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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妹妹,”大卷發的女子卻回過頭來,拍掉胖子放在她肩膀上的胖手,涂得紅艷艷、亮晶晶的嘴唇瞧著李念念嫵媚一笑,“剛才咱們見過的,不記得了么?”
漂亮的這么張揚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不記得呢?
李念念上下打量著這女人足有一分鐘,皺著的眉頭才微微展開:“是……之前在樓道里見過么?”
“你……記性不好?”那女人指了指自己的頭。
“沒,”李念念搖搖頭,客氣笑道,“是眼神兒不好,近視,尤其是光線弱的話就看不太清人臉。”
那女人看了看李念念不施粉黛的小臉上,掛著的自然的微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嬌嬌,”胖子推著她的肩膀,“趕緊進屋去!今兒晚上怎么這么冷?”
回過頭來,打量了一下李念念,胖胖的臉上堆起了笑:“這位妹妹不如一起過來喝兩杯?陪咱們看個球?”
嬌嬌連忙拍了一下他的胖臉,“咯咯咯”地笑道:“哥!你真逗!半夜三更的把人家小姑娘往你屋里拉什么意思?別被當成流氓給逮起來了!省的我還得給你送八月十五的月餅、冬至的餃子……”
“嘿!”坤子砸吧咂吧嘴,“姑奶奶,我要是流氓,你還能全須全尾地這么多年?!”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念念看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好不熱鬧,便識趣的打算關門睡覺,卻被一只胖手擋了一下:“妹妹,過來陪你嬌嬌姐看個球???滿屋子都是大老爺們,就她一個姑娘,她多沒意思……”
“這樣啊,”李念念歪著頭,好像在認真考慮著他的建議。
“坤子!”嬌嬌不滿的抗議道,“強扭的瓜不甜,你別做夢了……”
李念念瞧著這胖子轉過頭去要和女子說話,忙一把把門關上,只留下一句話飄在空氣里:“陪你看球恐怕不行,陪你個球吧!”
“砰”!
門被關上。
坤子看著棕紅色的防盜門,抓了抓沒什么頭發的后腦勺,喃喃道:“不來就不來吧,挺斯文的小姑娘,咋還罵人呢?”
“哈哈哈,”嬌嬌放肆的笑起來,“活該!活該!”
“砰”地一聲,回身進了屋,把這邊門也鎖上了。
只留著胖子一個人在走廊里苦苦的哀求。
李念念洗完臉,敷上面膜,往床上愜意的一躺,打開隨身聽,聽著里面的孫燕姿個性張揚的唱著《濃眉毛》。
想著剛剛遇到的白胖子和卷發女,心里居然有一絲絲羨慕。
做他們的朋友一定很快樂。
隨身聽,是自己在一個舊貨市場里淘的,高中時很想擁有的這款輕薄的松下機器。
那時候,陳俞初就有一個。
李念念這樣想著,嘴角翹起,進入了夢鄉。
墻的那一邊,陳俞初反鎖著臥室的門,在地板上定定的坐著。
他面前是一個打開的紙箱子,箱子里面有一沓厚厚的信封,用橡皮筋綁好,另外還有一個嶄新的毛茸茸的小灰驢,用塑料包裝紙包著的,頂上扎著一個大大的粉色蝴蝶結;驢子邊上放著一個保鮮盒,盒子里五顏六色的,裝滿了東西。
一根香煙夾在陳俞初的手指間,升起裊裊的藍色煙霧。
他將香煙送入唇邊,狠狠的吸了一口后摁到煙灰缸里熄滅,然后快速地拿出了那個盒子,放在腿上打開了。
撥弄了一下,小麥色的手指從盒子里小心的拾起一方小小的黑色骨片,骨片還是漆黑的,沒有絲毫磨損,顯得那上面刻著的白色字跡更加明顯。
陳俞初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字跡的凹陷,“一、三、目、半”。
這四個字與李念念的那四個半邊的字和在一起,就是自己曾經的心愿:一生相伴。
那是自己暑假去北京玩兒,在長城腳下買的小玩意兒。
當時,一眼就相中了這對鑰匙鏈,想著她也一定喜歡。
開學后,滿心歡喜地遞給了她。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依然記得她彎彎地眼睛里蕩漾著驚喜的神采,小小的酒窩,彎彎地發梢;還記得她收到后,踮起腳尖,印在自己臉頰上的那個暖暖的吻。
只是,沒想到,天堂與地獄只有一線之隔。
第二天,她便寫了一封短短的信,說要與自己分手。
陳俞初不忍再回憶下去,猛然將盒子蓋上。
若不是剛才,親眼在她落在鎖眼里的鑰匙串上看見這個骨片,自己怎么可能相信她還記得那段年少時光呢?
要知道,當時決絕分手的人正是她啊。
那她為什么不扔掉這些兩人間的回憶,反而要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呢?
難道只是覺得好看么?
陳俞初有些糊涂了,此刻胃里像火燒的一樣疼。
“砰砰砰”!有人敲門,是坤子那個大嗓門:“初哥,你干嘛呢?哥幾個等你喝酒呢!”
陳俞初沒理他,將箱子重新裝好,想了想,手指一轉,將那個黑色骨片放進了褲兜里。
他把箱子重新推進床底下,點了棵煙,深深吸了兩口,覺得胃不再那么疼了,這才叼著煙開了門。