算北冥笑、洛千月、司徒玦三人合力也只能查到這么一個神秘的組織在三十年前突然從江湖中消失,自此之后,沒有人再見過任何有關于狼祭宮的事情或者人;她有過千萬種想法卻從來沒想過君無痕會和這個地方有什么關系。

見鳳非鸞死死皺著眉頭的模樣,秦宵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去理會她,徑自說了下去。

“當年老頭子還是狼祭宮的宮主,膝下無子獨獨有一個女兒,偏偏這個女兒不喜歡狼祭宮的生活寧愿獨自放逐也不愿意整天面對一群半死得的老頭子。那會兒那丫頭的話比我這個老頭子都管用,十四歲那年她非要離開狼祭宮,然后家中的長老都開始勸我,老頭子被他們磨的沒了辦法只得答應她。”

說到此處秦宵明顯有了悔意,眼里竟然多了些水光。

“鳳丫頭,當年若是外公再強硬些不由著你們的娘胡鬧或許后面就不會生出那么多事兒來。”

鳳非鸞緊了緊手心,若是能夠預料得見后果,那么這世上買還有這么多得世事無常,有些錯令人痛不欲生卻換不來從頭開始。

“呵呵,你看老頭子我又扯遠了,咱們不說這些有的沒的,說正事說正事。”

秦宵呵呵一笑,有些漠不經心可鳳非鸞卻硬是聽出了陣陣蒼涼,她想在秦宵的心中定然是把這一切強加在自己身上,可笑的是一向主張沒心沒肺的她居然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歸勸他。

“你們的娘名叫棋墨,生的一張俏臉,性子更是溫婉,在她離開狼祭宮的第三年,她年方十七,是那小鎮上出了名兒的人美心善。”

“那日她同尋常一樣上山去采藥,不想誤打誤撞的見到一人,那人傷的重,棋墨不敢貿然帶著他回鎮上,便把他安置在山上的草屋中,來來回回折騰了七八日那人才漸漸清醒了過來。”

“一個是玉樹臨風一個是情竇初開,就像戲里邊唱的,一來一往兩個就癡心相許了,那人跟棋墨表明了身份,他乃是當朝三皇子錦王君縱天,他說等他回宮馬上就差人來提親,棋墨嘴上應下了,可是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那時候君縱天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只當她是一般鄉野女子,身份上的差距讓棋墨以為他們之間沒有可能。誰知道再君縱天離開的半個月后皇宮里突然來了人,說是皇帝賜婚,封棋墨為錦王妃,棋墨那時候才相信了君縱天,等到君縱天出現的時候她便主動說出了她的身份,并帶著他去了狼祭宮,起初我是不答應這門婚事的,可是君縱天在門外跪了三日三夜,再加上棋墨以死相逼,我就是不愿答應也不得不答應,后來我派人去查了君縱天,發現他野心不小,但是想想皇宮是個人吃人的地方,他若沒有野心,那么就只能任人魚肉,為了棋墨,我也就放之任之,甚至還出手幫過他,之后他們大婚便很少再回來狼祭宮,不久之后君縱天登上帝位,幾個月后棋墨又來信說她有了身孕,原本打算去宮中探望她,結果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突然相邀,探望棋墨的事兒就耽擱了下來,等到再回到狼祭宮已經是大半年后。”

“因為回去之前接到長老們的來信,說是棋墨生了,是個皇子,老頭子我興匆匆兒的從老友那兒趕回來,看見的卻是狼祭宮宮毀人亡,而老頭子也身中埋伏險些丟了性命,直到后來有幸逃走的下屬找到我,那時候我才知道,君縱天先是派人來告訴大家伙兒,說是棋墨生了個皇子,緊接著又派人送來賀禮,說是大家一起慶賀孩子的降生,狼祭宮的那群老頭子聽到這話早就樂得找不到北了哪兒還會多想,二話沒說就喝下了君縱天送來的酒水,直到當時夜里那些所謂送賀禮的人出現異動,那群老頭子才發現自己內力全無,幾乎動彈不得,只得眼睜睜的任人宰割,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幾個老家伙后來才知道,早在孩子出生的那日棋墨便難產而亡,可憐那孩子致死都被他騙著。”

“因為這一劫,狼祭宮元氣大傷為了躲過君縱天的追殺,狼祭宮不得不移居塞外,直到十五年后,才又開始侵入上原,除了尋求機會報仇之外,余下的便是找到棋墨當年生下來的那個孩子。”

“終于在一年之后找到了機會,君縱天出巡黎州,原本打算在黎州和翡翠城之間的斷魂崖下手,可是沒想到居然有人比我們更沉不住氣,那些人搶在我們之前下手,我們便不能貿然出去,可就在我們打算趁亂而退的時候,正好看到一人的劍直指君縱天,其實憑著君縱天的武功躲過那一劍雖然有些吃力,但是絕對不會傷及性命。可是那個畜生貪生怕死,為了讓自己不受傷害竟然把身邊的人推了出去……”

“啪!”

秦宵的聲音有些哽咽,而鳳非鸞面前的茶杯也不知如何墜在地上,涼透的茶水灑了一身。

“那個人是君無痕。”

眼前有些朦朧,鳳非鸞幾乎能夠聽得見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在上原活了這么多年,她第一次這么恨一個人,恨的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秦宵沒說是也沒否定,只是靜靜地走到窗前,繼續回憶著那些過往。

“也算得上是緣分吧,離去之后我心中放心不下那人,等到夜里又回去了斷魂崖,尋了大半個時辰也沒見人影,等到準備回去的時候又發現了那人的蹤跡,從那么高的懸崖上墜落下去又受了一劍,雖然撐了口氣,可是受傷的臉上已然是血肉模糊。原本是要放棄的,可是在查看他傷勢的時候,卻發現了他項上的玉佩,那玉佩乃是你外婆去世之時留給你娘的,那時候我才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君縱天親手推出去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兒子,我的外孫。”

“清楚了痕兒的身份之后,我便將痕兒帶回了狼祭宮讓那些老家伙醫治他,足足花了半月功夫痕兒身上的傷痕才開始愈合,只是外傷好治心傷卻難以醫治。痕兒從醒來之后就沒有開過口,他臉上的那一劍深可見骨,每次老家伙們替他換藥無不是心驚膽戰,可是他呢,就算是疼的直冒汗也不肯吭一聲,后來有一日,老家伙們趁我不在,便將君縱天所做的種種事跡偷偷將給了他聽,之前他并無反應,直到半月之后他親手拆開了傷口看見那張人鬼難分的臉,當時只不過是氣血上涌,吐了些血可是第二日開始他的雙眼便開始看不見,再后來,老家伙們說他腿上的骨頭已然全部愈合,可是他卻始終無法再站起來。”

“之后,不過短短十日,痕兒的身上就出現了兩個截然相反的靈魂,一個懦弱不堪眼瞎腿瘸,就所有人看見的那般,而另一個嗜血冷漠武藝高強。尋常的時候出現的都只有膽小懦弱的這一個,只有在夜里或者緊急之時嗜血的那個才會主動出現,這么多年來大家想盡一切辦法也不能讓后者隨意出現,直到前些日子痕兒突然中毒,也就是你發現他異常的時候才意外的讓兩個靈魂有了主次,二者開始漸漸有了融合,懦弱的哪一個漸漸開始退卻,我也是在青茩從孤狼哪兒知道了這些才趕回來的。”

“所以鳳丫頭,你就別去責怪痕兒了,在十五歲之前君縱天就是他的天,是他這世上最為親近的人,可是也就是這個最為親近的人卻幾欲奪取他的性命,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仇恨之中,就算后來我后悔了,不愿意他再如此下去,他也不肯答應,硬生生把自己逼入絕境。”

思及此處,秦霄回過頭欣慰的看著鳳非鸞,笑道:“幸好啊,幸好有你這個傻丫頭闖進了他的生活,要不然痕兒這一生可就被仇恨二字生生的給淹沒了,君縱天這一生恐怕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把你這丫頭賜給了痕兒。”

明明是夸自己的話,鳳非鸞卻怎么也笑不出來,雖然秦霄說的簡單可是從他那緊蹙的眉頭里她卻能感覺到那些年君無痕的痛,她突然想起來他曾經告訴她,說很懷念父皇冒雨帶病為他準備生辰禮物,直到此時她都還能清楚的記得當時他說這話的時候那受傷脆弱的模樣,明明是自己從小到大的天,可是過了十多年后,才發現這一切不過只是假象,不過是別人為了迷惑他而刻意布局出來的,而做著一切的人不光是自己的生身父親還是自己的殺母仇人,這種被世界遺棄的感受,只有體會了才知道那是真真兒的叫人生不如死。

“事情過了這么多年卻沒有休止的跡象,說明從一開始這件事就是有計劃的,我比較想知道,君……父皇究竟想要從狼祭宮得到什么。”

如果她沒有猜錯,皇帝想要得到的東西,勢必與狼祭宮有關,而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場毀滅明顯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反而多了不少讓他想不到的意外,所以才會在十五年之后對她夫君再動殺機,顯然秦霄說的這一切還少了許多東西,比如……宋青眉……比如辰慕朝……比如……林樊……

“不知道,自從十年前痕兒接手了狼祭宮之后,他便隱藏了所有的事情,特別是有關于他爹娘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和孤狼別的誰也別想插手,這也是這么多年我一直沒辦法阻止他的原因,現在狼祭宮上上下下對他是唯命是從,反而我這個正兒八經的宮主他們不當回事兒了,只不過……”

秦霄倏地收聲,笑的格外奸詐,同之前那憂傷不已的小老頭判若兩人。

“只不過什么?”

“呵呵呵,沒什么,鳳丫頭你不想知道別的什么嗎?”

連忙岔開話題,他可不能再說漏嘴了,要不然依著這丫頭的性子,不把他老頭子給大卸八塊才怪了。

“孤狼是誰?”

不止一次的提及這個人,她卻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誰,同青茩又是什么樣的關系,為何他能夠拿到青茩皇宮中的美酒?這種感覺就跟瞎子點燈一樣,讓人無力的緊。

“孤狼?呵呵,說起來這小子比痕兒還要大些,卻悶頭悶腦除了在痕兒面前要不然打死也放不出一個屁來,你不知道……”秦霄還想繼續說說孤狼的糗事,可是看清楚鳳非鸞那種不善的面孔適時地把自己拉回了正題:“孤狼的娘懷了他的時候不幸著了小人的道,險些沒有保住他,是棋墨救了他們,后來青茩內亂他娘死了,那小子從青茩逃不出來,正好被狼祭宮的老狼叼了回去,從那時便一直呆在狼祭宮,直到后來找到了痕兒,他就一直跟著痕兒。”

鳳非鸞愈發的糊涂,眉頭一皺:“他跟青茩什么關系?”

“這個……孤狼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青熬。”

青熬……

‘青’這個姓在青茩是國姓,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最近黎州傳回來的消息就是,青茩的太子親自出征,而青茩太子正好單名一個‘熬’字,所以,這一切都說明一件事,他——君無痕,要的不只是報仇,還有——整個天下!

只覺眼前一晃,秦霄連忙移動身形攔住正要出門的鳳非鸞。“誒……鳳丫頭,你去哪兒?”

“找——人!”

秦霄身子一抖,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她這哪是去找人啊,分明就是去殺人好不好!

“鳳丫頭,你先別急著去找他,你這么做只會弄巧成拙,反而對痕兒來說有害無益。”

鳳非鸞掀了掀殺氣騰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秦霄:“什么意思?”

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朝著門口溜走,秦霄吞了吞口水耐心的解釋道:“鳳丫頭,你想想啊,痕兒之所以不告訴你,怕你受到傷害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則像你所說的一般,他對你根本沒有信任可言。這一次你可以找他去理論,可是下一次呢?如果下一次遇上了更為嚴重的事情他可會相信你?可會同你同進退?可會……”

“夠了!”鳳非鸞阻止了秦霄接下來的長篇大論。“那么依照,外公你的意思是該如何做才對呢?”

心中雖然明白‘外公’此人的可靠度不高,但是也明白他的這幾句話的確有那么一些道理,她現在去找君無痕頂多就是一陣鬧騰,要么兩人和好,要么就是鬧得一腔幽怨,但是歸根結底還是治標不治本,下次在發生類似的事情,他同樣還會用他覺得對的方式來處理,這樣的話,所有的事情便又都回到了原點,所做的一切也都白白浪費。

雖然那一聲‘外公’有些走調,但是呢秦霄還是萬分受用的,這么一來剛剛才消失一半的勇氣瞬間原地復活,而且還有倍漲的趨勢。

“咳咳,其實這事兒說簡單也很簡單,你想想,其實痕兒現在最為在乎的人就是你,他最擔心的也就是你的安危,所以咱們就來個對癥下藥,保證能夠藥到病除!”

鳳非鸞心肝兒猛地一顫,有種不好的預告油然而生:“你……什么意思?”

“嘻嘻,這個……”

秦霄搓搓雙手,發揮自己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功力確定周圍沒有閑雜人等之后,俯在鳳非鸞耳邊一陣嘀咕,越說越是興奮,可是鳳非鸞剛好同他相反,一張俏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紫,秀氣的眉頭更是皺的能夠夾死蚊子。

“不行!”某女果斷拒絕。

“怎么不行啊,這辦法好,治標又治本,保準不會再有下一次!”某老頭強調。

“不行,反正就是不行。”某女焦躁,口氣已經不如之前的堅定。

“那你能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某老頭再接再厲。

“我……”某女郁結,她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

“看吧看吧,既然你也沒有辦法,那么就照著我說的話做,你想啊,我比你認識他的時間要長久的多了去了,所以我比你更加的了解他,他那個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再說了,他這次這么對你,你難道就不想給他個教訓,讓他別再自以為是?”某老頭唾沫橫飛,只差把自己的外孫直接拖過來一頓狠揍。

“可是……”某女咬唇,心中頗為動容。“他要是知道了怎么辦?”

此時的他非彼時的他,要是最后把自己給搭上了,估計最后該給別人的教訓就被自己給攤上了。

“呵呵呵,鳳丫頭,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現在你有個法寶在手,就算他君無痕有天大的怒氣,有這個法寶在他也不能把你怎么著,相反他還會待你如上賓。”

開玩笑,要是沒有絕對的把握他能夠花費那么多經歷去演苦情戲讓自家外孫媳婦心疼的一塌糊涂?要是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敢在那個不孝孫身上拔毛?他老了,可是很惜命的。

“你的意思是?……”鳳非鸞順著秦霄的目光而下,不偏不倚的剛剛落到自己的小腹上,腦袋里的某根弦‘嘭’的一聲斷成兩半。“外公,你的意思是我……我……”

某女激動的熱淚盈眶,怪不得她最近看什么都覺得惡心,怪不得一天到晚她都覺得困,原來竟然是這樣!這個大禮……她簡直太喜歡了!

“呵呵,現在你可放心了?!”

某老頭喜上眉梢,他覺得他們狼祭宮的美好時代就要來了,這好事一件接著一件,估計到了明年開春之后他們的各路神明都開始回歸了。

“這個……”某女摸摸小腹,狠心咬咬牙:“行!我答應了,只不過,外公,到時候要是這張保命符不管用可別怪我不見情面主動交代著主意是你出的。”

某老頭咧咧嘴,開始鄙視自己那奸詐的孫媳婦,心里頭恨得牙癢癢兒的。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不識好歹啊,老頭子好不容易給你開導了,讓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這會兒倒好了,這還沒開始呢你就想到過河拆橋了!”

明明就是他巴巴兒的幫她解開心結,讓他們小倆口好好的過日子,這倒好,這小丫頭居然開始想退路了,她還當真是除了面對他外孫之外,對別人那小花花腸子可是轉的比誰都精。

“隨便,大不了這事兒我不干了!”某女歪著腦袋,一臉‘我不在意’的表情。

“哼!你這個不識好歹的丫頭,老頭子我是為了幫你,你要不樂意老頭子我還不愿意惹得一身騷呢!”

氣死他老人家了,這是什么世道!外孫不把他當成長輩也就算了,本來以為找到了孫媳婦就一切好說了,結果呢?這孫媳婦更加不是省油的燈,小兩口只知道變著法兒的這折磨他老人家,他這是得罪了誰啊這是,忙活了半天還不得好……

“行啊,那外公,小女子可就不麻煩您老人家了,大不了人家去告訴王爺夫君,就說他外公一心想要算計他,讓他一定要小心……”

“你……你這個死丫頭!”秦霄氣的吹胡子瞪眼,對于鳳非鸞這個死丫頭他算是見識到了,那無賴的性子可算是一等一的。

“嘻嘻,那外公大人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我這個死丫頭的條件呢?”

明知道只有一條活路她不把門兒留給自己那她就是笨蛋!

秦霄不停的吸氣呼氣,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次,才漸漸的平息下來:“行!怎么不行啊~鳳丫頭你愿意如何便如何就是了!”他……這算的上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呵呵呵,既然如此,外公你就好好準備準備吧,外孫媳婦現在要去喂飽保命符,所以,外公你好好保重!”義薄云天的拍拍秦霄的肩膀,鳳非鸞大步跨出門檻,雖然不見太陽,可是心情卻是出奇的好。“|對了,外公啊,若是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去云芳院找洛千月,外孫媳婦覺得他一定會愿意幫你的,當然您老人家也可以不去,只不過到時候東窗事發就只得麻煩外公獨自去面對了!”

呵呵,這可怪不得她,大家可是好伙伴,一方有難自然是八方支援,所以,洛千月身為哥哥定然要出出力才是好的。

“你……”

秦霄氣結,只不過再聽到鳳非鸞的后半句話時老臉之上多出了一抹笑容,有一個墊背的總比自己獨自死撐著要好的多……

……

“阿嚏……”

碎云軒里沉默坐在窗前的君無痕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子里癢得厲害,他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王爺,還是坐進來吧,起風了。”

秦滿把披風披在君無痕肩上,極為小心的提醒著,自從王妃搬出了這院子之后,他主子又恢復成了從前那冷冰冰的性子……不對,比之前更冷……可憐他這把老骨頭這樣冷的天還要不斷的被冰塊刺激著,這可是要老命啊!

“嗯?回去了吧!”

奇怪?起風了嗎?為什么他沒有感覺到……

“阿嚏…阿嚏…!”

還沒有多余的時間細想,鼻子愈發的揚起來,噴嚏聲絡繹不絕……

他想,應該是真的起風了吧!

……

凝華宮。

“娘娘,還是奴婢來吧……”

小翠看著在小廚房里忙個不停的錢玉兒緊張到不行,生怕她摔著磕著。

連著七天,皇帝夜夜宿在凝華宮,這可以從來未有過的事情,此時后宮眾人無一不嫉妒這貌不驚人出身低賤的靜貴人,她若是有個半點閃失,那可是誰也擔待不起的!

“呵呵,你就別擔心了,本宮……沒有那般的嬌弱,皇上日夜為百姓操勞,本宮,雖然不能為他做些別的什么,但是為他洗手作羹湯這可是每個娘子應該做的事情,下來朝皇上就是本宮的夫君,他的吃食自然應該本宮來弄!”小心翼翼的將一萬蒸蛋端出鍋,錢玉兒孩子氣的用手摸著耳朵用它來減少手上的灼熱。

七天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剛剛好夠讓她暫時在嬪妃們中間站住身子,剛好讓她習慣一個宮女和皇妃的轉換。

“呵呵呵,娘娘和皇上的感情真真兒是讓人羨慕,等到日后小翠能夠出宮的時候,小翠也要找個這樣的人,不求富貴,但求平安!希望小翠也能向娘娘一樣做飯給自己的夫君吃!”

聽著錢玉兒尋常到了極致的話語,小翠突然就有些羨慕了,在宮里這么些年,她看慣了是是非非,就算是夫妻之間也是同樣的相敬如冰,可是就是這個普普通通的丫頭娘娘,雖然不夠優雅,但是就是這樣尋常的話語在此時聽來卻格外的親切格外的令人心生艷羨……

“嘻嘻,小翠你這么好,定然會有一個好人來疼你的,到時候你再為他做飯吃就是了。”

錢玉兒紅著一張俏麗的臉龐,甜蜜中帶了些許羞怯。

“是!”小翠福了福身子,施禮道:“承娘娘吉言,小翠再次先行謝過,祝娘娘和皇上百年好合,祝娘娘榮寵不衰!”

“小翠!”錢玉兒嬌嗔一句,雙頰紅的幾欲滴血。

“哼!這丫頭沒臉沒皮也就算了,做主子的也是如此,果然是什么樣的主子就能有什么樣的奴才,這話可半點不假!”

原本主仆兩正說說笑笑,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嘲弄聲,兩人轉頭一看,就看到一名十七八歲的女子,一身粉色宮裝嬌俏可人,可是那嘴角卻帶著令人生厭的高傲與嘲諷。

屋中的兩人互視一眼,還是小翠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扶著錢玉兒,在她耳邊輕聲提醒道:“娘娘,這位是阡陌公主。”

錢玉兒抿了抿雙唇,朝著君阡陌福了福身子,怯生生地道:“臣妾見過公主,公主千歲!”

君阡陌冷冷的牽動著嘴角,在宮女的攙扶之下高傲的走到錢玉兒面前,卻不讓她起身,反而走到小翠旁邊抬起她的下顎,在眾人的驚愕之中狠狠的落下一巴掌——“啪!”

“公主!”

錢玉兒驚恐的看著君阡陌,忍不住將小翠拉到自己身后。

“娘娘,奴婢沒關系,定然是奴婢做錯了什么公主才會出手教訓奴婢的。”小翠知道君阡陌來者是善,不愿意讓錢玉兒惹火燒身。“奴婢還請公主示下。”說著便朝著君阡陌磕頭。

“嘖嘖嘖,還真是主仆情深!”君阡陌雙手抱懷,冷眼看著眼前的兩人,鄙夷之意不言而喻。“只不過靜貴人,別怪本公主沒有提醒你,這丫頭整日的跟著你,你跟父皇在一起的時候她也跟著,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也會不折手段的爬上父皇的龍榻,畢竟,還是那句話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丫頭,呵呵呵,本公主可沒有忘記蝶妃娘娘引狼入室反而被狼占了先機的好事,靜貴人,您啊,可得找個心眼兒,這丫頭可留不得啊!”

“娘娘,奴婢絕對沒有這么想過!”小翠朝著錢玉兒搖搖頭,有緊張的朝著君阡陌磕頭:“阡陌公主,奴婢絕對不敢有此等心思,求公主明鑒!”

“哦?”君阡陌天天眉毛,不經意的端起桌上那剛剛出來的蒸蛋……

“啊……”

“啊!”

兩聲驚叫同時想起,錢玉兒連忙上前握住小翠的雙手,不停的幫她擦拭那雙手上覆上的蛋漬,所拭之處皆是滾燙的紅。

“哎呀呀,還真是不好意思,本公主不知道這碗會燙成這般模樣,小……小翠是吧,本公主先給你說聲對不住了,還有靜貴人,真真兒的可惜了你玩意兒,只不過,依本公主看來,這玩意兒還是不要給父皇吃得好,就這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吃壞了父皇的肚子有誰能夠擔待得起呢?你說是吧!”

君阡陌一手把玩著宮女遞上來的手絹兒,一邊睥睨著蹲在地上的主仆兩人,連眼角的余光都是帶著鄙夷,果然是低賤的丫頭出生,才這般就沒了話說,真真兒的枉費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

錢玉兒緊緊咬著下唇,一雙大眼里盡是委屈,卻硬生生的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公主說的是,以……以后……本,本宮再也不會再弄這些東西了。”

垂下頭一雙手緊緊拽著衣角,余光卻在觸及那片明黃只是盡數化為委屈。

想讓她死,很好,那么她就拉著她一起下地獄!

“阡陌公主……”

“啪!”

小翠看著自己主子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本能的想要去幫襯,誰知道才剛剛叫出口就為自己招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嘴角也溢出血絲。

“小翠!”錢玉兒連忙將小翠拉近自己的懷里,咬唇瞪著君阡陌,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賤丫頭,本宮的封號是驚華,就憑你也配叫‘阡陌’二字?本公主這次先行給你一個警告,若是再有下次本公主定然讓人割了你的舌頭!”君阡陌無視錢玉兒的目光,徑自惡狠狠的瞪著小翠,一襲話罷,才將輕蔑的目光移到錢玉兒身上。“聽聞靜貴人天生聰慧,本宮這邊已經教會了著丫頭,靜貴人應該是已經記住了吧!本公主還是替靜貴人長長記性好了,本公主封號驚華,賤婢不配叫本公主的名諱!”

賤婢?!

錢玉兒暗自咬牙,看來這么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似乎已經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忘了她自己的生身母親正是她口中的賤婢!如此不孝之人,她可不能在手軟了,要不然對不起她親娘!

“公主,你要有什么火沖著奴婢來就是了,不必為難我家主子!”

小翠查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起了身子,硬生生將比自己高一些的錢玉兒護到了身后。

之前為了在小廚房做飯,她主子已經把周圍的下人都趕了出去,這會兒君阡陌能夠站在這個地方而沒有任何人先行通知,那么現在能夠保護主子的人便只有她一個,反正禍從她口中出來是死是活她的認了,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須要保護好她的主子,她發誓,若是今天還能活著,她一定要教她主子,身邊的權利能夠利用則利用,要不然只會讓人狠狠的欺負!

“嗯~不錯不錯,的確是個忠心護主的好奴才!”君阡陌嘖嘖的拍著手,傾身挑起小翠的下巴,挑釁的說道:“本宮已然說過,做丫頭的不配叫本宮的名諱,同樣,做丫頭的也不配同本公主將條件!”

手上用力一推,小翠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今日本公主還有些事情要做,暫時不同你計較,再有下次本公主非得割了你的舌頭不可!靜貴人,本公主可得告退了,至于你洗手做的羹湯只能麻煩你重做了,當然了,你最后想清楚,從你手中出來的東西配不配讓父皇吃!”

錢玉兒低著頭,看似委屈至極心中卻在默默地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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