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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錦留戀般的看了一眼,還是邁開步伐向山上走去。走到和劉晟平行的位置,他說:“不用看這里,這里不好看,有好看的我會叫你!”
“在哪里?”
“問那么多干嘛?該看到的時候自然會看到!”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守口如瓶,洪錦幽幽嘆了口氣,在心中默默感嘆:誰叫自己的小命都系在別人手上呢!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可別把他惹毛了,扔進(jìn)海里喂魚就完蛋了!
他們從碼頭向山上走了幾分鐘就看到一排奶黃色的磚房,除此之外就剩巖石和樹木,在房前就能聽見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
房前站著好些人,筆直端正,有人見他們回來,高高興興的招呼道,看他的樣子和腰間系得一塊兒圍裙,應(yīng)該是這里的炊事員。
“回來啦?”
“回來了?!眲㈥蓱B(tài)度很柔和的回答。
地方還算寬闊,地上趴著兩條大狗,搖著尾巴歡迎他們。
劉晟打開一間房門,示意她坐一會兒。
洪錦打量著房間,房間不大,陳設(shè)也很簡單。兩張窄窄的架子床擺在兩側(cè),旁邊各放置著一張小桌子,床上收拾得干干凈凈,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兒。
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站著的幾十個軍人,看他們俊秀的面龐,都是些年輕人,軍裝穿戴整齊,直挺挺的站在那兒接受問話,這也是他們的訓(xùn)練之一。
要吃晚飯了,幾個人在廚房忙著,劉晟去給她倒了一杯水,看她傻愣愣的站著,把她拉進(jìn)房間詢問說:“怎么站著呢?坐下吧。”
“這就是你們訓(xùn)練的地方嗎?”
“只是其中之一。”
她跟著他走進(jìn)房間坐下來,心有戚戚。看見外面站著的士兵打量的眼神覺得萬分尷尬,這里環(huán)視一圈也看不到一個女性,連外面的狗恐怕都是公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感覺我不應(yīng)該來這個地方。”洪錦握著水杯,溫度剛剛好,喝了一口,卻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兒,像是海水過濾出來的,她喝不慣,放下了。
劉晟看著外面,沉靜片刻后,深鎖眉頭,面帶憂色的說:“你是在怪我咯?”
洪錦立即搖頭,晃得跟撥浪鼓似的,說:“沒有,就是覺得我不太適合來這里?!?
“沒有什么合不合適的,來了就當(dāng)旅游吧,這地方一般人想來都來不了呢。”劉晟說著從桌子里拿出一只mp3遞給她說:“不用理會他們,覺得尷尬就聽聽歌吧?”
洪錦接過火柴盒般大小的金屬塊緊握在手里,原來他都知道,居然還帶她來這兒,這是故意的吧?
容不得她去理會他人,晚飯時間到了。其他士兵都各自拿著碗筷去打飯,坐在外面的屋檐下吃了起來,她聽在耳朵里的都是碗勺碰觸的聲音。連吃飯的聲音都整齊劃一。
她則被帶到一間小小的飯廳里,桌上擺好了幾副碗筷,還有好幾道香氣撲鼻的熱菜,這顯然是給他們準(zhǔn)備的。洪錦有些動容,這樣的地方要做出一桌像樣點兒的飯菜很不容易,資源匱乏,所有的物資都需要從幾十公里外的陸地運過來,辛苦可非一般。
上島之后,她才對這座島有所了解,他們管這兒叫“嘉寶島”,是黃海之中距離大陸最遠(yuǎn)的小島。所以,這也是中國海岸邊境線的一座重要界島。
人都到齊了,只有5個人,除了她和劉晟之外,還有三名是這里管事的正副官,大家各自吃著碗里的飯,其中一位稍微年長的突然停下筷子,跟劉晟說著話:“她就是你說的那位???”
劉晟停下來看了看她,點點頭默認(rèn)。
“那真是夠辛苦的,咱們這兒距離陸地太遠(yuǎn),物資貧乏,得委屈一下了?!彼嫒菹楹偷目粗f。
洪錦知道這話是對她說的,但是卻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抿唇笑著點點頭,心中卻堵得慌,他們將最好的食物留給了她這個不用受苦的外來人。
這里的艱苦已經(jīng)眾所周知,剛才路過,看見那是士兵碗里都是清湯寡水的,最多的就是白晃晃的白菜,和大白饅頭,極少見葷腥。
難道,劉晟也是日復(fù)一日的吃著這些,干著最艱苦的工作嗎?她的心猛地抽搐著,痛著。劉晟給她夾了一塊海魚,她都難以下咽,哽在喉嚨間,有想哭的沖動。
吃過晚飯,夜已經(jīng)來臨,操場上,其他士兵又開始了訓(xùn)練任務(wù),劉晟似乎在安排著什么。洪錦坐在床邊,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看他都會忙些什么,迫不及待的想了解他的生活。
休息片刻,劉晟拿著手電,帶她走出院子,向山頂進(jìn)發(fā)。天空中群星閃耀,一輪皓月在云層中半遮半掩。
山頂矗立著一座高高的燈塔,應(yīng)該那就是這座小島的最高處了吧。山上的路不是很好走,都是被風(fēng)化后的巖石,稍一用力就碎成渣,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更何況是黑燈瞎火的大晚上。
劉晟盡量和她并肩走著,手電的光圈只能照射前方一平米左右,兩人站在一起顯得很擁擠,道路蜿蜒,有一段建在懸崖之上,稍有不慎就有墜崖的可能,崖下就是滔滔黃海。
越往上,越是逼仄難行。劉晟索性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踩著松軟的石塊走著。他的手還是很粗糙,但是溫暖至極,讓人感覺安心,她情不自禁的抓緊了。
爬上山頂,小島全貌盡收眼底,黑森森的。遠(yuǎn)處懸崖邊上矗立的燈塔頂端亮著一盞燈火,在黑夜中指明方向。
劉晟站在巨石上向黃海眺望,指了指遠(yuǎn)處水天相接的地方,說:“那邊就是中國的邊境海岸線,再過去一些就是韓國了?!?
“這么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在邊境上了?”洪錦大為吃驚,瞪大眼睛眺望著遠(yuǎn)方,四處除了海洋還是海洋,她狐疑著說:“怎么什么都沒有???在茫茫大海里怎么區(qū)分國界呢?”
“我們再往上去,上到燈塔上去。”劉晟說著,又拉著她往燈塔方向走去。
燈塔建在懸崖邊上,走近些就聽見崖下的浪潮聲正呼嘯而至,觸碰著礁石,她似乎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石塊在顫抖,要不是被劉晟拉著,她絕對不敢站上來。
她還是一步一步的緊緊跟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